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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 小颜淮吃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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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颜淮躲在上铺刷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搜白海那家纹身店。
大部分晒出来的评论和返图，都是另一个男人，那人跟白海不同，跟顾客合照总是笑得一脸灿烂，估计是刘陌吧。
下铺那边，三个人正聊得热闹。
杜昌笑赵杰：“你怎么在身上纹了个句号啊！”
赵杰双手枕在脑后，椅子翘起来，脚搭在桌子上：“谁知道这么痛啊！刚开始我就不行了！我打死也不纹了。”
刘俊伟趴在椅背上，脸色有点不太高兴：“你又说想好了，我才推荐你去找堂哥的，现在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杰摆摆手：“没事啦，大不了我给点钱当作补偿呗。”
刘俊伟脸上一僵，嘀咕道：“这又不是钱的事。”
颜淮逮着了话口，坐起身来：“欸，俊伟，我们去的时候，是个叫白海的，他跟你哥什么关系啊？”
“他叫白海吗？啥时候说的？”赵杰问了一句。
颜淮顿了一下，忘记赵杰不认识白海了，他有点紧张：“你、你走的时候，我问了一嘴。”赵杰点点头，没再在意。
“哦，听我哥提过，他们是朋友，酒馆和纹身店好像都是他们俩合伙开的。”刘俊伟说。
“还开了酒馆？”颜淮有点意外，不过想起那晚他调的那杯酒，倒也不觉得奇怪。
“是啊，就在纹身店转角边上，你们没看到吗？”刘俊伟问。
赵杰摇摇头。杜昌倒是来了兴趣：“味道怎么样？报你名字打不打折？”
刘俊伟讪笑一下：“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堂弟面子还不大呢？血浓于水啊。”杜昌。
颜淮刻意开口道：“赵杰，你临阵脱逃，不如请我们去喝一杯吧，也算是给刘俊伟堂哥道个歉。”
刘俊伟连忙摆手：“那也不用，四个人呢，得花不少钱。”
“可以啊，就当请大家吃个饭了。”赵杰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刘俊伟还想推，杜昌一把拦住他：“哥们，你要客气，可别挡着我蹭饭。赵爷要豪爽，就让他豪爽，是不是！”
“还是A一下吧……”刘俊伟皱着眉。
赵杰：“说了我请客，还A什么！”
“就是！A什么？！”杜昌立马附和。
三个人在底下聊着，颜淮又躺了回去，晚上又能见到白海了，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
终于到晚上了，颜淮四个人打了辆车，直奔酒馆。地方就在纹身店那栋楼的侧面，走几步就到了。
酒馆里光线昏暗，黑棕色系，还挺有格调。他们来得早，客人少，四个人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
刘陌从吧台后头绕出来，笑得一脸热情：“呦！俊伟带朋友来了？”
刘俊伟推了推眼镜，拘谨地点点头，像只小鸡仔。
刘陌笑了笑：“要喝什么去吧台点，我去准备准备。”
刘陌转身走了，他长得不错，身材也修长，只左胳膊上纹满了花草线条，看着不像个好人。颜淮想起白海在侧肋纹了一句法语，干干净净的，好看多了……话说白海呢？
颜淮往吧台那边探了探头，除了刘陌，没别人，是不是今天不在啊？
“颜淮，你看啥呢？”杜昌问。
“额，随便看看，这儿装修挺好看的。”颜淮心虚地收回目光。
吧台后头的帘子忽然一掀，白海出来了。颜淮嘴角立刻翘起来，马上说：“我去点单，你们喝什么？”
“我随便……欸，这菜单上怎么这么多颜色啊？”赵杰凑上去，一脸好奇。
“是欸，好像是果酒，加的水果不一样，颜色就不一样。”刘俊伟也跟着看。
三个人脑袋挤在一起研究菜单，颜淮有点无语：“你们几个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快点。”
“你这么急干什么？”杜昌抬头看他一眼。
颜淮一愣：“我哪有着急，我是不想让别人等太久。”——他急着去跟白海说话！
“那随便点吧，一人一个颜色，我们共着喝。”杜昌提议，大家一致赞同。
颜淮往吧台走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招呼，白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喝什么。”
颜淮低头，手指点着菜单：“额，要这三杯，然后……那天那杯是菜单里的哪个？”
“那杯店里没有。”白海看着他：“你想喝么？”
“没有就算了，那我要这个。”颜淮随手点了一杯，又把目光落回白海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棕色衬衫，里头搭黑色高领打底，还是那条银色骷髅项链，围裙在腰侧勒出腰身……啊，好想找个借口去他家……
“还要什么？”白海问。
颜淮这才意识到自己趴在吧台上，跟个痴汉似的盯着人家看：“啊，没有了没有了。”
回到座位，杜昌冲他坏笑了一下：“怎么样，这两个人谁帅一些？”
颜淮立刻激动起来：“什么鬼？我怎么知道谁帅，我又不喜欢男的！”
杜昌眉头一皱，脖子往后一缩：“谁说你喜欢男的了，就问问。俊伟觉得他堂哥帅，我觉得那个白海更胜一筹。”
颜淮心虚，眼神一飘：“不知道，几个大男人说这个干什么。”
