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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派对 沈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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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房间里，两张床，床中间两张书桌并排挨着，外头是客厅和厨房。
颜淮在学习，赵杰在旁边打游戏，击杀音效不停从耳机里传出来，鼠标和机械键盘的声音也没断过。
颜淮瞥了眼他，笔头戳着书本。明明都跑出国了，感觉还像是在家里一样……
赵杰手表响了，他雷击一样跳起来，立刻退出游戏——要去接王雪了。
外头敲门声响了，赵杰跑出去开门：“你今天怎么提前了？”
“老师请假了，正好我买了菜，给你们做红烧肉。”王雪穿着风衣，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收起雨伞，笑得很开心。
“太好啦！”赵杰抱着王雪，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早上想到中午吃三明治，都要吐了。”
“买这么多肉，我们一顿吃不完吧。”颜淮。
“嗯，我想着多做一些，放在冰箱里冻着。”王雪住的是合租单间，便宜，但要共享厨房，所以她经常来颜淮这儿做饭，三个人一起吃。
“得花不少钱吧，我一会儿转你。”赵杰说。
“不用，没花多少。”
“那不行。我们说好，你要是做饭，你出人工，我和淮哥出材料。”赵杰坚持，这是他对王雪“曲线救国”的照顾。
“真没花多少，这肉是高景昨天晚上蹲超市降价蹲到的。”
“高景？”赵杰语气警惕了起来，“谁啊？男的女的？”
“我们班的，也是留学生，男的。”王雪走到厨房，开始处理猪肉。赵杰脸色冷了下来：“别的男人买的，我才不吃。”
“我吃，把他那份盛我碗里。”颜淮接上，故意说给赵杰听。
“淮哥你站哪边啊？”赵杰气得冒烟。
“你飞醋吃得太多了，我房间都酸死了，我不站你这边。”
“那谁也不准吃！我给那个高什么景送回去，我自己去超市买！”赵杰说着就要出门。
王雪一把拦住他：“别闹了，人家又不是给我单独买的，是几个人凑的钱拼的，他只是跑腿而已。”
“哦，这样啊。”赵杰又笑嘻嘻地退了回来，从身后搂着王雪，又想起什么：“欸，对哦，我有个朋友说晚上有派对，要不要一起去玩？”
“你哪儿交的朋友？”颜淮警惕道。
“班上啊。喂，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上课。”
“哦，也是。”
赵杰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班里同学都认不全。而且当时两人刚到这儿，一出地铁，赵杰手机就被抢了，导致颜淮对这里的治安一直有阴影。
“我不去，我兼职要上到晚上。”王雪看向颜淮，语气平静却带点安排，“你陪他去吧，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赵杰听了，嘴巴翘到天上了。他像只马驹一样蹭着王雪的肩膀：“雪儿最爱我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颜淮鸡皮疙瘩一抖，出了厨房。
他走到客厅，裹着毛毯，斜靠着沙发。
窗外的雨绵长又黏腻，灰黑色的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
厨房隔着门板，传来二人的说笑声。颜淮朝那边看了眼，又把目光挪回来。
雨声滴答。
他拿起手机，打开白海的聊天框。
“今天王雪买了特价肉，她来我们这儿做红烧肉。”
发送出去了。
那边应该快晚上了吧。
不过什么时间也没关系，往上翻记录，他每天都和白海发消息，几乎把他们的聊天框当日记来写。
可白海一次也没回过。
关掉手机，他闭着眼，后脑勺一下下砸着沙发。
……
颜淮吃完午饭就出门上课了。
他不喜欢下雨天。脏水带着污泥溅到鞋子和裤腿上，伞沾了雨水不好收拾，放在门口又总被人拿错。
到了公交站，电子屏显示还有十分钟。他坐在长条椅上，寒气凉凉地渗进外套里，糊在皮肤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从身后看着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落在雨天的站台，行人三三两两，低着头快步从他身旁走过。
唉，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雨了。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再瞟一眼电子屏——班车取消了。
“又来！”颜淮打开雨伞，往学校跑。
到了课室，迟到了，几个人同学围坐一圈，颜淮找了个座位坐下。
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发言。颜淮深呼吸了一下，拿出本子，聚精会神地听。他的语言成绩虽然不差，但正儿八经听母语者表达还是有很大差距。刚来的时候简直是一点都听不懂，后来需要很认真才能勉强跟上。
研究、课题、老师、昨天、节目、喝酒……
几个学生聊着聊着，就聊到别的事情上去了，说着一些颜淮没听过的明星和电视节目。他们是本地的，会约着一起去玩。虽然他们对颜淮也很礼貌，但从来不会约他，毕竟不熟，颜淮也不是擅长社交的性格。
有个穿蓝色卫衣的男生开口打断了热络的讨论，把话题拉回课题。到了颜淮发言，很多专业术语，很长，又陌生。他说得蹩脚得很，大家又在看他，颜淮着急，一着急就更加磕磕绊绊了。
一个红头发、长着雀斑的男生忽然重复了一遍颜淮的话，周围的人都笑了。
颜淮以为是在嘲笑自己，脸都涨红了，手攥着稿子，窘迫得很。
刚刚那个卫衣男生又开口了，他叫雀斑男闭嘴，又让大家听颜淮发言。
众人安静下来。雀斑男也没觉得丢脸，依旧看向颜淮，等着他接着说。
颜淮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念。他都听不见自己说什么了，脑子涨涨的……
草坪旁。
