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商量过 看似商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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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模拟战场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七个人已经站好了。
裴洛站在最前面，没废话。"两人一组，夺取敌方信号塔，限时二十分钟。"
他开始点名分组。殷弦和沈溯，白映和贺川，剩下三个名字，他顿了顿。
"昼辰，夜屿。"
昼辰手指动了一下，没说话。银狐从精神海探了半个身子出来，耳朵压平，又缩了回去。
夜屿黑狼趴着没动。他看了昼辰一眼，没等回应，已经朝出发区走了。
裴洛没有给任何人多余的解释。每个人手腕上的终端亮起倒计时，红色数字跳到"20:00"。
"开始。"
昼辰跟在夜屿身后踏进C区的时候，鞋底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被头顶的灯吞掉了。他不太想跟这个人一组——也不是讨厌，就是觉得麻烦。但裴洛的分组不会因为你不想就改，他懒得争。
夜屿走在前面，没回头，也没说话。从编组宣布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给过昼辰。
昼辰和夜屿踏进C区的第一秒，就分开了。
没有沟通。昼辰往左切，夜屿往右绕，各自消失在掩体后面。C区的模拟信号塔在正前方两百米，四周分布着十二个自动巡逻哨——全是模拟体，但反应速度和真人没差别。
夜屿先动的。
黑狼的四条腿落在金属地面上没声音，他沿着巡逻路线外侧拉了一趟，摸清了换岗间隔。然后他没有清剿，而是变向，把两个巡逻哨引到了昼辰埋伏的夹角里。
昼辰没问为什么。银狐的耳朵竖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扣上了扳机。
两发模拟弹，两个哨兵倒地。夜屿从他身后掠过去，没停，又引来了第三批。
全程没说话。
昼辰在掩体后面蹲伏的时候，身体往右偏了一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等反应过来时，夜屿刚好从右侧盲区切出来，一枪解决了第三个哨兵。
昼辰愣了一下。
运气好。他告诉自己。
夜屿每一次绕行都自然保持在银狐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一次让昼辰落单。最后一组巡逻哨被清除的时候，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昼辰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夜屿站在信号塔下面，伸手按上了感应面板。
红灯跳绿。
"通过了。"耳机里传来裴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昼辰往回走，路过夜屿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银狐的尾巴扫了一下黑狼的肩，很轻，黑狼没躲。
其他几组也差不多在这时候收尾了。
殷弦和沈溯慢了三十秒。殷弦推得太快，沈溯的侦察没跟上，被模拟哨兵从后侧包了一刀。白映和贺川倒是顺利，但白映全程拿屏障兜着贺川，最后消耗值拉满了，比昼辰和夜屿多了一倍不止。
七个人在集合点站定。
裴洛扫了一圈，先点殷弦："你脱离侦察范围了。"又转向白映，"屏障用太满，实战里早两分钟空蓝，贺川已经死了。"
殷弦"啧"了一声，没话说。白映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洛的目光最后落在昼辰和夜屿身上。
"你们俩的配合效率，是所有组里最高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很平，"你们是搭档。这种配合要是能稳定住，整支队伍的战力会往上提一截。"
昼辰心里不太舒服。他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比一个人快——不是快了半点，是快了一整条路线。他和夜屿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没对过，银狐和黑狼各跑各的线，偏偏没撞过一次。
贺川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忽然开口："你俩真没提前商量过？"
昼辰愣了一下。
确实没商量过。他不光没商量，被分到夜屿那组的时候还觉得麻烦。可是打起来之后，身体自己就知道往哪走、什么时候蹲、什么时候抬枪。
他张嘴想说"没有"，夜屿已经转身走了。
"夜屿——"贺川喊了一嗓子。
夜屿没回头，抬手随意摆了摆，算回应。
昼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回去的路上，殷弦还在跟沈溯吵谁拖了谁的后腿。贺川拉着白映复盘刚才屏障的时机，说最后那一下要是再晚零点五秒，他就露了。昼辰走在最后面，银狐缩回精神海，安安分分的。
黑狼趴在夜屿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刚才那场仗跟它毫无关系。
塔楼里的广播响了一声，提示音还没落，殷弦已经甩着手往外走了。
"下次别再拖我后腿。"她丢下一句，头也不回。
沈溯在后面喊了什么，被贺川拽住了。白映摘掉感应器，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昼辰没跟任何人走，他绕了另一条通道，银狐蜷在精神海最深处，像是刚才那场仗把它也跑累了。
裴洛站在走廊尽头，准备关灯。
温苓从另一头走来。拖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声，但裴洛已经听见了。他没转身，只把手搭在开关上，等着。
"有事？"
温苓没回答。她走到他旁边停下，也看向那面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今天训练的数据，我拉了一遍。"
裴洛没接话，目光仍落在屏幕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道视线停了三秒没动。
"CRG-2407-001到CRG-2407-007。七个人，七个编号。"温苓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但有一个人的数据，不属于这个编组该有的范围。"
裴洛终于转过身。
"哪个。"
温苓没看他。走廊上的灯暗了一档，她的半边脸被阴影吞掉，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远了一点。
"不是你能查的那个。"
裴洛的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没再追问，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他不会当这话没听过。走廊另一头传来殷弦和沈溯吵起来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了，闷闷的一声响。
温苓像没听见。她又沉默了一会，才补了一句："我会再确认。在那之前，别动这批编组。"
说完她就走了。拖鞋踩过走廊，一下一下，直到拐弯处彻底消失。
远处训练场里，感应器的指示灯一排一排灭下去。最后剩下的一盏在走廊天花板上闪了两下，也跟着黑了。
裴洛按下了开关。
墙上的终端屏保自动亮起，一行编组编号缓缓滚过屏幕。CRG-2407-001→CRG-2407-002→CRG-2407-003→CRG-2407-004→CRG-2407-005→CRG-2407-006 → CRG-2407-007
裴洛站在暗里看了几秒，伸手关掉了屏幕。
走廊另一头，昼辰已经走远。殷弦和沈溯的争吵声从食堂方向飘过来，贺川还在说什么，白映没应。银狐蜷在精神海最深处，安安静静的。
训练场彻底空了。感应器全灭，终端全黑，只剩下应急灯在走廊尽头亮着一排绿光。塔里彻底静下来，七个人散在四个方向，谁也没睡。
那排编号在暗掉的屏幕上停了两帧，然后也跟着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商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