“男的怎么不能说了，颜淮你歧视男性。”杜昌开了句玩笑，又转头冲赵杰：“赵老弟，你说呢？”
赵杰探头看了一眼，毫无兴趣：“一般般，都比不上我淮哥。”
杜昌“哈哈”大笑：“那确实，颜淮长得帅，咱们宿舍三个臭皮匠，就颜淮一个诸葛亮。”
刘俊伟皱着眉：“词怎么这么用，什么臭皮匠，应该是长得歪瓜裂枣。”
“喂，你们自己骂自己，别带上我。”赵杰手抚过自己的寸头，一脸得意，“赶不上我淮哥，我也是长得颇有姿色好吧。”
刘俊伟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两个高考语文怎么过的？”
正聊着，门口进来一个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杜昌一下来了精神，身子没动，脑袋却剧烈地朝窗户那边抖着。
“你开震动了啊？”赵杰疑惑。
杜昌“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扫他一眼。刘俊伟接上话：“窗边来了个好看的姑娘，让你看呢。”
“对嘛！”杜昌欣慰地看向刘俊伟。
赵杰瞥了眼窗边，依旧没什么兴趣：“还行吧。”
杜昌清了清嗓子，假正经道：“咳咳，兄弟们，我觉得我们应该邀请那边的姑娘一起玩耍。”
颜淮笑他：“怎么，你也要学俊伟大冒险？”
“算了吧，你上也是找死。”赵杰道。
杜昌又“啧”一声，看向颜淮：“你兄弟这嘴，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主要是皮实。”颜淮笑了笑。
那蓝裙子女生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站起身，朝吧台去了，害羞道：“你是白海对吧？”
白海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又低头接着忙手里的活儿。
女生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之前给你拍过平面广告，你记得吗？”
不妙。
颜淮笑不出来了，坐直了腰板，目光紧紧盯着那边。
白海抬眼，看着那姑娘，顿了一会儿，摇头：“不记得，有什么事么？”
女生笑了笑：“没事，他们说你不仅人帅，调酒还特别好喝，我来尝尝。”
刘俊伟笑道：“老杜，你没戏了。”杜昌摇摇头：“打不过建模怪啊。”
白海依旧没什么表情，从吧台下拿了个本子递过去：“菜单，点吧。”
“啊，好吧……”女生接过菜单，走了回去。
颜淮暗暗松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
“这人真是不解风情。”杜昌替女生忿忿不平。
“说不定人家有对象，不沾花惹草而已。”刘俊伟接话。
刘陌端着托盘来了，放下酒杯，听到这话，接茬道：“说谁？白海啊？他身边莺莺燕燕多着呢。”
颜淮闻言手一顿，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在交友软件上约的白海，怎么可能还指望白海是什么痴情专一的人。颜淮手里拿着吸管，开始烦躁地搅着杯子里的液体。
刘陌冲着杜昌，笑道：“要是心动，就上去问问，不过要是被拒绝了，可别继续骚扰人家哦。”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我劝你别，咱们兄弟几个出来，自己玩一会儿不行吗？”赵杰有点不乐意。
杜昌摇摇头：“你真是个死脑筋。”
话音刚落，一个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忽然起身，朝那个女生走去。他穿着花衬衫，扎着条大金腰带，一到跟前就把手撑在人家椅背上：“小妹妹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女生吓了一跳，礼貌地点了点头。
花衣裳一脸得意：“这块儿我熟，妹妹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哥哥奔驰宽敞着呢。”
女生面露嫌恶，摇摇头：“不用了。”
颜淮见状，冲杜昌说：“你不去帮忙？”
杜昌“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去英雄救……”
话没说完，白海已经站到花衣裳身边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回你座位。”
花衣裳愣了一瞬，像是觉得丢了面子：“我和姑娘聊天，关你什么事？你回去摇你的酒。”
白海没理他，直接抓住花衣裳的手腕，把它从女生椅背上挪开，声音压得更低：“回你座位。”
白海力气大，花衣裳挣了两下没挣开，余光扫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一拳就朝白海挥了过来！
这边的颜淮噌地站了起来——
白海头一侧，轻巧躲开，另一只手握拳，结结实实砸在花衣裳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喂，颜淮，你干嘛？！”赵杰喊了一声。颜淮已经跑了过去，站在白海面前。
赵杰三人见他冲过去了，也都跟着上前。
花衣裳躺在地上捂着脸，刚翻过身，就看见一排人杵在面前，气急败坏地吼：“干什么？！我是顾客，你们想群殴吗？！”
“那当然不会，顾客是上帝。”刘陌从吧台绕出来，笑着把花衣裳扶起来，“咱们店员不小心碰着您了。”
花衣裳见这人好说话，立刻得寸进尺：“让他给我道歉！我来消费的，你们拿了我的钱还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明明是你先骚扰人家女生的好不好。”旁边另一桌的女孩开了口。
