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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车祸 出来威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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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正上课，颜淮在做笔记，赵杰趴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淮哥，前两天你妈打电话给我了。”赵杰忽然说道。
颜淮手里的笔一停，谨慎地看向他：“她怎么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像是在打探你的情况，说你最近总是周末不回家。”
颜淮周末有空就去白海那儿，确实不常回家。但自己都上大学了，又不是小孩，老妈管得也太紧了吧。他有点不爽：“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
颜淮对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有点无语，但转念一想，要是让赵杰撒谎，估计暴露得更快，便也没再说什么。
包里，手机震了。颜淮拿出来，是白海。想着一会儿再打回去，刚摁掉就又打过来了。
颜淮有些奇怪，让赵杰侧过身来打掩护，自己弯腰偷偷接了，压低声音：
“白海，我在上课……”
“喂喂喂！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拐弯我没看到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急。
颜淮心情瞬间冷了下来，直觉告诉他白海出事了。他问电话那头：“你撞到他了？”
声音没压，颜淮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电话那头那人明显慌了。
“你叫救护车了没？”颜淮打断他。
“还、还没有。”
“那赶紧叫救护车啊！”颜淮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老师停下手中的粉笔，疑惑地看向他。
“哦，对对对！”电话那头。
“诶！等一下！”
男人已经挂了电话。颜淮忘了问他在哪儿。该死的，这人不知道用自己手机吗？非得挂电话！
手机有信息提示，颜淮才看到自己收到了白海的车祸位置提醒。
“出啥事儿了？”赵杰问，瞌睡都吓醒了。颜淮来不及回，他抓起包，一边打车，一边跑出教室。
……
医院，病房。
白海躺在病床上，右手连着锁骨缠着绷带，他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还连着心电图。
颜淮坐在身边，眼睛红红的，又担心又着急又生气：“以后别开那摩托车了。”
“戴了头盔的。”白海左手动了动。颜淮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了他的左手。
“还好戴了头盔，不然就不只是轻微脑震荡了。”颜淮有些后怕。
事故地点离学校不远。颜淮赶过去时，医生正把白海往担架上放。他说自己是白海的弟弟，医生才让他上车。那时白海昏迷不醒，身上都是血，颜淮以为他要死了，哭都哭不出来。
进了医院，医生说是右侧锁骨骨折，上钢板就好了。直到白海被推进手术室，颜淮才双腿一软，靠在墙边，一边哭一边打电话给刘陌。
“我也给曼琳发了消息，但她一直没回。”上次见过白海妈妈后，她就要了颜淮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需要找她了。
“嗯，她有时差。”白海说。
颜淮低头，摩挲着他的手，心情像是失而复得一般：“你怎么把我定成紧急联系人。”
“也没别人了。”白海淡淡道。
颜淮有点心疼。白海没有兄弟姐妹，父母虽然都在，但母亲常年在国外，父亲则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想来关系也不好……
“刘陌哥就比我靠谱。我什么都不懂，刚刚很多事都是他去解决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海捏了捏他的手，又松开，缓缓抬起。
颜淮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脑袋凑过去，白海有气无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为什么这么喜欢揉我头发？”颜淮把头抬起来，又握住他的手。
“很软，很舒服，像绵羊。”白海嘴角微扬。又盯着颜淮看了一会，看得很认真。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白海摇摇头：“靠我近些。”
“嗯。”颜淮挪近椅子，趴在白海床头。
“我还没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什么？”颜淮问。
白海侧过脸，对上颜淮的视线，两个人靠得很近。白海睫毛长，朝外翻，显得浓密，他的瞳孔边缘泛着一点浅淡的琥珀色：“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颜淮听着，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只觉得心里涨涨的，像是坠落下来一样。他了凑上去亲了白海一口：“你不会死，我会看着你的。”
白海嘴角一勾，闭上眼“嗯”了一声，手轻轻拽了一下颜淮，“再靠近些，陪我睡会儿。”
“嗯。”
颜淮贴着白海的脸，手牵着他的手，两个人的呼吸温热地缠在一起，起起伏伏。颜淮也缓缓闭上了眼……
……
“白海！”
廖冬一声喊，把两人从梦里惊醒。
她像饿虎一样扑到白海床脚，目光锐利地一扫，落在白海脸上，随即像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伤到脸。”
白海懒得理她，看向颜淮：“你叫她过来的？”
“嗯，我当时比较慌，没想太多，就想叫几个能帮上忙的……”颜淮说。
