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谁都没问过他 没有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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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鸟儿飞进树梢，一缕暖阳，透过米色窗帘，照进房。床上的人微微睁，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嗯？”
抬手遮了遮光，另一只手摸索着枕边的手机。嘴里含糊道:“几点了？”眯眼一看，八点五十二，快九点了，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抬眼看着天花板缓了缓，才慢悠悠起来，嘴里还叼着昨晚含的棒棒糖，糖已经融化了，只剩下了棍，糖纸皱巴巴的攥在手心里。
把棒棒糖的棍和皱巴巴的糖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揉揉乱糟糟的头，慢吞吞的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鸡窝，嘴角不可察觉的抽了。
“好丑...”
心中万般吐槽，拿起一旁的梳子，对着镜子捣鼓。
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长发，满意的点点头。开始了洗漱...
甩了甩手上的水，墨色长发用青色发带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微微偏侧，发尾拨到肩前自然垂落，额前薄薄碎发盖到眉间，几缕不听话地赖着不肯上去，按了两次，按不回去，索性不管。视线在衣柜里游移了几秒，挑了件黑色无袖立领，前拉链拉到锁骨，肩带从锁骨绕到背后，腰带收出锋利的窄，下摆前短后长拖出几片不规则的裁。黑色束脚裤配薄底马丁靴，左耳黑色水滴钉暗光泛冷。抬脚走出了宿舍
九点零六。
晃到检录处，此时比原本时间晚了六分钟。
“同学，叫什么名字？”站在B3检录处的老师从名册中抬起头，望着眼前悠闲的少年。
“昼辰。”
少年咬碎了嘴里的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一手插在口袋，卷着发尾。
老师低下头，翻阅着名册，在第五页找到了这个人。重新抬起头“昼辰是吧？你的训练场在001区，迟到了6分钟，下回注意。现在先进来吧。”话落，侧身让开一条路。
昼辰点点头，迈步走向001区。
刚踏入训练场，几道目光看过来，带着探究好奇以及几分惊艳。
有一阵很淡的气息也跟着他进来了，凉凉的，干净得像雨后的木头味。前排的人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没人多问。
昼辰察觉到了，微微偏头望去，没多停留，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意 。
“这人谁啊？”一人好奇地问，“昼辰，你不知道？”一人反问。另一旁的几位女生捧着脸犯花痴“他好帅啊！”“能不吗？那小痣位置，啧啧~”另一旁的女生附和。
昼辰闻言唇角微勾，又很快压下，环顾场地，目光锁定了第三排的一个角落，抬腿走了过去。
白映听到脚步，头也不抬，手里调着频率检测头，声音像在念说明书："D值0.5，编组测试过线都勉强。"
昼辰没应。银狐趴在他脚边，耳朵微微动了动，毛绒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昼辰低头看了那个“团子”一眼。银狐抬起头，银白的瞳孔对上他的，像是在说"她说的不对"。
昼辰嘴角动了动，没笑，但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懒："呵...你管好机器就行。"
白映没再回话，低头继续调她的东西。
一时间，空气静的诡异。
一声脚步声从训练场门口的方向过来，不快，但一步一步都踩在节奏上。白映抬起头看了一眼，昼辰没回头，但银狐的耳朵已经朝那个方向竖了起来。
贺川的声音比人先到。
"你紧张吗？"
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往常，像是真的不紧张一样。
一只有银狐趴在他脚边，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小，小到贺川如果低头看了，可能会以为是地板的震动。
贺川没低头。他盯着昼辰静静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
语气里带着"我信你个鬼"的意思，但没有戳破。
银狐犹豫了一下，把鼻子往贺川的鞋边凑了凑，又缩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川低头，看着小家伙蹭完又缩回去，一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挑了挑眉。
“雪团，你这掩耳盗铃，有点太明显了吧。”
昼辰还没来接这句，训练场上方的公示屏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从暗到亮，白光一寸一寸漫上来，像有人在水底推开了灯。
贺川收回了手，白映也停了调频率的动作。三个人同时抬头。
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字——
向导综合适配性评估·第一轮
受测人：昼辰（DR-α073）
测试项目：静态频率同调检测
请就位。
贺川说了句："行啊，来真的。"
昼辰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雪团也跟着站直了身体，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白映走到检测台旁边，手刚搭上控制面板。
屏幕闪了一下。
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块界面，边框颜色都不一样——不是白色的测试界面，是深色的、带枢核标识的通知框。
昼辰的脚停在了原地。
屏幕中央慢慢浮出一行字——
跨轨道编组·审批通过
昼辰（DR-α073）
编入轨道：断刃
职能分配：向导席
配对哨兵：夜屿（DR-β019）
编组方案编号：CRG-2407-001
审批层级：枢核
审批人：厉烽
匹配度：96.3%（互斥风险标记）
编组依据：全塔向导综合评估· A类适
备注：原测试流程取消
报到时间：即刻生效
告知无异议。
昼辰的视线扫过那行字。
停在"向导席"三个字上。
没动。又往下挪了一格，落在"夜屿"两个字上。
还是没动。
贺川在旁边戳了他一下："你什么表情——"
