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前夫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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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辞公司楼下，宋清姩站在对面等了两个小时。
她本来没打算等这么久。她下午三点多到了那栋写字楼对面，找了一个不挡路的位置站着。她穿了一件厚外套，围巾裹了两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子里装着两支冰淇淋，是她刚才在地铁口那家便利店买的，选了两种口味，一支抹茶，一支香草。她站在对面那排商铺的屋檐下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写字楼的大门。她不知道他几点下班，也没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来了。她只是在出门之前打开对话框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最后一条还是他那句“那你问我干嘛？”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拎着保温袋出了门。
写字楼的大门隔一会儿开一次，有人进有人出。她站在对面，看着那些穿西装的人从门里走出来，分散到各自的方向。有人拎着公文包走得很快，有人边走边打电话，有人站在门口等车。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保温袋，袋子的保温层很薄，冰淇淋在里面已经开始微微发软了。她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继续站着。
她站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脚开始有点酸。她在旁边那家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那栋楼。五点多的时候天色暗了一些，写字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一格一格地亮上去，像是有人在一层一层地开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保温袋拎在手里，走回屋檐下面继续站着。
快六点的时候，她蹲在了马路牙子上。她穿着一件厚外套蹲着，膝盖并起来，保温袋放在脚边，手里还拎着那两支冰淇淋。她蹲在那里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凉，但冰淇淋还没化。她有点后悔没带一个更厚一点的袋子，也后悔自己没想到应该先找个地方坐着等。她又看了一眼对面写字楼的大门，门口的人流已经少了一些，有几个保安在门口换班，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她蹲在那里的时候想起一件事。一千天前，她刚开第一本书的连载，那个时候她还在出租屋里，每天晚上写到凌晨，第二天早上爬起来上班，中午在工位上补觉。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只知道她想写故事，想把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变成字，想让别人看见它们。那时候她不会想到一千天之后她会蹲在一栋写字楼对面，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等一个人下班。她也不会想到那个人是她的前夫。
六点十几分的时候，写字楼的大门又开了一次，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看见其中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走路的时候肩线还是那么平直，头微微偏着，在听旁边的人说话。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跟那人握了握手，然后那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转过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她站起来。她本来想叫他，但喉咙有点紧，没有出声。她只是站在马路牙子上，拎着那两支冰淇淋，看着他。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对面看过来。他的目光在街道对面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她站的位置。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她。她看见他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大衣的领口立着，站在路灯下面，灯光从上面落下来照着他肩线的位置。
他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边的保温袋，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冰淇淋，然后开口了。
“冻感冒了谁照顾你？”
她站在他面前，把另一支没拆的冰淇淋递过去。“给你的。今天是我写小说第1000天，你以前说过要陪我庆祝的。”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支冰淇淋，没有立刻接。他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她蹲过的那个马路牙子，然后伸手接了过去。“现在还是陪了。”他说。
她看着他，把手收回来，把自己手里那支已经拆开的冰淇淋咬了一口。抹茶味的，凉的，甜里带一点涩。她咽下去之后开口了：“不一样。以前是合同，现在是……前夫。”
他低头撕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咬了一口。香草味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一口咽下去。然后他开口了：“前夫也是夫。”
她咬冰淇淋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那支已经有些化了的抹茶冰淇淋，抬起头看着他。他没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香草的，又咬了一口。路灯的光从上面落下来，照在他的侧脸和肩上。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把手里的冰淇淋又咬了一口。两个人站在写字楼对面那条街上，一人拿着一支冰淇淋，谁也没有再说话。路过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人没有注意。她站在那里，觉得冬天站在街上吃冰淇淋这件事本身有点奇怪，但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把剩下那两口吃完了。
他吃完了之后把包装纸叠好，问她：“你要扔垃圾吗？”她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旁边那个垃圾桶前面，把自己那张包装纸扔了进去，又走回来。她把手里的冰淇淋纸递过去，他接过去，也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你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她说。
他没有追问。他站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公文包，又抬起头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也没有坚持。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把围巾拢了一下，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好，然后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她做完这些之后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嗯。”他说。
她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她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袋。她把袋子叠了一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然后绿灯亮了，她过了马路，走进了地铁口。她下到站厅的时候，在闸机前面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刷卡进站，走到站台上。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几个人在等。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把围巾又拢了一下，看着隧道口的方向。
她想起刚才他咬下第一口冰淇淋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前夫也是夫。”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跟“暂时离一下”一样，是他早就想好的，还是他站在那里临时说出来的。她站在站台上，看着隧道深处那两盏渐渐亮起来的车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脚边那个保温袋的角。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她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走进车厢。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好，拉着扶手，看着车窗外面黑沉沉的隧道壁。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去，她站在那个位置上，没有再翻手机。
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她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把保温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路灯亮着，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狗。她把杯子放下，走回沙发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
她走回客厅，打开电脑，把新书文档调出来，翻到上次写到的位置。她往下写了一小段，写女主在冬天的街边收到了一支冰淇淋，写她站在路灯下面把它吃完，写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没有改，保存了文档。她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她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也没有多停留，漱了口，擦干嘴，走回卧室躺下。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城市的光点从缝隙里透进来。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看了一眼。对话框里最后两行还是他那句“那你问我干嘛？”和她填“离异”那天发出去的那句“你们公司投资的项目，可能会受影响”。她没有再往下翻，也没有打字。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她点开看，是他发来的，只有一行字：“今天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一千天。还有下一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有回，也没有删。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她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漱了口，擦干嘴，走出卫生间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她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她把那行字读了一遍，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和沙发扶手上。她坐在那里，喝完了那杯咖啡，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她走回客厅，打开电脑，把新书文档调出来，翻到昨天写完的那一章，往下接着写。她写女主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她写女主没有回，但她把那条消息留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