“医生怎么说？”廖冬着急地问。
“住院观察三天，完全恢复估计要六个月。”颜淮答道。
“六个月啊，六个月不运动身材就走样了啊……”廖冬自言自语。
颜淮听了不高兴：“廖冬姐，你也关心一下白海的身体吧。”
廖冬闻言，看向白海：“你身体怎么样？”
“别恶心我。”白海没看她，死鱼眼瞥开。
廖冬耸耸肩，冲颜淮道：“你也看到啦，他才不需要我的关心呢。他是个无情的吸血鬼！”说完幼稚地把两个食指放在虎牙的位置，做了一个鬼脸。
颜淮对这两个人都很无语。
“好了，没什么大事就行。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就交给杰森接手吧。”廖冬摆摆手，转身走了。
廖冬刚走，刘陌就进来了：“诶，睡醒了？”他坐到床边，依旧挂着他的笑脸，“医院的钱替你交了，交警和保险那边也处理好了。对方小轿车单行道逆行，全责，没什么争议。不过到时候还要你本人签个字。”
“嗯，谢了。”白海说。
“小事。”刘陌看向颜淮，脸上的笑容带着点打趣，“倒是你家小孩，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颜淮脸红了，忙解释道：“是因为……我、我没处理过这种事。”
“关心则乱嘛。”刘陌笑笑，替颜淮找补。白海则一直安静地握着颜淮的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颜淮说夜里打算陪护，并且请假一周照顾白海。白海先是拒绝了，但颜淮十分坚持，白海就没再反对。于是刘陌载着颜淮回了学校一趟，又去到白海家帮他拿东西。
颜淮打开白海的衣柜，清一色的黑色。他翻出白海的健身包，往里面塞衣服，塞了一半才意识到——在医院只穿病号服啊！他又把衣服拿了出来，只留了一套出院时穿。
接着翻开床头柜找证件。证件袋旁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我亲爱的海”。
亲爱的？海？这么暧昧，颜淮心里醋意泛起。想看，手缓缓伸了过去，颤颤巍巍，快碰到了，又拐去了一旁的证件袋。
算了，不能偷看别人的隐私。颜淮决定等白海好了再当面问一问他到底有几个前任？
手机响了，是曼琳的来电。颜淮接起，她的语气很着急。
颜淮已经平静下来了，冷静地把事发过程和医生的诊断重复了一遍，又说白海恢复期间，他会一直陪着。曼琳听完，心情稍稍缓和了些。
“小淮，我不在国内，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你把你的卡号发我，我给你转一笔钱，你帮我付一下小海的医药费，其他作为你这段时间照顾他的报酬。”
颜淮听了最后一句，有些生气：“曼琳，我照顾白海不是为了钱。”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说得对，你对小海的心意当然无法用金钱衡量，我向你道歉。”
没想到她这么认真道歉，颜淮反而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曼琳接着说：“但是你作为一个学生，没有收入，我不希望你用你父母的钱来照顾小海。就算你不需要自己的报酬，我也希望你把因为小海而产生的一切开支都记录下来，这部分由我支付。如果你拒绝或者欺骗我，那请你不要继续照顾我儿子，我会为他请一个护工。”
颜淮听得一愣一愣的，顿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他按照曼琳的要求把卡号发了过去，并承诺白海康复后补充费用明细，按照明细的数额多退少补。
颜淮挂了电话后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谈了桩生意？
一会儿，钱到账了。
十万？！这也太多了吧！
自己一天转出限额都只有五千，到时候退钱回去都得退好几天……
……
医院，病房浴室。
白海坐在矮凳上，颜淮给他擦身子，小心避开伤口，一边复述曼琳的话。
白海听完，点头：“像她。”
颜淮摇摇头：“曼琳语气很严肃，感觉不听她的话，她以后就不让我见你了。”
“她不让，你就不见了么？”
“那当然不会！我只是不想让她讨厌我。”
“你请的假批了？”白海忽然问。
“嗯，我说有个朋友一个人住院没人照顾，莉姐没多问，直接批了，她人特别好。”
“朋友。”白海重复了一遍。
“那也没办法，我要是说是我男朋友，又要解释半天。”颜淮嘴上辩解，眼睛却悄悄看了眼白海，见他神色如常，才放心。
颜淮打了一点沐浴露，抹在白海身上。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乖巧的样子让颜淮觉得很有意思——从前都是自己被白海照顾，今天白海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等着被洗澡，倒是很可爱。
“笑什么？”白海问。
“啊？我笑了吗？”
“笑得很猥琐。你想要吗？”
“你是病人诶，我才没有这么变态！”
不过颜淮忽然意识到，白海裸着在他面前，他抚摸着白海，却没有别的念头。他只是想让白海舒服一些，想照顾他，想对他好，想让他高兴……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似乎是一种理应如此的责任感，是他颜淮专属的责任，这世界只有他能做到。当然，要是有人想抢走这份责任，他颜淮也是不同意的。
幸福？用这个词形容对吗？
有点像。
真是神奇，居然会因为让别人快乐，而自己感到真切的快乐。这是为什么呢……
“能不能换个地方。”白海忽然开口。
颜淮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一直在白海后背同一个地方揉着，皮肤都发红了！
“哦哦好好好……”颜淮挪开，忽然想到，“诶，你说我们要是八十岁了，行动不便，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给彼此洗澡。”
“你八十，我八十八，我应该早就死了。”
煞风景！
“呸呸呸！”颜淮嘴往下一撇，拿了花洒给他冲水，抱怨道：“老是说那个字干什么……”
白海没说话。他眼眸低垂，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很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