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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谈恋爱啊 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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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闭眼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浮着一层水汽，肌肤洗净的淡淡香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颜淮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一边问：“赵杰邀请你和刘陌去他家的山间别墅玩儿。”又补充道，“那几个舍友都去。”
“都行。”白海仍然闭着眼。他的右手已经恢复正常，吹头发可以自己来，但他还是赖着让颜淮帮忙。
颜淮这段时间几乎和白海日夜不离，他发现白海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一些“幼儿”状态。比如早上叫他起床，白海想赖床，就会发出一些沉闷又带些撒娇的声音。
有时候两人躺在床上看手机，白海也会忽然靠过来，不由分说地把颜淮一整个锁进自己怀里，脸贴着颜淮的脖子，像只小猫微微蹭着。
更别说他那不因受伤而消退、反而更加高涨的欲望了。但好在颜淮从小就是个好学肯学的好孩子，也趁机努力学习。终于有一次得到了白海的“赞许”——
那天白海喘着气，贴着趴在自己身上、同样气息不匀的颜淮耳边：“不错。等我康复了，再奖励你。”
额……姑且算是“赞许”吧。
吹完了，颜淮放下吹风机，看着白海乌黑的头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恶作剧的冲动。他学着白海，把手伸向他脑袋，一通乱揉！
白海头发被弄得凌乱，人却没动。
是不是生气了？颜淮等了一会儿，弯腰侧身看他——
“哇！”
白海猛地一扯，把颜淮拉到沙发上，又身子往前一扑，压在颜淮身上。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尖锐地切断了颜淮的期待。他瞧见是赵杰的来电，心里的抱怨也只好咽了回去，侧身要接，白海却按住他的手：“先做。”
“算了，老天爷不让。”颜淮摇了摇头，接了电话，白海不乐意地退到一边。
“喂？”
“陪我出去走走。”赵杰声音听起来很低落，颜淮叹了口气，坐正：“你还是去表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又忽然激昂起来：“我就不明白了，她既然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他弟弟不是说了，她们家经济情况……”
“那又怎样啊！”赵杰打断颜淮，自顾自地发起脾气，“我都搞不懂她想什么。要是和我结婚了，她还用担心钱的事吗？她家里穷，那不更应该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颜淮被这话堵得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他，平静下来道：“你和王雪说了这话？”
“没有，我怕她觉得我侮辱她。”
“还好你有点良知。说了你们俩就彻底完了。”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你到底出不出来？”
“出，我去哪儿找你？”
“我刚到白海家楼下，你下来吧。”
“啊？”颜淮猛地站起身来，扫了眼满脸不爽的白海，犹豫了一会儿，“行，你等会儿，我马上下来。”
颜淮挂了电话，忙跑去换衣服：“白海，我和赵杰出去，今晚不回来了。”
白海刷着手机，没说话。颜淮等不到回答，侧过头看他：“你看什么呢？”
“上交友软件。”白海淡淡道。忽然一件衣服朝他脸上飞来，他一把接住。
是颜淮扔过去的。此时他换好了衣服，走到白海面前，做了个威胁的表情：“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白海笑了，手伸向他裤子。颜淮躲开：“我要走了，赵杰挺难过的。”
“嗯。”白海亲了一下颜淮的嘴，“去吧。”
……
赵杰一路上阴着个脸，颜淮也安静地陪着他。
“你说我容易吗？！”赵杰毫无征兆地开始吐苦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情窦刚开，还没熟呢，就又给摁回去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刘俊伟在，又要说他乱用成语了，“王城不是说了表白会失败？你应该有心理准备才对啊。”
杜昌给颜淮支了招“知己知彼”——让赵杰先接近王城，获得弟弟的好感，再让弟弟帮着当僚机。本来以为和王城第一面彼此印象不好，没想到他倒想着撮合赵杰二人，于是和赵杰一拍即合！但他去套完话后，却带来个坏消息——王雪不想谈恋爱。
