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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己 再见 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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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淮几天都没回家，也没见白海，躺尸一样躺在宿舍里。饭由赵杰他们带回来，吃两口就算了，要么根本不吃。
毕业季也没有课程了，班级里有事统统丢给赵杰，反正他也乐意和王雪一块儿待着。
打开手机，白海的聊天框，两条消息。
一条是温泉那天：“到家了吗？”
第二条是：“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一谈。”
颜淮两条都没回复。他想白海想到肺痛，可他不见面。他知道白海说出的话是不会改变的，见了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眼泪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落在刚干不久的泪渍旁。
就算压着，哭声还是传了出去。
刘俊伟和杜昌凑了过来，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杜昌先开口：“老颜啊，你要不下来走两步吧，你天天这么睡，双腿都退化了。”
“嗯，是啊，你要是想找人聊聊天，我们几个人都能陪你的。”刘俊伟说。
“不用了……”颜淮声音抖着。
杜昌刚要说话，门开了。赵杰拎着盒饭回来，看向床下的二人，问道：“淮哥怎么样了？”
杜昌摇摇头，又指了指桌上原封不动的午饭。
赵杰看了一眼，把盒饭往桌子上一扔，脱了鞋就往颜淮床上爬，几步钻进他被子里。
“你干嘛？！”颜淮被子里冒了个人头出来。
“不干嘛，跟你一块儿睡觉。”赵杰说着，伸手伸脚抱住颜淮。
“下去！”
“不要！”
“走开啊！”
“不要！就要抱着你睡觉！”
颜淮越推，赵杰却贴得越紧。颜淮知道赵杰在关心他，叹了口气：“好了，我下去吃饭。”
赵杰立刻松开手，让道给他。
等二人下床了，赵杰忽然开口：“我们今天出去吃点好的吧，我请客。”
“我不去了，我随便吃点。”颜淮要往椅子上坐，赵杰却拦住他：“你要是吃这个，我今晚就赖在你床上睡。”
颜淮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一旁的杜昌开口了：“是啊是啊，出去吃吧，咱们四个也难得再有机会一起吃饭了。”
颜淮听了这话，心里又刺了一下，麻木地点点头。
……
烧烤档。
几人围坐一桌，一箱啤酒放在脚边。
“白海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杜昌道，“比如，得了癌症？或者觉得自己配不上淮哥？”
“呸呸呸，你以为拍电视剧呢。”刘俊伟反驳道。
颜淮不说话，一味地吃肉串，喝啤酒。
赵杰的目光从颜淮身上挪开：“能有什么苦衷？真喜欢哪舍得分手，他就是无情！”
“也不能这么说。”刘俊伟瞟了眼颜淮，后者充耳不闻。他接着说：“我觉得白海人挺好，对淮哥看上去……额，也像是真心的。你说呢老杜？”
杜昌点点头：“嗯，我赞同俊伟说的。我觉得白海不像是玩玩而已。”
颜淮还是不说话，嘴里塞满了肉，又顺着啤酒灌下去，不像是吃饭，像是往肚子里硬塞。
赵杰看他那样，心里着急，说的话更重了：“我看白海就是不想被约束。如果和淮哥在一块儿，有关系绑着，找别人就是出轨，一个人多自在，毕业就一脚踹开，我看就是原形毕露。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𠳐”的一声，颜淮把酒杯猛地放下，里头的泡沫瞬间撒了出来，流在他手上。颜淮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桌上安静了，他却只接着吃。
赵杰闭嘴了，低头刷着手机。
杜昌和刘俊伟也不再说话，两人也吃着，不过都没什么胃口。
四人安静了许久。
杜昌忍不住开口：“老颜啊，就算被甩了，也得知道为啥吧。你真不去和他谈谈？”
颜淮刚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嗝，一脸醉醺醺的，终于说话了：“分开就是分开，什么理由有什么区别。”
“那肯定不一样啊。”刘俊伟接上，“你这么喜欢他，总要给这段关系画个句号吧。”
赵杰低着头，悠悠来了一句：“不用纠结了，一会儿白海就来了，你当面问他。”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赵杰。赵杰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就是把他叫过来了，怎么了？”
颜淮放下肉串，低下头：“吃饱了，我先回去了。”他站了起来。同时，一辆越野停在路边。
白海从车上下来，往这边走。
赵杰给杜昌二人使眼色，三个人忙拿起东西走。每个人路过颜淮，都拍拍他肩膀，像是打气。
颜淮停在原地。他很想跑掉，可迈不开腿。
想逃走。
更想见他。
“回家吧。”白海牵起他的手。
……
白海进门换鞋，颜淮低着头站着。
沙发、床，都很整洁。白海经常打扫，每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还以为一进门，会看见自己的东西被收拾好，堆在一边等他拿走……
颜淮突然抱住白海。
白海的味道，暖暖的。颜淮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洗个澡吧。”白海抱着颜淮，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们一起洗了澡，又在浴室做了一次。回到床上，裸着，侧身面对面抱着，紧紧贴着彼此胸膛。
“你该回趟家了，你妈妈应该想和你聊聊。”白海说。
“也是赵杰告诉你的？”
“嗯。”
“他嘴上说你的坏话，私底下和你倒是联系得不少。”
“他很关心你。”
颜淮没有回答。他的双手放在白海后背上，摸着他的肩胛骨。
“分手，是因为我要出国吗？”颜淮问。
“嗯。”
“那如果我没这个打算，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不会。”
白海回答得干脆。颜淮鼻子一酸：“我不走了，就留在学校，明年考个研究生吧。”
白海松开他，平躺着，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那样没有意义。”
颜淮坐了起来，语气急了：“怎么又没有意义了！你不是因为我出国才要分手吗？我都留下来了，怎么还没有意义了！”
白海看着他：“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颜淮喊道，眼泪唰地流下来。他声音委屈：“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白海坐起身，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安静片刻才开口：“我不想把你拴在我身边。”
