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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院 闻道有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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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折叠床硬得像板砖，明显能感觉到后背硌在缝隙上。夜里还有护士来回查房，颜淮睡得不好。
天快亮时，白海痛醒了。颜淮又爬起来，看白海难受，着急跑去找护士。护士说止痛药得等医生上班开，让他再等两个小时。
颜淮没办法，只能等。刚要走，那个护士又发现医生昨天额外留了一个止痛药的单子给白海备着。颜淮听了很生气，这都能忘吗？但又不好发作，面上依旧客气，毕竟白海还躺着，不敢得罪护士。
打了止痛药后，白海好了些，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颜淮很困，却睡不着了，而且那折叠床越睡越精神。
颜淮坐在床边，俯身在白海额头上亲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太阳升起来了，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打在颜淮脸上。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像一个带娃的母亲……
……
“黑眼圈很重，昨晚没睡好？”白海问。
颜淮点点头，从碗里盛了一勺粥递去。白海含了一口咽下，又说：“你晚上可以回去睡，早上再来。”
“算了吧，想到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更睡不着。”颜淮打了个哈欠，又喂了一口，问：“还疼吗？”
“打了药好些了。”
吃完后颜淮站起身来收拾。白海轻轻扯住他衣角，一双眼睛安静的看着他：“亲一下。”
颜淮本想轻轻碰一下嘴唇，刚贴上去，白海就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吻加深了。颜淮一只手撑着床沿，也迎了上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渐渐交叠的呼吸声。
亲了一会儿，颜淮缓缓睁开眼，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孩，歪着头看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颜淮吓了一跳，赶紧站直，着急忙慌地把刚刚收拾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垃圾桶，试图掩盖刚刚“少儿不宜”的行为。
忽然门开了，小孩的母亲生气地抓住他：“又乱跑！”
“妈妈，他们亲嘴！”小孩指着二人，扯着嗓子喊。
“两个男孩亲什么嘴！净瞎说。快点回去，爸爸要出院了！”母亲一脸歉意地看向二人，“不好意思啊，打扰了。”说着一边在小孩屁股上拍了两下，一边退出去，关上了门。
白海嘴角带笑。颜淮则尴尬地站在原地，“小屁孩，还告状！”
……
颜淮去前台找护士换药。两个年轻护士凑过来，表情神秘：“小弟弟，这是不是你哥哥？”她递过来一部手机，上面是白海的照片——一张棕色风衣海报，照片里的白海一双死鱼眼，侧脸看着镜头。
颜淮点点头。护士们立刻激动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四下看了看，靠近颜淮：“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颜淮眉头一皱，但看她们也没恶意，于是想了想，正经道：“没有，我哥喜欢男人。”
护士们愣了一会儿，结巴地“哦”了两声，一脸可惜地去上药了。
颜淮感觉自己偷摸做了件坏事，满意地憋着笑。
“您好，请问1160病房在哪？”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
1160是白海的房间，虽然是双人房，但现在只有白海一个人住。这人是找白海的？颜淮回过头，见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衬衫西裤，皮鞋旧了，却擦得锃亮。
“报一下名字，要登记。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白海的父亲，白瑞。”
白海父亲？！颜淮清了清嗓子，正要上前自我介绍，前台那人却指向颜淮：“正好，1160病人的弟弟在这。”
“弟弟？”白瑞看向颜淮，表情有些疑惑。
“啊！您、您找白海是吧，跟我来！”颜淮怕暴露，赶紧拉着他往白海病房走。
医院长廊上，颜淮走得快，怕白瑞问一些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不过还好他一路安静。
二人进了房间。
“小海。”白瑞笑着看向白海。白海目光扫过二人，落在白瑞身上，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颜淮见白海语气不好，眼风在父子身上转了两下，觉得自己在场可能不太方便，便想偷偷溜走，给二人独处，正要开门离开——
“颜淮，坐过来。”白海忽然喊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命令。
“啊？嗯……”颜淮只好绕到白海床边坐下。
白瑞看向颜淮，笑着问：“这位是？”
颜淮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海冷声道：“不关你事。”
虽然平时白海对人爱答不理，不太礼貌，但颜淮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颜淮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白瑞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笑容分毫不变：“我听朋友说，你母亲回国了，想见她一面。去家里没见到，又去找你，小陌告诉我你在医院，所以我来看望你。”
“我说过，叫你不要烦她。”
“我记得。”白瑞平静道，对上白海压着怒意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确实不该来。只是做父亲的，听到儿子出车祸，难免有些担心。”
白海没接他的话。白瑞的目光落在颜淮身上，微微一笑：“多谢你带路。”随即体面地离开了。
颜淮看着白瑞的背影，觉得他有点可怜，又瞧了眼白海——依旧面无表情。忽然，白海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颜淮连忙挪开视线。
“怎么，觉得我很无情么？”白海语气里带着质问。
“没……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问我为什么？”
“能说吗？”颜淮睁大眼睛，小心地问。
“没什么不能说。”白海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他破产了，跑了，我妈替他还完了债。”
“啊？那现在是钱还完了，又回来找你们了？”颜淮不忿道。
白海点点头。颜淮嘴里发出“嘶”的声音，替曼琳生气：“那他也太没担当了！你做得对！”他朝白海点了点头，像认可了一个战友。
白海没有回话，只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白瑞不是唯一的访客。下午，杜昌、刘俊伟和赵杰也来了，几人合伙买了一束花、一些水果，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天。