“我……”赵杰那气焰降了下来，甚至有些委屈，“那肯定不甘心啊。她要是不喜欢我还好，我能死了这条心。她偏偏又喜欢我，这不挠得我心里痒吗？”
赵杰是独子，从小简直是应了那句土话，“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今天怕是头一回求而不得。
“其实你喜欢王雪什么？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她吗？”颜淮问。
“是啊，从前觉得她管得宽，啰里八嗦的，像个老太婆。但是那天在杂物间里……”赵杰犹豫了一下，“哎呀，反正就是待了一会儿，从那以后我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就是……我发现她是一个女孩，你知道吧？我一直知道这世上有女孩和男孩，但是那天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女孩和男孩是不一样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得让赵姨带你去看看脑子了。”颜淮像看智障一样看向赵杰。
“哎呀！”赵杰在努力措辞：“怎么描述呢？就好像本来我们都是蓝色的，忽然一下我发现女孩是红色的。红色一下就和蓝色区分开来了！”赵杰左手一摊，右手一摊，合起来拍了一下掌又分开。
“从那以后我看王雪，我就觉得她哪哪都不一样了。她的鼻子比我的小，眼睛弯弯的，嘴巴也红红的，小小的。越看我就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她……”赵杰说着，脸上不自觉傻傻笑着。
颜淮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青春期萌动了，不过这来得也太晚了吧！
“那她拒绝你用的是什么理由？”
“她说‘我也喜欢你，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没有时间和你谈恋爱。’这叫什么话？有因为没时间拒绝别人表白的吗？又不是约她打球，给我气无语了都。”赵杰做出个离谱的表情，又追着问，“谈恋爱要多少时间？你跟白海要花很多时间吗？”
“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和他相处。”颜淮又接着说，“但是就是因为喜欢，才想待在一起啊。”
“是啊！而且……我其实觉得，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怕伤我心，才编的借口。”赵杰说着说着又蔫了。
颜淮安慰道：“我觉得王雪不是那种人，她一定是实话实说地。”
赵杰不说话了，头低着，少有的愁眉苦脸。
……
两人走到王城工作的驿站。他正在卸货，见二人来了，跑来面前：“淮哥，杰哥。”又打量了一眼赵杰，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你们在隔壁奶茶店等我，我卸完这批货过来找你们。”
颜淮二人去到奶茶店，赵杰点了三杯喝的，坐下等。王城一会儿就来了。他穿着黑色短袖短裤，黄色帆布鞋脏脏的，一头黄发乱糟糟的，精气神却很足，给人一种很能干的感觉。
王城一坐下来，就把面前那杯奶茶的吸管一插，开始喝了起来，也不问是谁买的：“说吧，我姐怎么拒绝你的。”
赵杰把刚刚的苦水又倒了一遍。王城一手撑着脸，一边喝奶茶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配合。听完了，摇摇头：“我姐啊，别看她聪明，她在人情世故上面就比较愣。你不能跟她直着来，得绕着来。”
“怎么绕？”赵杰很着急。王城却耸耸肩：“这个得你自己想。我是真不知道。”
赵杰一脸失望。颜淮有些不忍心，接着问：“王雪是不是有什么目标要实现？”
“目标？”王城想了想，“出国留学应该算一个吧。”
“留学？你们家不是……”赵杰说到一半停住了，他想说穷之类的词。
王城咂巴两下嘴，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赵杰未尽的话而生气：“没钱又不是不能有梦想。我姐为了申请国外的学校，一直在做准备。而且助学金、奖学金、比赛奖金，她都在拿。寒暑假也在打工赚钱。不光是她一个人，我和老爸也在给她存钱。”说到王雪，王城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那你的意思，也是我不该去拖累她喽。”赵杰语调怪怪的。每当有事情不顺他的意，他就开始耍脾气。颜淮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赵杰才又变了回来。
“正好相反。”王城认真道，“她太紧绷了，一件事追着一件事。我倒希望她能花点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啊，不是说和你在一起没有意义，是目的性不要太强，放松一下，享受一些生活。”
“那你呢？你为了她打工存钱，不也是没有享受的机会吗？”颜淮问。
“我现在就在享受啊。”王城表情不像打肿脸充胖子，反而有种自信，“我又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省点给我姐。将来她要是能出国，里头也有我的一份力！”
