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引力》随秋意

5、首次碰面 七人集齐

　　昼辰沿着指示牌往B3走，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团子。
　　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声音很轻。
　　银白色的小家伙蜷在他臂弯里，闭着眼睡得正沉。
　　集合室在走廊尽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夜屿已经靠在窗边了。
　　黑短发，高个子，侧脸线条冷硬，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胸前挂着一枚队长标识牌。
　　昼辰的视线扫过这两个人，在标识牌上停了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站着的那人正低头转着手里的战术终端，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昼辰没理任何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
　　他刚站定，身后又响起一声门响。
　　贺川走了进来，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昼辰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小祖宗，你走那么快干嘛？"
　　昼辰没理他。
　　贺川耸了下肩，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没过几秒，门又响了一次。
　　又一个男生走进来，身穿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他径直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门没停，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几乎是压着点到的。两人进来之后各自选了位置坐下，没人出声。
　　七个人，齐了。
　　靠窗站着的那个人终于动了。他把终端往桌上一放，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人，视线都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裴洛。十九。"
　　他肩头掠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展开翅膀的时候带起一阵轻风，贴着天花板盘旋了一圈，翅膀尖扫过灯管，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掠过的黑影。
　　"游隼，惊鸿。远程压制，空中支援。"
　　声音不高，每个字之间隔得很均匀，稳得像校准过的枪口。
　　昼辰挑了下眉。
　　裴洛的视线落在殷弦的方向。
　　角落里，殷弦已经站了起来，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殷弦。赤狐，烬野。高速游走，侧翼切入。"
　　赤狐从脚边窜出来，落地之后抖了抖身子，皮毛松松地炸开了一圈，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
　　裴洛点点头。
　　视线挪到沈溯那边。
　　沈溯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沈溯。雪貂，十七。侦查与情报。"
　　话音刚落的瞬间，袖口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灰色的绒毛蓬松得像是刚睡醒。它抖了两下，刚要探出更多，又被慢慢地缩了回去。
　　几秒后，又露出来半个脑袋，谨慎地看着会议室里其他的动物。
　　"白映。白鹿，月白。控制位，兼后勤保障。"
　　白映的声音很轻。
　　月白从她身侧缓步走出，先对着在场的人逐一抬了抬眼皮，像是在认人，然后才走到房间中央，安静地站定。阳光穿过窗落在鹿角上，折射出一层冷白的光。
　　视线转到贺川身上。
　　贺川懒洋洋地举了一下手。
　　"贺川。雪豹，绵云。战术辅助，信息干扰，通讯截断。"
　　一只通体雪白的雪豹从他脚边漫出来，体型不算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稳，像是地板都是它的地盘。
　　它在会议室里慢悠悠走了一圈，像是巡视领地。
　　昼辰怀里原本闭着眼睡得好好的银白色小团子，忽然动了动耳朵。
　　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那只雪豹。
　　然后它开始在昼辰臂弯里扭。
　　一下，两下。
　　昼辰低头看了它一眼，手上松了劲。
　　雪团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四脚落地，踏着碎步就走过去了。
　　走到绵云旁边，它没犹豫，后腿一蹬，整团银白色直接趴到了绵云背上。
　　绵云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昼辰收回视线，低下头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殷弦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凑到贺川边上，压低声音："那俩精神体，认识？"
　　贺川头也没抬，嘴角挂着笑。
　　"这你得问小祖宗，我说的不算。"
　　裴洛的视线最后落到昼辰的方向。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昼辰把玩了一下袖口，没有站起来。
　　"昼辰。十七。银狐。"
　　他停了一下，像是已经说完了。
　　裴洛的视线从昼辰身上移开，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
　　一直沉默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夜屿。"
　　一句话，两个音节，就结束了。
　　几秒过去，空气微微沉了一下。
　　一团深色从夜屿脚边漫开，很自然，像影子从墙角滑出来。
　　一只黑狼走了出来。
　　体型比绵云还要大一圈，通体漆黑，毛色在冷光灯下几乎融进地板的阴影里。落地没有半点声响，只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瞳微泛着冷光。
　　它走到夜屿身侧站定，谁也没看。
　　夜屿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极轻，像是多说一个字都要花力气。
　　"……黑色。"
　　黑狼。
　　名字叫黑色。
