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是互斥 还没见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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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了。
人没说话。
训练场里的灯照下，把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个靠在墙上，一个安静地重叠在他影子里。
谁也没动。
肩胛骨上传来一个很轻的触碰。
不是拍的，也不是推的。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试探——像手指找不到该落在哪里，最后随手找了一个不太冒犯的地方停了一下。
昼辰的肩膀僵了一瞬。
"喂。"
身后贺川的声音划破空气，语气带这些试探，和他平时那副什么都敢接的劲不太一样——
"96.3%，你看到了吧。"
昼辰没回头。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昼辰才缓缓转过身，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贺川。银狐也随着昼辰的动作而转过身。尾巴垂在身后，不似刚刚的高高翘起。带着点不开心的感觉。
贺川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应过来时，昼辰早已走出了几步距离，贺川在他身后开口：“你没事吧？”昼辰没做声，脚步也没慢下来，身影越来越远。
回到宿舍，编组ID卡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的桌上，没有在多看一眼，正面朝下。雪团跳上床缩成毛茸茸的一小团，毛色在宿舍的暗光下，泛着一点淡淡的冷白。
昼辰有点疲倦的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的卷着墨色发尾，一圈又一圈。
昼辰靠在床沿，闭了闭眼。
脑子里又出现了公示屏上的内容。
夜屿。96.3%。CRG-2407-001。匹配度后面的数字亮得刺眼，评语那一栏却只有一行小字：互斥。
这个数字和那两个字摆在一起，怎么想都让人烦躁。
昼辰的手指停在发尾上，不再卷了。他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秒，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然后手上的动作松了，头发滑下来，没什么重量地落在颈侧。
银狐趴在床尾，下巴搭在前爪上，耳朵偶尔动一下，像在听远处的蜂鸣声。
之后的几天，昼辰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
门一天都没开过几次，桌上的ID卡正面朝下，安安静静地趴在木纹中间。昼辰每天进出，余光都会扫到它，但从来不停留。
这几天唯一来串门的，只有贺川。
第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动静很大，"你几天不出门是要长蘑菇了吗？"，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了桌面上的东西，然后声音慢慢变小了。昼辰靠在床边，没看他，手指卷着发尾转了一圈又一圈。贺川站在门口没进来，最后只丢下一句"行吧，你自己待着"就走了。
第二次带了两瓶水，拧开一瓶喝了一口，又拧上，把另一瓶递给昼辰。昼辰没接。他也不说什么，就放在桌上，正好搁在那张ID卡旁边。两个人待了一小会儿，谁也没开口。
到第三次的时候，贺川推门进来，看了眼桌上的水瓶还在原处没动，又看了昼辰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训练场上的蜂鸣声一阵一阵从远处传过来，混着有人撞倒在地的闷响，又很快被遮回去。昼辰靠在窗边听了一会儿，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皱了下眉，把窗帘拉上了一半。
下周一，早上八点零四分。昼辰推开了B3的大门。灯感应到有人进来，沿着走廊一排接一排地亮起，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
他嘴上叼着颗糖，没停步，径直往走廊尽头走去。
训练场的门就在那儿。昼辰推门进去，蜂鸣声和金属撞击的闷响涌了过来，走廊里听到的和身临其境完全不是同一个音量。昼辰没多大反应，脚步节奏都没变，径直走了过去。
尽头站着一个人。训练场的灯有一半亮着，他站在暗的那一格里，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昼辰脚边。
昼辰的视线先落在他的鞋上，干净得不像在训练场待过，然后才慢慢抬上去。
黑色训练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拉链拉到一半，衣摆利落，没有多余的设计。昼辰的视线在那个半敞的拉链上停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点。
不是因为风衣，是因为拉链口那里沾了一小道暗色的污渍。
他很快压平了眉头，移开视线。
风衣敞开的地方露出一截冷白的颈线。夜屿不看昼辰，视线落在远处的检测台上，睫毛在训练场的光里没什么弧度地垂着。昼辰笑了一下，很轻，没什么笑意。
"你就是夜屿。"
说完这句，昼辰往前走了一步，银狐的尾巴尖微微炸开了一点儿。夜屿身后的阴影里，黑狼从侧面缓缓走了出来，抖了一下耳朵，站定在他旁边，没有再靠近。
昼辰没看那只黑狼，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他舌尖把糖往腮帮子里顶了顶，视线越过夜屿肩膀，落在远处的检测台上。
"反正别碍我事就行。"
这时，检测台自动启动了。
屏幕亮起一圈白光，台面上浮现出两个掌印，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昼辰先把手放了上去，夜屿紧随其后。
昼辰的指尖很凉。夜屿注意到了，但没有反应。
数据开始在屏幕上跳动，数字飞快攀升，波形线用力地来回扫动。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屏幕，视线都落在前方。检测台本身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都刻意放得很轻的呼吸声。
没有人开口。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上涨。
突然停了一下。
两条频率波形短暂地重合了一瞬。很轻，很快，像两个影子擦过彼此又迅速分开。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屏幕刷新率的问题。
然后数据迅速归零，一切恢复正常。
昼辰的手指从检测台上放了下来。
夜屿还站在原地。
屏幕下方弹出了代号栏。
昼辰的代号先跳出来——脉冲星。紧接着，右边亮起另一个名字——掠影。两个字并排闪了三秒左右，随后随着屏幕一起黑了下去。
昼辰的瞳孔微微收紧。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互斥。可刚才那个画面……不对。夜屿的手指在检测台边缘停了一秒又松开，动作很轻，但昼辰余光捕捉到了。
他很轻地呼出一口气，舌尖把糖往腮帮子里又顶了顶。 "走了。"昼辰的语气还是懒懒的，但比之前快了一点。
昼辰转身往外走，银狐跟了上去，尾巴恢复了平时的高度。夜屿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昼辰在前。过了几秒，另一个脚步声跟了上来。
两个人，同一个方向。
"不是互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是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