“是啊，我都看见了。”杜昌也跟腔。
花衣裳刚想再顶两句，刘陌笑着接话：“和气生财，道歉也不是不行。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局里，我们这也带着监控内容，让警官看看？不过就不必麻烦这位姑娘了吧。”
花衣裳心虚地扫了眼四周墙壁，似乎在找监控，到底是个软骨头，估计不敢真闹大：“懒得跟你们这帮小孩计较。”一甩头，灰溜溜走了。
蓝裙子的女生这才站起身来，向众人道谢。
刘陌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让这种人渣混进来了，打扰到你了，你这杯算我的。”
“谢谢店长。”女生朝刘陌道谢，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白海。白海已经回到吧台后头去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女生有些失落，拿起自己的包也走了。
“想不到你小子还跑挺快。”杜昌拍了拍颜淮的肩膀，“正义感挺强啊！”
颜淮愣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冲上去了，只笑了笑，又悄悄瞥了一眼白海的方向。
大家回了座位，四个人说说笑笑，坐了很久。后来客人走得只剩他们这一桌了，刘陌干脆搬了张椅子过来，跟他们一块儿聊起来了。
白海则挎上包，换回了黑t，路过刘陌时打了声招呼：“走了。”
“好，辛苦啦。”刘陌笑着。
“陌哥，你真是好老板，员工走得比你还早，你这样的领导，走得远——嗝。”杜昌喝得有点上头了，搂着刘陌称兄道弟。
“他哪是我的员工，他是我房东。”刘陌笑着，拿了根薯条丢进嘴里，“铺子是租他家的，他就住楼上，偶尔来帮个忙。”
颜淮听不进几人的聊天，只看着白海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他小声对赵杰说：“我出去透透气。”
正要追出去，却看见门口白海正跟一个女生说着话——是刚才那个蓝裙子的姑娘。两人说了一会儿，便一起往楼上走了。
颜淮定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了，喘不过气来。他恍惚地走回座位，盯着杯里的酒发呆。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赵杰看他状态不对：“颜淮，喂，你咋了，喝多了？”
颜淮摇摇头，站起身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三人见状也站了起来。杜昌说：“那就一块儿回呗，怎么可能让你喝多了一个人走。”他自己站都站不稳，刘俊伟上前扶住他，杜昌还不忘冲刘陌喊：“陌哥，你店不错，下次还来！”
刘陌笑着点头：“路上小心啊。”
四人在巷子里走着，杜昌扯着嗓子唱歌，刘俊伟一脸嫌弃捂住他嘴：“你快闭嘴吧，别丢人了。”
后面，赵杰和颜淮并排走着，赵杰问道：“你到底咋了，怎么不说话？”
颜淮摇了摇头，还是没开口。就这么闷头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住：“赵杰，你们先走，我落了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我们等你啊。”赵杰不明所以。
“别等我。”颜淮语气重了些，随即转身，往回跑。
“喂！颜淮！”赵杰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颜淮一路跑着，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跑到楼下，他喘着气，拼命按那红色门铃。门开了，他一口气冲上楼梯。
刚要敲门，白海已经把门打开了——裸着上身，靠在门框边：“做什么？”
颜淮的目光越过他——那个女生正坐在床边，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口。
颜淮攥紧拳头，眼眶发酸，声音都在抖：“她在这做什么？”
白海看着他，顿了一会儿，偏过头去：“她正要离开。”
女生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对上白海的表情，她有些尴尬，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路过门口时狐疑地扫了两人一眼，便匆匆下了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海开口：“你要站多久？”
又安静了一阵，颜淮低着头，声音发闷：“你们做了吗？”
“不管你的事。”
“你们做了吗！”颜淮猛地抬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白海看着他，片刻后回道：“没。”
颜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打扰你了。”他顿了顿，直直对上白海的眼睛，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和我以外的人做！”
白海那双死鱼眼微微睁大了些，空气安静了一瞬。
颜淮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
忽然——
“喂，你干什么？！”
白海猛地把他打横抱起来，门“砰”地关上，然后把颜淮往床上一扔，顺口答道。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