昼辰没搭理。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大概三秒，眨了一下眼睛，很慢的那种。然后他收回视线，像是确认完了什么。
"连测都不让测，直接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就像在念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实。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指尖抵进掌心，又松开。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夜屿"那两个字。
"凭什么他是哨兵。"
他没看任何人，像是在问，又像是根本没在问谁。
"我跟他一样都是Alpha，凭什么他当哨兵，我当向导。"
每个字都吐的一样快，一样轻，一样平。但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非常短，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下。
雪团在旁边猛地炸了毛，整只狐的后颈毛全竖了起来，尾巴像炸开的银白火焰。它死死盯着那块屏幕，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但昼辰站着没动，它就也只是站着，全身的毛竖着，一动不动。
贺川的手还搭在昼辰肩上，但没敢再往下拍。白映的手指悬在频率检测头上方，没落下去。
全场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昼辰收回视线，把编号牌往兜里一揣，像是刚才那几句话不是他说的。
"行。"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淡了一些： "我也没说不行。"
顿了半秒。
"反正到时候别碍我事就行。"
温苓站在B7廊桥的高处，隔着玻璃往下看。指尖刚离开发送键不到一秒，控制台上跳出"已送达"的提示。她没有看训练场的方向，转身，推开门，走廊里的灯感应着亮起。
脚步声沿着回旋梯一层一层落下来，最后停在训练场入口。她手里捏着两张ID卡，金属牌子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径直扫过场上三个人。
"昼辰。"
昼辰抬起头。
"下周一去断刃报到，具体事项稍后邮件通知。"她顿了顿，"另外——"
她把其中一张ID卡抛了过去。昼辰下意识接住，卡面上印着他的照片和一个陌生的编号。
"你的新编号牌。旧卡失效。"
昼辰低头看了一眼。正面是他的编号，背面刻了一行小字——
断刃·向导席
他把卡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东西。然后揣进兜里，抬起头看温苓： "接下来呢。干什么。"
温苓看了他一眼。
"等。"
"等谁。"
"你的搭档。"
空气安静几秒。
贺川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哇。"
昼辰没理他。
昼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为什么——"声音不大。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自己一定要把这句话问完。
"为什么，连测都不测就给我安排搭档，为什么我还是向导。"
温苓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枢核批的方案，"她说，"有意见提交书面申请。"
昼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温苓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下周一报到。"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很干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另外，这不是商量。"
门关上了。
贺川第一个先出气，长长地呼了一口："我去，这姐……"他话说了一半，看昼辰没反应，声音就渐渐没了。
昼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盯着那张刚塞进去的ID卡看了半秒，又塞了回去。然后转身，走到训练场靠墙的位置，肩膀往墙上一靠，两条腿随意地交叉着，头微微仰起来，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雪团跟过去，在他脚边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还竖着，眼睛盯着门口。
贺川没走，磨蹭了两步凑过来："真没事？"
昼辰没看他，视线落在训练场另一头那台还没启动的频率检测设备上。指示灯是暗的。
"没事。"语气跟之前一样平。
但他靠在墙上的那只手，手指搭在墙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轻，很匀，停不下来。
白映站在检测台旁边没动，手里的检测平板屏幕已经暗了，她也没按亮。
训练场的灯照下来，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各占各的位置，谁也没挪。
灯光太亮，盯久了眼底开始泛出一点很淡的红色，像盯着白墙看了之后眼前会出现的那种光斑。
他眨了一下眼睛，很慢的那种。
屏幕上"夜屿"两个字。
厉烽的名字。
匹配度96.3%。
互斥风险标记。
还有一行他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却突然想起来的——
编组方案：CRG-2407-001。
编号的格式他认识。CRG开头的编组方案，走的是枢核特批通道，不需要经过常规适配评估流程，不需要受测人签字确认，不需要公示期。
换句话就是——谁都没问过他。
昼辰的手指停了。
又敲了两下，才彻底停下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是场内某个地方，脚踩着金属地板慢慢靠近的声音。
昼辰闭了闭眼。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个走路的节奏，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身后的空气沉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都没问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