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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未来？ 缺什么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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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里。
颜淮手捧着一个哑铃，上下蹲起。才做了三组，大腿就开始发软了，靠在一旁的软垫上休息。唉，身子还是太弱了啊。他朝跑步机看去——
白海速度飞快。他上身修身长袖，下身中裤，中筒袜，板鞋，头上还戴了个鸭舌帽，一身黑。
白海跑完有氧，灌了半瓶水，朝颜淮这边过来。颜淮则立刻站起来接着做。
“腰不要弓起来。”白海放下水壶，伸手摸向颜淮的腰，将它按了下去。
“我觉得腰很酸，是不是动作有问题？”
“是。”白海让他放下哑铃，忽然一手放在颜淮屁股上，“往后顶。”
颜淮触电一样绷直身子，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刚说完，店长过来了，微笑着：“指导的话请注意礼貌距离。”
白海漠然看向他，指了下颜淮：“我是他男朋友。”
店长先是嘴巴一张，“哦哦”，又笑了一下，带着点“原来如此”的意思，补了句：“那也注意点，这里是公共区域。”走了。
身后一个络腮胡、胖胖的男人，听到白海的话，眼睛发亮地打量了一下二人，随即像认可什么一样欣赏地点点头。
“店长好严格哦。”颜淮道。
“刘陌说，有人在健身房里被骚扰。”
“哦，那难怪。”颜淮说着，看到白海的帽子，“你平时都不戴帽子，怎么健身戴？有什么说法吗？”
白海扶了扶帽檐，一本正经：“这是搭配。”
“……”原来如此啊。
入口处传来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是杜昌、刘俊伟和赵杰。他们穿着运动服，拎着大大的健身包，像是来春游的。
“淮哥！”赵杰朝颜淮打招呼，三人走过来。
“哇，肌肉男好多啊。”刘俊伟推了推眼镜。
杜昌边走边摸器械，东看看西看看：“这儿大机器这么多呢！赵老弟，你不是做了攻略，都会用哪些？”
“我就随便看了看。咱们不是有白海教吗！”赵杰回道。
“欸！”赵杰忽然冲着一个坐姿卧推机械跑过去，坐在椅子上，双手握住前方的把手，往上推，朝众人挑眉，“像不像机甲战士。”随后嘴里发出机械变身的声音，“kukukukiki……”
“像。”杜昌摸着下巴点点头，“像是智力残障的机甲战士。”
“残障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发育不良。”刘俊伟补了句，又看向白海，“白海哥，这个咋用？”
“这还用问吗？我一看就会！不就是往上推吗？”赵杰回答。
“海哥是吃这碗饭的，咱们是外行，还是得让专业的教一教。”杜昌看向白海。
白海却拿起了电话：“刘陌，过来健身房，带小孩。”
……
健身房楼下的牛扒店。
六个人围着圆桌坐，颜淮左边是赵杰三人，右边是白海、刘陌。
“啊，感觉身体都张开了，好舒服啊。”杜昌瘫软在卡座上。
“今天回去要拉伸一下，不然明天会很痛。”刘陌笑着。
“陌哥，我练多久能长成白海那样的身材？”赵杰问。
“白海啊。”刘陌打量了一下赵杰，回答，“严格训练的话，半年到一年吧。”
“这么久啊。”赵杰说。
“这还久呢？”刘陌笑了，“几个小朋友怎么突然要健身。”
“医生说我低血糖、低血压，要锻炼。”颜淮回答。
“我要减肥。”杜昌说。
“我想增肌。”刘俊伟说。
“我倒是无所谓，我对我自己的身材很满意。”赵杰一脸无所谓道。
“赵老弟，你这就不老实了。”杜昌搂着赵杰的肩膀，冲着众人，“有天啊，王雪和赵杰逛街，商场一家店铺有个落地广告，是白海哥的照片，穿着牛仔裤，上半身没穿衣服。王雪停下来问这是不是白海，又看了几眼。赵老弟登时不高兴了，回来就拉着我们要去健身房！”
“去去去！你又不在场，你瞎说什么！”赵杰拍开他的手，用暴躁掩盖心虚。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说赵杰怎么突然要健身，老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刘俊伟问道。
“郭梦告诉我的。”杜昌随意道。刘俊伟眼神一眯，语气戏虐了起来：“又是郭梦啊，你们最近挺要好。”
“想啥呢，我们就是一个实验小组，最近聊得多。”杜昌摆了摆手。刘俊伟还想插两句嘴，杜昌先一步岔开话题：“欸，陌哥最近不在店里吗？”
“嗯，店里装修，我给自己放了个假。”刘陌笑着。
颜淮扫了眼白海，他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店里被债主雇的人泼了红油漆，还撬开了门，里里外外都翻得乱七八糟。陈警官正在处理。
刘陌一时半会儿不能营业了，他觉得与其花钱处理，不如趁这个机会装修一次。于是白海替他画了大概的装修参考，也免了两个月租金。这事赵杰他们不知道，毕竟涉及白海的私事，颜淮也没多说。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要开个乐队吗？等装修好了，来一场开业演出？”刘陌说。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得搞起来！”杜昌一下精神起来，在刘俊伟身后拍了一巴掌，“我说要教你唱歌来着！”