颜淮坐在长椅上，望着学校那古老的棕色墙壁，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啊。
“雨停了。”身旁坐下个人，是刚才那个蓝色卫衣的男生。他没什么表情，头发是深棕色，看上去是个混血。他手插在卫衣兜里，就这么坐在颜淮身旁。
“嗯，是。”颜淮不知道说什么，手拘谨缩到外套里。
“雅各布不是在笑你。你说的一个单词很像他们刚刚提到的电视明星，他前段时间才被爆出丑闻。”他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雅各布是那个雀斑男生，是颜淮班上的同学，人挺好的，所以颜淮也没放心上。倒是眼前这人……似乎没在班上见过。
“我叫沈墨。”沈墨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停在空中。颜淮顿了一下才明白是要握手。
“我叫颜淮。”
握完手后，沈墨也不走，就坐着。颜淮盯着眼前的墙壁，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起身走掉又觉得不太礼貌。
“额……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请假了，一直没来。”
“哦，原来是这样。”
又安静片刻，沈墨站起来：“走了。”
“嗯。”
颜淮看着他的背影，蓝色卫衣，浅灰色休闲裤。有些疑惑——他就是来和自己解释误会的？
……
住宅区。
颜淮和赵杰往派对的地址走着。
“你不去接王雪下班吗？”颜淮问。
“不会忘，她下得晚，我们这边结束了就过去。”赵杰摇了摇手上的手表，闹钟一响，他就会弹跳起身。
二人到了，是一栋独栋住宅。透过外头玻璃窗户，里面不停闪着彩色灯光，还没进去，里头的低音炮就震动着颜淮的胸口。
颜淮在门口犹豫：“我有点不想去了。”
“怕啥，有我呢。就进去逛逛，在这个圈子里混个眼熟，多认识几个朋友。”赵杰按门铃。
门开了。颜淮感觉被扑面而来的音浪抽了一巴掌，里头又暗，又有霓虹灯散射，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涌上来。
“我们是卢卡的朋友。”赵杰龇牙咧嘴。
“进来吧。”
声音耳熟。颜淮猛地抬头——沈墨？
沈墨也看着他。
赵杰拉着颜淮钻了进去。声音一下子在颜淮脑子里炸开，感觉有人在拆房子一样！
男男女女在客厅里跳舞，忘情到衣衫不整。一群人围着喝酒，互相吼着聊天，黑的白的黄的都有。甜腻的焦味萦绕着酒气，热浪和音浪在空气里打架。
一个黄发男生发现了他们二人。赵杰朝他喊着“卢卡！”，随即卢卡就拉走了赵杰：“淮哥，我一会儿回来！”
“喂！”
赵杰一下子消失在一群肩膀里，留颜淮在原地。周围人挤着他，香味刺鼻，他用力拨开人群，冲向洗手间，一开门——
一个女生正跪在男生面前，男生的裤子落到了地上。
“啊，对不起！”颜淮立刻把门关上，吓得母语都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推开玻璃门，跑出庭院外。吵闹声隔绝在里头，他的耳膜才舒服了些。颜淮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胃有些难受。
“不习惯吧。”
沈墨坐在泳池对面，一手拿着瓶啤酒，一手抽着烟。他没穿今天那套蓝色卫衣，而是换了件宽松的棕色毛衣，看上去很舒服。
颜淮四下看了看，没别人，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点了点头。
“来坐会儿吧。”沈墨掐了烟，又朝身边示意。颜淮坐了过去。
两人又像今天下午一样沉默。
“不舒服的话可以去楼上躺着。”沈墨说。
“不好吧，屋主人我都不认识，睡他的床挺没礼貌的。”
“屋主人就是我，我无所谓。”
“啊？”颜淮惊讶地看向他，“原来是你。”
沈墨点点头，“你挺有礼貌的，上次派对结束，第二天在我床底发现两个用过的套。”他自嘲地笑了，棕色卷发散在耳边，耳朵上有个十字架耳钉。
颜淮听了一脸嫌弃：“好恶心啊，那你为什么还办。”
“无聊呗。”他耸耸肩，忽然盯着颜淮的眼睛，“所以你要睡我的床吗？”
“唔，不用了。一会儿我就回去了。”颜淮感觉他说的话有点怪怪的。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沈墨喝了口啤酒。
可惜？可惜什么？派对吗？还是床？
“那个是和你一块儿来的朋友吗？”沈墨往一个方向一指。
颜淮顺着看过去——灌木丛后头，卢卡拉着赵杰躲在暗处，递给他一个长得像烟草的东西。
颜淮脸一沉，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朝二人走去，站在赵杰面前。
赵杰抬头看到他，龇着大白牙：“淮哥你跑哪儿去了，没找着你呢。”
颜淮瞟了眼卢卡——蓝色大眼睛冲着颜淮笑，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这边递了递。
颜淮拒绝了，拎起赵杰的后衣领子就把他拖走：“回去！”
“诶诶诶！淮哥，勒脖子！”
沈墨看着他们，笑了，喝了一口，目光停在颜淮身上。
……
夜里，路上。
“别人给什么东西，你就拿吗！”颜淮教训着赵杰。
“卢卡是我哥们，他又不会害我。抽两口又不怎么样，尝尝鲜嘛。”赵杰不服气，顶嘴道。
颜淮气得不行：“好，那一会儿见到王雪，你也这么跟她解释吧。”
“欸！你别告诉雪儿啊。”
“抽两口又不怎么样，王雪这么体贴，一定会体谅你的。”
“你真是……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吧。以后卢卡给我，我都不要了。”赵杰败下阵来，小声嘟囔，“你真是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颜淮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说你管家婆，你不乐意了啊。”赵杰看向颜淮——他睁大眼睛，呆呆看着前方。
赵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大厦上挂着一个巨幅海报，人物正中央是品牌的名字，而那个模特，是白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