“我想啊！如果见不到，就打视频，隔段时间我可以回来，你也可以来见我。虽然会有点辛苦，但我们的感情肯定可以撑过去的啊！我知道我不会喜欢别人，一定会对你忠诚的，你是不相信我吗？！”
“忠诚对我没有意义。”白海平静道。
颜淮愣了一瞬，随即像听了笑话一样，发出令人讨厌的嘲笑声：“是啊，对你这种滥交王当然没有意义。反正对你来说都是□□，都是性，你怎么会在意。真恶心。”
颜淮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是他吗？他竟然能对白海说出这种攻击的话。这是藏在他心底的念头吗？
原来，他内心是这么想白海的吗？
白海面上却毫无波澜，依旧静静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颜淮，我希望你能选择我。可你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选。”
颜淮笑了一声，倒在床上，把被子蒙住头，大哭了起来。
——哭吧，哭完这次，就不准哭了。
白海也躺了下去，隔着被子抱着他。
许久。
“白海，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会。”
“我要是现在和你分手，你还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是你。”
……
第二天，颜淮回了家。
李彤正晾衣服，二人打了个照面，颜淮急匆匆往自己房间跑。
“小淮！”李彤叫住了他。颜淮停住。
拖鞋踩着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靠近他，停在他身后，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楼下小孩打闹的声音飘飘荡荡地落进来。
“小淮。”李彤终于开口了，语气很为难，“上次是妈妈不好，我不该说什么让你看病的话。”
颜淮低着头，不作声。
“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男生和男生。”李彤停住了，似乎接下来的话题让她难以启齿。
“不用非得提。”颜淮依旧低着头。
随便吧，无所谓了。
“当然要。”李彤忽然大声道，“我想说，什么都不重要。无论怎么样，我都爱你。”
颜淮定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李彤穿着睡衣，长发披散着，眼角含着泪水。
颜淮抱住了她，又一次大哭起来。
她抚摸着颜淮的头发，轻声道：“那个男生，我能见一见吗？”
“没用了，他和我分手了。”
李彤有些惊讶：“这样啊。”她抱着颜淮，“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在你生命里的。”
颜淮没回答，只是抱着她。眼泪已经哭到流不出来了。
更好的人吗？
会有吗？
不会了。白海，只有一个。
……
机场，大门。
颜淮和赵杰并排站着，身边放着行李箱。赵姨和赵承泽围着赵杰嘱咐，李彤则拉着颜淮说话。
赵承泽一身西装笔挺，面庞严肃，冲着赵杰：“你既然出去了，就好好读书，不要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搞什么派对，多和小淮待着，向他学习。实在读不下去就回来，我给你找个事做，不要浪费时间，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赵杰不耐烦。
赵姨和李彤挽着手，擦着眼泪：“昨天就这么大，今天都要飞到地球另一端了……”说着，手比出一个婴儿的长度。
“妈，赵姨，我们两三年就回来了。”颜淮安慰道。这两人已经连续哭哭啼啼一周了，颜淮安慰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
忽然，颜淮看见远处的柱子下站着个人。
是白海。
他还是穿着黑色运动服，靠在柱子上，往这边看。
颜淮愣了一瞬。
二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周围的人像是都消失了，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他们两个。就像合唱那天，和白海一起弹钢琴的时候。
空中似乎还飘着粉色花瓣……
颜淮好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李彤他们还在。
赵杰也看到了白海。他瞟了眼身旁的颜淮。“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他推着赵姨和赵承泽，赶他们走。
“你个臭小子，没良心的！”
李彤他们走后，赵杰看了眼白海，又看了眼颜淮：“我在里面等你。”说着，拉走了他的行李箱。
“嗯。”颜淮朝白海走去，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
白海先开口：“现在见到我不哭了。”
“眼泪都因为你流干了，哭不出来了。”颜淮故意道。
白海笑了一下：“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嗯，我和赵杰一起租房。”
“是吗，你又要照顾那小子了。”白海抬头看着天空，语气淡淡的。
“有个伴吧……唔。”
颜淮没说完，白海吻了上来。
真是自私。又要离开，又要见面，又要接吻，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什么都被他牵着走……
颜淮抱住了他，用力地回吻。
“白海，等我回来，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你去看场电影。”白海的声音在耳边，手环在他腰间。
……
机场候机厅。
一旁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颜淮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面高高的玻璃墙，外头是停机坪，阳光铺在跑道上，白得晃眼。
赵杰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坐下，递给他一杯，自顾自地说：“雪儿要下周才走欸，机票好像便宜一点。不过也好，我们提前去帮她探探路……嗯？淮哥？你怎么又哭了？”
“刚刚白海站在那，我要走，这可能是最后一面。”颜淮眼泪从眼角滑下。他转过头，看着赵杰，表情近乎崩溃：
“这最后一面，我都不敢朝他走过去。白海说得对，我根本没有勇气做选择。我一直说自己长大了，其实根本就没有……”
赵杰被颜淮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连忙在包里翻纸巾，递给颜淮。
“淮哥，我其实不理解你们分手的原因。”赵杰凑在他身旁，“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长大，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长就好了啊。”
“你以为跟腋毛一样啊，说长就长……”颜淮擦着眼泪。
“嘿嘿，就像杜昌说的，话糙理不糙。”赵杰笑嘻嘻的：“反正有我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