杜昌还是油嘴滑舌，一会夸白海命大，一会夸颜淮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逃课，一点面子不给老师留。刘俊伟偶尔附和一句，或冷不丁挖苦一下。
赵杰则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的。颜淮临走前还抓着他问了两句，他都说没事。颜淮也没深究。
他们走后，颜淮又在医院捱了一夜。
第三天，白海恢复得不错，医生让他出院了。杜昌他们买的水果还没吃完，给了其他病房的病人；花也成了累赘，进了垃圾桶——可惜，还不如折现送点实际的。
回了家，白海到床上躺着，颜淮则吭哧吭哧收拾东西、打扫卫生、衣服扔进洗衣机……
“白海，一会吃什么？”
“叫外卖吧。”
“不行，要吃的健康些。”颜淮小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啊，还有鸡胸肉，我晚上煎给你吃吧。”
白海坐起身，饶有趣味地看向他：“你会做？”
“这有什么不会的。”颜淮把鸡胸肉拿出来解冻，他见过白海做饭，不就两面一煎，撒点酱料吗？
白海嘴角扬起，拍了拍身边的床单，意思是让他过来。颜淮乖乖听话，坐到一旁。
白海抱住他，低头吻上他的脖子。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一路往下，嘴唇贴过皮肤，落到肩膀后方，又慢慢向上折回来。呼吸带着热意，最后停在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颜淮霎时喘了一声。
白海这是在发出邀请。颜淮在医院帮白海洗了几次澡，又睡在他身边，像挂了一块肉在嘴边又不让吃，早就憋得不行了。但是……
“算了，别惹我了，等你康复了再说。”颜淮轻轻推开他。
白海目光朝颜淮身下看了一眼，嘴角一勾：“他想的和你不一样。”
颜淮有点害臊，侧过身像是要遮住什么：“那肯定会……会有点反应嘛，一会儿就下去了。”
“我躺着，你坐在上面。”白海说。
“啊？我不会啊。”
“学。”
……
颜淮从白海身上下来，靠在他身边。白海气息未匀，转头用力地亲了颜淮一口。
“这个姿势看你看得很清楚。”白海淡淡来了句。
颜淮羞得要死。他不会动，白海一只手引着他。又是大白天，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特别是那啥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真是丢死人了……唉，算了……白海开心就好吧。
颜淮朝他身边蹭去，把脸紧紧贴着白海胸膛，小声问道：“那你这次感觉如何？”
“还行。”白海低低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颜淮僵住了一瞬。靠？！什么叫还行？他没有发作，又问：“那跟我们之前比呢？”
“差不多吧。”
靠？！什么叫差不多，所以和他每一次都是“还行”是吗？？颜淮心里燃起怒火，烧得又酸又苦。他忍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做这事儿，一直都是觉得还行吗？”
“不是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颜淮憋屈得不行，拼命忍眼泪，可还是忍不住。自己居然因为床技太差，把自己气哭了！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白海忽然侧过身看他，疑惑：“怎么突然哭了？”
颜淮立刻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身子蜷成一团，不看白海。
白海坐起来，探过身看他：“是痛吗？”
颜淮摇头，脸躲着白海的视线，都快贴着床单了。他忽然又想起那封信——亲爱的海。一下子各种情绪都挤进了眼眶，把泪水推了出来：“我不行，不能让你满意！你去找你那群前女友啊！”
白海的疑惑更深了：“你在说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和我做，那就去找别人！反正你交友软件上男男女女肯定很多吧！你肯定知道谁技术好吧！对吧！亲爱的海！”颜淮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白海沉默了片刻，开口：“你看到柜子里的信了？”
“是。”颜淮依然背对着他。
“看了吗？”
“没看，那是你的私人物品。”颜淮刻意用毫不在意的语气，着重强调了“没看”二字。
白海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比刚刚长。忽然起身走开了。颜淮心里一虚，又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担心白海一气之下走了。但刚说完气话，不好立刻低头认错。
好在他只是走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端回来递给颜淮：“喝口水冷静一下吧。”
颜淮顺坡下驴，坐起身来，乖巧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白海一只手被绷带吊着，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过颜淮的眼泪，坐在床上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
颜淮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手捧着杯子放在床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只有一个前女友，是张静。”白海开口道。颜淮点点头，张静应该就是张老师了。
“我没有和男生发生关系的经验，怕弄疼你，一直在收着，所以不尽兴，并不是因为你不行。”
颜淮听这话抬起头，飞快扫了白海一眼——神情严肃。“哦。”颜淮强压嘴角的笑意，眼神飘向一旁。
“至于交友软件，我不反驳，我需要性。”
颜淮接上话：“那为什么不正经去谈恋爱，要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你或许不能，但我能接受单纯的性关系，我们不一样。况且我也不认为用恋爱关系掩盖性需求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白海认真道。
颜淮一时语塞，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白海见他不回答，又道：“还有，你好像并不知道，你约我的交友软件，是异性恋使用的。”
“啊？这还分吗？”颜淮震惊。
白海无语地看向他：“我并不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你。”
颜淮一下子脸都炸红了。这是白海第一次说喜欢他！颜淮的心跳比刚刚坐在白海身上都快！心里好像有一群小人在跳舞！
“哦……我知道了……”颜淮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这也太犯规了吧！刚刚吵完架怎么能表白呢？！他到底该端着还是该笑啊？嘴角真的很难压，但是又好想笑——
“还有，信是我外婆写的，你想看就看吧。”白海说完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了。”
“诶！不是说好我做吗？”颜淮跳了起来，追去厨房。
“等我身体恢复了再来毒害我吧。”白海面无表情地讽刺道。
“那也不至于这么难吃吧。”颜淮从身后抱住白海，又侧过头冲着他咧开嘴笑，在白海手上亲了一下。
颜淮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要努力学习一“技”之长，总有一天让白海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