刘俊伟正吃着牛扒，咳嗽两下：“轻点！这是人来的！”
杜昌没理，又看向赵杰：“赵老弟，你不是会架子鼓吗？白海可不会，你得在王雪面前露一手啊！到时候把她邀请过来，这不得给你好好展示一下！”
赵杰眼睛一转，瞟了眼白海的身材，点点头：“可以！”
杜昌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刘陌，冲刘俊伟道：“我觉得可以，到时候咱们得把莉姐请过来捧捧场！”
刘俊伟一下明白了，连忙附和：“对对对！莉姐一定会很支持我们的。”
“啊，我们自己玩，叫辅导员做什么……唔。”赵杰刚开口，颜淮就塞了坨肉进他嘴里，“想说话的时候就吃东西。”
刘陌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又欣慰又好笑的神情：“你们几个小朋友真好玩啊。可惜等你们毕业了，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这话像石头砸向颜淮，他忽然身子一僵，有些发凉。
其他人却没什么反应。杜昌大咧咧地：“怎么会见不到，我估计毕业了也会留在A市，到时候随时来店里喝酒唱歌。”
“是啊，而且我也不知道干什么，要不我直接在堂哥你店里打工算了。”刘俊伟推了推眼镜。
“我当然没问题。”刘陌看着刘俊伟，“只不过我倒希望你出去闯闯，不行再来我这。”
“我能闯什么，我什么都一般。”刘俊伟低着嗓音。杜昌却又凑到他身边：“欸！俊伟老弟，你别妄自菲薄。你就算没出息，你杜哥一定会有出息的。放心，到时候有我一口饭，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刘俊伟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呢？”
杜昌嘿嘿一笑，看向颜淮：“赵老弟就不用说了，一定是回家继承家业。淮哥你呢？”
“我吗？”颜淮忽然觉得很不舒服。本来是个很普通的问题，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可他心里一下子坠了下去，半天答不上来。白海抬头看向颜淮。
“淮哥要出国，我也要。”赵杰开口道。杜昌被他吸引过去，没发现颜淮的异常：“出国留学吗？哪个国家？真羡慕啊。”
那边吵吵闹闹，颜淮低着头吸着吸管，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白海伸手握住他，眼神在确认他是否有事。颜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
一个月后，刘陌的酒吧装修好了，改名叫“陌上”。装修没有避开红油漆，反而以红黑色为主，整体风格狂野个性。
周六晚上。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白海一脸嫌弃，看着眼前两人。
“我不知道欸，廖冬姐拉我来的。”杰森咧着嘴笑着。一旁廖冬凑上来：“我看小淮发了动态，就来啦。”她朝白海挤眉弄眼，“来支持你的小宝贝呀~”
“恶心。”白海转身，进了陌上。
酒吧里，颜淮几人在摆着桌椅，四周贴了些气球和彩带。酒吧正前方有个木头舞台，上面摆了一堆乐器。
廖冬和杰森进来后跟颜淮打了招呼，就找了个卡座坐下。杜昌见了，赶忙凑到颜淮身边：“怎么他们俩来了？”
“廖冬姐问了我，我就顺带邀请了一下。怎么，你不喜欢廖冬姐？”
“不是不是，杰森来了，这不抢陌哥风头吗？”杜昌急道。
“我没想到这层。”颜淮往杰森那边看去，他和廖冬二人对着坐，聊着天，金色发丝在灯光下闪着，确实很抢眼，“那没办法，他们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再说，这事儿得看缘分，莉姐说不定喜欢杰森呢。”
“那不行，我丘比特可不能射歪了。”杜昌拍拍胸脯。
门又开了，是王雪和莉姐。
赵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下冲到王雪面前，他今天特地捯饬了一番，还喷了发胶：“雪儿，来，你坐这儿。”引着几人落座。
莉姐坐下，看着赵杰笑了笑：“小杰今天这身打扮挺好看呀。”
赵杰脸上浮起一丝得意，下意识看向王雪。王雪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认真地认可道：“是不错。”
赵杰嘴角翘起，难压，一副“帅的还在后头呢”的表情：“也就那样吧，我还觉得一般。”
刘陌从舞台上走出来：“欢迎各位今天来陌上。明天这里就重新开业了，今天几个小朋友还为大家准备了一场演出，一会儿请各位欣赏鼓励一下。”
台下人鼓掌，颜淮几人上台准备。白海和刘陌坐在正中央，其他人分坐两边。
颜淮他们只合练了几次，杜昌和刘俊伟领唱，一共演奏了四首歌，各有各的失误。颜淮看着底下——白海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廖冬一脸怪笑，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杰森则喝着酒，似乎什么也听不到。
倒是莉姐听着听着，哭了：“呜呜呜……你们一下子就长大了，要离开我了。”
王雪笑了一下：“还有两年呢，现在哭也早了点吧。”她想找纸巾给莉姐，没带。
