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训练日，宜挨骂 好像是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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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暗了一半。
他没回头。银狐在他臂弯里缩成一团，眼睛闭得严严实实。昼辰知道它没睡，耳朵尖还在微微动。
但他没管。手指松松地拢着银狐的毛，步子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往B2走。鞋跟踩在地上，一声一声。
电梯门滑开，昼辰走进去，按了B2。轿厢里的灯白得有点冷，映了他半边脸，映着臂弯里一团银白的毛。
电梯停了。昼辰走出来，走廊不长，灯比上面暗了半点。他没急着走，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盯着电梯按钮发呆。
银狐在他怀里动了动，湿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昼辰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宿舍方向去了。
次日，食堂。
昼辰到窗口的时候，天刚蒙蒙灰。他随便打了一荤一素，端了盘子，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了几口，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搁下。从兜里摸出一颗酸糖，剥开塞进嘴里。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
殷弦端着餐盘坐下，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他面前几乎没动的菜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吃自己的。
没过多久，白映也来了。她在殷弦旁边坐下，没看昼辰，把餐盘往自己面前一放。
殷弦含糊地问了一句："你就吃这么点。"
昼辰含着糖，腮帮子鼓了鼓，没出声。
白映从餐盘袋里摸出一瓶水，放在桌上，推到他手边。
昼辰看了一眼那瓶水，没动。
白映没说什么，自己又拿了一瓶，拧开喝了。
殷弦看了白映一眼，又看了看昼辰，没吭声，低头继续吃。
昼辰把糖咬碎，起身。
殷弦抬起头："这就走了？"
"嗯。"
昼辰已经走出两步，还是回了下头。
桌上那瓶水还搁在那儿，没开封。
他没说话，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白映低头继续吃饭，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声。
昼辰回到宿舍，推开门。
他没开灯，把外套随手扔在椅子背上，自己往床上一倒，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眼发了会儿呆。
银狐从精神海里钻出来，一落地就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才慢慢走到床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昼辰垂下来的手。
昼辰没睁眼。
"别闹。"
银狐停了，站在那儿没动。过了一会儿，又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
昼辰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银狐跳上床，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趴下，尾巴松松地搭在爪子上。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轻轻叽叽了一声。
昼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银狐把脑袋往他手心里顶了一下，没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银狐偶尔动动耳朵的声音。窗外透进来的光斜斜地切过床沿，在地板上投出一块亮斑。
昼辰就这么躺着。
躺了一会儿，他翻身起来，推门出去。
去B4得经过B3的训练区。昼辰本来没打算停留，走近了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他脚步慢下来，侧头看去。
裴洛站在射击线前，弓拉满，松弦。箭矢破空而出，钉在百米外的靶心，只剩下箭尾在微微颤。
昼辰的视线从弓上移到靶心，又从靶心移回裴洛身上。
他往外又走了一步，脚步顿了顿，侧身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然后才继续走。
假期结束，七个人正式集合。
B4的集合厅里亮着灯。
昼辰是最早到的，找了个角落站着，离门口最远。
贺川第二个进来，扫了一眼，径直走过去，站到了离昼辰最近的位置——不远不近，也就半步的距离。
昼辰没看他，也没躲。
裴洛第三个到，把装备放在手边的架子上。
殷弦和白映一前一后进来。殷弦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白映面无表情，两个人各自找了个位置站好。
夜屿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径直走到昼辰面前站定。不近不远，刚好够两个人不用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沈溯最后一个到，推门进来，随手把门带上，站到了最靠后的位置。
裴洛看了看人齐了，从架子上拿出一叠训练表和一排黑色手表，放到桌上。
"作战终端。"他指了指表，"消息、通知、任务地点、定位，等等，全部走这个。编组后配发，每个人一样。"
每个人伸手拿了一个。表盘是黑的，熄屏状态。昼辰扣上腕带，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他没多看，手垂下去。
贺川低头套上手腕，用拇指蹭了一下表盘边缘，没说话。
裴洛继续说："今天开始正式训练。对练分组、体能、实战模拟，表上都有，自己看。"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没问题的话，就走。"
没人举手，没人说话。
殷弦低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出一个轻微的声响。白映把训练表翻了一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楚。贺川打了个哈欠，没捂嘴。
裴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种反应，转身带头往外走。
七个人跟在他身后，沿着走廊往训练区方向去。
三号训练场在B4的东侧，门打开的瞬间，冷白色的灯光泄了出来。
场地上画着三块对战分区。一号分区里，两个哨向正在交手，旁边的向导站在分区线外盯着场内。二号分区的两个人刚收势，正低头交换终端上的数据。三号分区空着，地面有一道浅浅的擦痕。
裴洛走进去，扫了一圈，指了指三号分区。
"昼辰、夜屿，三号区。"
剩下的五个人没有散，而是走到场边的观察区站好。