　　会议室里的几只精神体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
　　烬野的耳朵竖了起来，月白低下了头，赤霄停止了盘旋，十三从袖口里露出了一小截尾巴。
　　雪团的耳朵也动了动。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黑狼，又看了一眼夜屿。
　　然后又把脑袋趴了回去。
　　绵云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黑狼无动于衷。
　　夜屿也没看它一眼，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昼辰的视线跟着雪团走了一圈。
　　最后落在黑狼身上。
　　然后他移开了。
　　裴洛看向昼辰的方向，开始念每个人的分工。
　　"下面说一下你们暂时的定位。"
　　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我，队长，负责空中支援和远程压制，全局视野。"
　　"夜屿，副队长，暗杀渗透，不以正面交锋为主。"
　　视线落到夜屿身上。
　　夜屿还是那个姿势站着，像是没听见。
　　裴洛也没多等，继续念。
　　"殷弦，高速游走，侧翼切入。"
　　"沈溯，侦查与情报。"
　　"白映，控制位，兼后勤保障，负责装备和补给。"
　　"贺川，战术辅助，同时管信息干扰和通讯截断。"
　　视线最后落到昼辰身上。
　　"昼辰，近战突袭，机动优先，不要贪输出。"
　　他说完这句，没马上往下接，像是故意留了一点时间。
　　"昼辰和夜屿，固定搭档。昼辰走向导哨兵双线，夜屿走哨兵线。"
　　昼辰扯了下嘴角。
　　夜屿的视线终于偏了一下，落到昼辰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
　　昼辰看见了。
　　"知道了。"他说。
　　"训练期间我会评估每个人的表现，再调整站位。"裴洛收起终端，"散会。"
　　裴洛说完，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赤霄收翅落回他肩头，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
　　其余几个人陆续起身。
　　烬野第一个窜了出去，月白安静地走到白映身边，两个人几乎是无声地出了门。
　　殷弦把烬野收回去的时候，那只狐狸明显还想在会议室里多绕一圈，被他拎着后脖颈直接拎没了。
　　沈溯那边，十三磨磨蹭蹭不肯缩回袖口，露出半个脑袋盯着飞走的方向，被沈溯面无表情地按了回去。
　　贺川弯下腰，拍了拍手。
　　"绵云，走了。"
　　绵云没动。
　　它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趴着的那团银白色的小东西。
　　昼辰走到绵云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雪团。
　　雪团趴在绵云背上，撑着下巴，半个身子还埋在绵云的绒毛里，眼睛已经睁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了昼辰一眼。
　　昼辰盯着它的眼睛，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蹲下身子，两臂把雪团从绵云背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银白色的小团子在昼辰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了抬眼皮，没再动。
　　绵云这才站起身，抖了一下毛，跟在贺川身后出了门。
　　贺川看着这一幕，挑了下眉。
　　昼辰抱着雪团，眼皮都没抬，擦身而过。
　　"手感挺好。"他声音很轻。
　　贺川一愣。
　　昼辰连头都没回。
　　贺川弯下腰，指尖在绵云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听见没，人家小祖宗亲自认证了。"
　　绵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悠悠走到贺川脚边，甩了下尾巴。
　　昼辰看到了，抱着雪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银白色的小团子在他怀里动了动耳朵，又把眼睛闭上了。
　　昼辰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它转过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靠窗的位置，夜屿收回黑狼之前，视线还在昼辰离开的方向停了不到一秒。
　　随即黑狼化的影子也收了回去。
　　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外置挂件·小剧场｜精神体的讨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精神体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个外置挂件？"贺川盘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水杯，语气很随意。
昼辰靠在墙边没动，雪团趴在他脚边舔爪子。"又开始了。"
"我说真的。"贺川晃了晃杯子，"你看啊，绵云就是我的毛茸茸基站，走到哪跟到哪，时不时蹭我一下，跟个活体挂件没区别。"
殷弦从旁边探出头来，眼睛亮了一下，"那照你这个说法，烬野就是我的替身使者。我还没动手，他已经冲出去了。"
"替身使者？"贺川笑了，"那你得小心他哪天叛变了，毕竟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你懂的。"
沈溯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平平的，"十三缩在我袖子里，我觉得更像是……口袋里揣了个暖手宝。"
白映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下。月白鹿安静地趴在她旁边，闻言抬了抬眼皮，像是在说"谁是暖手宝"。
昼辰终于开口了："那我是啥，挂件的主人？"
贺川扫了一眼缩成一团银球状态的雪团，"不，你那个更像是……一个会闹脾气的毛球挂件，还是限量款的。"
雪团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
"你看，还会撒娇。"贺川总结。
昼辰："……"
这时候夜屿推门进来了，黑狼跟在脚边，跟影子一样安静。
全场沉默了两秒。
贺川压低声音凑到昼辰耳边："那他那个，我觉得应该叫——行走的压迫感生成器。"
昼辰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黑狼的耳朵转了转向外置挂件的方向。贺川立刻闭嘴，假装在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