……
和王城又聊了一会，没得到这个僚机什么建议。不过颜淮倒挺羡慕他们姐弟，似乎天然就有一种自信，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有想法就去付诸实际，不会困在“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的自我怀疑中。
和王城分开后，两人往学校走。
“晚饭吃啥。”颜淮试图和萎靡不振的赵杰搭话。
“吃不下。”
“晚上一块儿打球？”
“算了吧。”
颜淮也没词儿了，他拍拍赵杰肩膀：“你有什么想做的，说吧，我陪你去。”
“我想……”话音未落，迎面走来王雪。这个时间，这个方向，她应该是要去找王城吃饭。
王雪见着二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正要走——
“等一下！”赵杰忽然开口喊住了她。王雪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等赵杰说话。颜淮微微惊讶，看向赵杰，也等着。
赵杰却没声儿了。
三个人安静地僵持在马路边……
等了一会儿，王雪先说话了：“你如果要问一样的问题，那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王雪迈开腿，和二人擦肩而过。颜淮焦急地看向赵杰，却愣了一瞬——赵杰表情难过极了，眼里甚至闪着点泪光……颜淮瞬间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冲上脑子。
“王雪！”颜淮转头，喊住了她。
王雪停住，转过身看向他，神情淡定：“你想说什么？”
赵杰没转身，他背对着王雪，却侧脸看向颜淮，眼神似乎和王雪问同样的问题。
颜淮的眼风在二人身上转了两圈。绕？到底怎么绕才能把王雪绕过来啊？不知道为什么，颜淮似乎觉得赵杰这条红线非要自己来牵，他颜淮责无旁贷！
“没什么要说的话，我要走了。”王雪说。
“等下！”颜淮忽然灵机一动，“你说你不谈恋爱，是因为你要做自己的事情，没时间谈恋爱，对吧？”
“差不多。”王雪回答。
“那如果你不用花时间呢？”
“什么意思？”
“你看啊，你本来也要去图书馆，也要吃饭。如果这些时间，你和赵杰一块儿做，你也没浪费对吧？”颜淮顿了顿，“如果你和赵杰谈恋爱的所有时间，都是发生在这些时刻，那不就相当于没花时间吗？”
王雪思考了一下：“我也想过。但是我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要求赵杰贴合我的时间来，那对他不公平。”
赵杰却突然转过身，语气激动：“你都没问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王雪静静看着他：“那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赵杰喊到。
王雪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三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王雪忽然抬头：“那我们在一起的费用需要平分。”
她突然讲这个，颜淮和赵杰都措手不及。
颜淮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事儿快成了，他正要开口，赵杰抢先一步：“不行！不能平分。”
这个愣头青！一步步来嘛，曲线救国！
颜淮一边扯住赵杰，一边开口迂回：“我们按照收入权衡支出。赵杰生活费确实多些，但班长肯定不会同意让对方全额支付，那不如二八分？”
“不行，五五。”
天啊，这是表白还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啊！颜淮无语。
“五五绝对不行！最多三七。”赵杰轴得很，坚持道，“我们俩是谈恋爱，五五那算什么啊？算朋友拼场吗？”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颜淮倒有些理解他。
王雪似乎也被说动了：“行吧，那我最多接受四六。并且有个条件，你如果不答应的话，那我们还是不要做情侣了。”
“什么条件？”赵杰问。
“你不能再用家里的信用卡。”王雪说。
这个条件，颜淮没想到，但是非常赞同。他也觉得这是个很不好的消费习惯。
“没问题！”赵杰一口答应，“还有什么条件？”
王雪摇摇头：“没了。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诶不对！”赵杰又顿了顿，小心地问道，“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吗？”
“是。”王雪平静回答。
颜淮和赵杰两人听到这个字，同时看向彼此，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我走了。”王雪转过身。
“明天见！”赵杰踮起脚，手往上挥。
王雪都走远了，他脸上还留着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