刘陌递过来纸巾，莉姐接过，“谢谢。”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迟早都会离开的。”
台上杜昌注意到莉姐那边，朝大家嘀咕道：“不是吧，这么难听吗？”
于是四人下了舞台，朝吴小莉拢过去。
“莉姐你怎么了？”刘俊伟问。
吴小莉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比较多愁善感而已。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好多地方都没做好，总觉得很愧疚……”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谁说的！你最负责了好吧！别的班都羡慕我们呢。”杜昌安慰道，手肘顶了顶身边的赵杰。
“就是就是，对对对，唔……”赵杰先认可，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什么证据。
刘俊伟开口：“之前杜昌发烧的时候，你不是在医院陪到半夜吗？我假期没抢到票，一个人在宿舍，你也叫我去你家，做饭给我吃。”
“对对对。”赵杰附和。
王雪轻轻拍着吴小莉的后背：“我很喜欢你啊。你一直照顾我的情绪，我有什么困难，你都会第一时间帮我，我一直很感谢你。”
“什么困难，怎么不告诉我？”赵杰眉毛一皱，不合时宜地关心起王雪。颜淮敲了他脑壳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吴小莉笑了一下：“我也很喜欢你们，也很感谢你们一直包容我。”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杜昌激昂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就不接着攻击大家的耳朵了，一会儿放点正劲音乐，大家一起玩起来！”
“好！”几个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众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吃的喝的玩的都拿了出来，大家围坐一圈，东聊聊西聊聊。几瓶酒下肚，都兴致高昂了起来。
最先上头的竟然是王雪。她才喝了半杯，就呆呆坐着“嘿嘿”地傻笑。
赵杰担心，凑上去：“雪儿，你还好吧？”
王雪看着他，歪着头灿烂一笑：“你是赵杰，我喜欢你。”又捧住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赵杰一下子魂都没了，撑着脸目不转睛，一脸陶醉地盯着她。
第二个是廖冬。
“哈哈哈！我赢了，你个废物！”廖冬一手拿着酒瓶子往嘴里灌，一脚踩在桌子上，冲着杰森喊。
杰森无奈摇摇头：“廖冬，我们两个是队友啊。”游戏桌对面坐着刘陌和吴小莉，两张脸笑嘻嘻的。
“哦？是吗？”廖冬打了个嗝，吐出一口气，忽然没了力气一样倒下。
杰森连忙接住她：“喂，廖冬，你还活着吗？”
廖冬眼神昏昏沉沉，手抬起来，在杰森脸上一掐，痴痴笑着：“脱衣服，我加钱！”
刘俊伟和杜昌对视一眼：“廖冬姐平时都出入什么场所啊……”
白海走去廖冬身边，见她躺在杰森怀里还在胡言乱语，便冲杰森说：“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杰森摇摇头。白海又说：“你带她去开个房吧，别动手动脚。”
“喂，白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杰森不满道。这时廖冬忽然把手拍向杰森胸口，左右揉了起来。杰森无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白海：“谁动手动脚还不一定呢。”
杰森把廖冬扶起，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其他人还在接着玩，颜淮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他一个人走了出去。
陌上在巷子里。颜淮出了门后，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距离。灯底下亮着，周围漆黑一片，他靠着墙壁，脚漫无目的地踢着地上的泥土。
“怎么了？”白海跟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颜淮低着头，脚下还在踢。周围静悄悄的，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或许，未来很吓人吧。”
白海揉了揉颜淮的脑袋，又牵起他的手，在他身边站着：“你可以做到。”
手心的暖意传来，颜淮停住了脚，他看向白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当他害怕的时候，白海总会站在他身旁，给他力量。有时候颜淮甚至有种错觉，只要白海在身边，他就什么都能做到。
可是，白海会一直在吗？会在多久呢？
如果……如果白海离开了他，那他该怎么办呢？
“不要！”
“什么？”
“额……没什么。”颜淮又不小心说出心里的想法了。他抱住白海，脸贴着胸膛，感受白海的心跳。
不要，绝对不要。
他要白海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