观察区另一侧已经站了另外两组编组的等待成员，一个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个低头反复看手上的终端。
昼辰没应声，径直走进分区线内。夜屿跟着进去，两个人各站一端，中间隔着十几米，谁也没看谁。
裴洛在场边按了一下终端，三号分区亮起计时。
第一波游蚀从场地两侧的模拟舱里释放出来，三头，速度不快。昼辰先动，脚下发力，身影拉出一条残影，直扑左侧那头。夜屿几乎同时起步，但没跟昼辰同一个方向，而是绕到右侧，从侧面封住另外两头的退路。
昼辰冲出去的瞬间，余光扫到右侧有动静，以为夜屿已经解决了，结果那头游蚀还在。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硬生生把攻击方向折回来，一记肘击砸在游蚀肩胛，把它按在地上。
动作是对的，节奏乱了半拍。
夜屿那边已经解决了两头，收势时往昼辰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裴洛在场边喊了一声："停。"
昼辰和夜屿同时收势。
裴洛的目光从昼辰身上移到夜屿身上，语气平平："节奏不对。"
他指了指场地上昼辰折返的那段轨迹："你第一头直接冲了左侧，夜屿同步切的是右侧。你余光扫到动静的时候，觉得右侧已经被处理了，但那一瞬间其实没有。"
他停了一瞬，转向夜屿："你那边解决两头之后没有给同步信号，他只能靠猜。"
顿了顿，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你们的判断都没问题，但预判差了半拍。昼辰太快，夜屿太慢。你们得等对方落地，不是等指令，是等对方的动作落地。"
昼辰站直，没反驳。夜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波是五头。这次昼辰没抢，夜屿先压上去，昼辰从侧翼补位。两个人没交流，但夜屿往左偏半步的一瞬间，昼辰就知道他要把那头赶过来，提前站好了位置。
只是等的时候，等得又太刻意了——夜屿已经清完右侧准备收手，昼辰还在原地顿了一下，确认对方真的结束了才动。
慢了半拍。
好在五头数量不多，夜屿多补了一头，没出什么大问题。
五头，比第一波多了两倍，方向对了，但还不算顺畅。
裴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开，用笔在上面记了一笔。没说话。
第三波，八头游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回是真的要围人了。
昼辰和夜屿没有退，反而同时朝中心聚拢，背靠背站定。
昼辰的余光扫过一圈，数了数，低声道："左边三个，右边五个。"
夜屿"嗯"了一声。
第一头扑上来的时候，昼辰没有迎上去。他侧身让开，顺着对方的冲势往旁边滑了一步，指尖在游蚀的背脊上轻轻一点，整只兽的重心就偏了，踉跄着撞向第二头。
第二头还没站稳，昼辰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似的从它背上掠过去，衣角擦着游蚀的背脊，没有沾到分毫。
第三头从背后偷袭，昼辰没有躲。他早就感觉到了，突然止住身形，反手扣住游蚀的咽喉，借着它扑上来的力道往下一压——"咔嚓。"
颈骨断了。
不是躲，是故意让它扑过来，等它重心全压上来的那一瞬间，一击致命。
夜屿那边是另一种节奏。借着场地的阴影和障碍不断变换位置，气息压到最低。第七头一直在原地转圈，感知扫了又扫，就是找不到他。
下一秒，第七头的身后泛起一丝寒意。夜屿从死角贴上来，没有多余的力，拇指扣住颈椎的缝隙，轻轻一拧——断了。
第四头、第五头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昼辰和夜屿几乎是同一瞬间动了——昼辰脚下发力蹬地翻到半空，借着翻转的力道，膝盖顶在第五头的面门上，落地的时候长发被风整个掀了起来。
同一瞬间，夜屿整个人擦着地面滑出去，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刃擦过地面那一瞬，第四头的脚踝被他一脚踢断。
昼辰没有停。他落地之后顺势起身，一记旋踢抽在第六头的侧面，整只兽被踢得横移出去。第六头还没站稳，昼辰已经跟上，助跑两步蹬上墙面，借力跳起，肘击落在脊椎节点上。
第八头察觉不对，掉头想跑。昼辰追了上去，一记低扫踢在它的踝关节上，游蚀跪倒的瞬间，昼辰的手掌按住它的头顶，往下一压。
动作收住了。
昼辰停在最后的位置，一只膝盖跪地，另一条腿往前伸直，手指顺着力道自然滑开，指尖蹭过地面。他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全部被风掀到了后面，额前的碎发还在微微颤，发尾散落在肩背上，被汗粘出几缕弧度。
他没急着起来，单膝跪地，微微低了低头，胸口起伏了一下。
夜屿站在场地的另一端。全部清理完之后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短发服帖，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终端，确认计时，然后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昼辰的方向，停了一瞬。
场地上八头游蚀全部倒下，计时停在三分四十二秒。
场边安静了几秒。有人翻了一页训练记录板，头也没抬说了句"有点意思"。
裴洛还是没什么表情，按下了下一组的释放键。
昼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夜屿转身走出分区线，两个人没说话，一前一后下场。
昼辰和夜屿下场后，其他人依次上场。
第二对是殷弦和沈溯。殷弦速度很快，切入角度刁钻，从侧翼绕过去，不正面硬碰，专门找游蚀运动间隙的空当出手。沈溯全程没怎么动，站在靠后的位置，偶尔瞥一眼，像是记下了一些数据。两分十八秒结束。
第三对是贺川和白映。贺川的打法偏信息干扰，游蚀被他弄得方向感错乱，在场上打转。白映站桩不动，控制范围刚好卡在场边，有两次游蚀差点冲出区域线，被一道白光轻轻推了回来。一分五十二秒。
三对全部打完，三号区的分区线暗了下去。
其他各组也陆续收尾。在一号区的编组组长带着两个队员走了过来。
"你们这个编组还不错。"
裴洛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你确定？"声音平平的，像是随口一问。
组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啊"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啧了啧嘴："真觉得还行。"
裴洛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那个组长也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
场地上空了一半。裴洛转头看向他们。
"散了吧。"
昼辰从场边走下来，夜屿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其他人也陆续往外走。
裴洛站在场边中枢终端前看了几秒，确认所有人的状态都正常，才转身离开。走到一半，他抬起左手手腕，指尖在表盘上滑了几下。
「每日训练结束后开一次小会，做当天总结。」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
「首次任务出发时间另行安排，具体通知。」
表盘暗下去。他没有回头确认谁收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训练日，宜挨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