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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离异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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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姩新书签约被卡那天,是一个周四的下午。
她收到咖啡不加糖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陪母亲。母亲那天状态不错,靠在床头上看窗外,她在旁边那张折叠椅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病房里的暖气开得足,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隔壁床的病人上午出院了,新住进来的还没到,病房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一些,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咖啡不加糖发来一条长消息,她点开看了一遍,然后坐直了一点,又看了一遍。消息写的是新书《落日哨所》的影视版权续约流程走到平台审核那一关,平台那边发过来一张表格,要求作者填写“婚姻状况”一栏。表格下面附了一行备注,注明这一栏如果填写不准确或者隐瞒,可能会影响后续的版权评级和项目合作评估。咖啡不加糖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你离过婚的事要如实填。”
她把那条消息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母亲。母亲正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窗外那棵梧桐树只剩下最后几片叶子,风一吹就掉一片,慢悠悠地落下去。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段备注。“如实填。”这三个字在她眼睛下面停了几秒。她不是不想填,她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跟她的书有什么关系。但她想了一下平台那边的流程,这种表格通常都是模板,每一项都要填,没有例外。如果她跳过这一栏,或者填一个不准确的选项,平台那边可能会退回,会重新审,会拖长流程,会影响咖啡不加糖那边的排期。
她回了一句:“我填离异。”
咖啡不加糖秒回:“好,你填完发我,我一起交上去。”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她从帆布袋里拿出平板,打开那张表格。表格是PDF格式,一共三页,上面印着出版社和平台的抬头,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填空栏,字号很小,行距很密。她翻到第二页,找到了“婚姻状况”那一栏,光标在空白处闪。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离”字,后面接着打了一个“异”字。她打完之后看了那两个字一眼,光标还在后面闪,她把光标移到下一页,把剩下的栏目一项一项填完。她填完之后退出文档,把文件发给了咖啡不加糖。咖啡不加糖回了一句“收到”。
她把平板收起来放回帆布袋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母亲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母亲没有再问,只是把窗外那棵树指给她看,说叶子快掉光了。她顺着母亲的目光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梧桐树确实只剩下最后几片叶子,风一吹,又掉了一片。
那天下午她回住处的路上一直在想那张表格。她坐在车里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和陆砚辞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一个多星期前,最后一条是她发的那句“谢谢”,他没回。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新书签约那边填表格的时候填了‘离异’。你们公司投资的项目,可能会受影响。”她打完之后没有犹豫,按了发送。
她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过一会儿才回。但她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话框顶部就跳出了“正在输入”的状态。她盯着那三个点在屏幕上方闪了几下,然后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影响。离异也可以复婚。”
她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没有动。她坐在车里,车窗外面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去,落在她的手上,又落在她膝盖上的帆布袋上。她把那行字看了两三遍,然后她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谁要跟你复婚。”她打完之后没有立刻按发送,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他回得也很快:“那你问我干嘛?”
她盯着这行字,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面。车子开到她那片小区门口的时候,她拿起帆布袋下了车,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上楼,开门,换鞋。她走进客厅,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最后一行是他的“那你问我干嘛?”她没有再打开输入框,只是看着那行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她喝了两口,站在厨房里看了一会儿窗外黑下来的天。楼下有人遛狗,狗绳在灯下晃了一小截,然后被牵着拐进了楼后面。她放下杯子,走回客厅坐下来。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她想起刚才在车里看见“离异也可以复婚”那句话的时候自己愣住的那几秒。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那句话出现得太快了,快到她没有防备,像是他在等她说这件事,而不是刚好遇到这件事。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卧室换了家居的衣服。她把今天穿的外套挂在衣柜门口,低头的时候看到衣柜最底层那个收纳箱。她没有去打开它。她关上柜门,走回客厅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新书文档调出来,翻到上次写到的那一章。光标停在段末,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开始往下打字。她写女主在车上收到一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她写完这一段之后没有停下来改,继续往下写了几句。她写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卡。她写完一章之后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她吃面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吃完洗碗,擦干手,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屏幕上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观众在鼓掌。她看了一会儿,没怎么看进去,又把电视关了。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卧室躺下。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城市的光点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的边角上。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灰蓝色光线,然后起床洗漱,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她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把那张表格的截图翻出来又看了一眼。“婚姻状况”那一栏里她填的“离异”两个字还在,旁边是她自己敲的宋体字,看起来冷静、正式,没有多余的情绪。她把截图划掉,打开和咖啡不加糖的对话框,问了一句:“表交了吗?”咖啡不加糖过了一会儿才回:“交了。平台那边说没问题,流程照走。”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
那天下午她去医院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屏幕里在放一部老电视剧,母亲看得很认真,没怎么注意到她进来。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到折叠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陪母亲看了一会儿那部剧。母亲偶尔会评论两句剧情,说那个男主太笨了,那个女主太善良。她应着,没有多说什么。母亲看了一会儿剧,转过头来问她:“你新书的事怎么样了?”她说“在走流程”。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傍晚她帮母亲把床摇下去,让她躺着休息。母亲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说“没有”。母亲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说:“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问问。”她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把母亲的被角掖了一下。母亲没有再开口,呼吸渐渐匀了。她站起来去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外面黑下来的天,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起昨天他回的那两句话。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走回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打开新书文档。她翻到昨天写到的那一章,光标停在段末,她往下写了几句话。她写女主填完表格之后,收到了一条消息,她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回。她写完这一段,看了一遍,保存了文档,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那天晚上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八点了。她拎着那只空的保温桶,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红灯。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她把外套的领口立了一下。绿灯亮了,她走下台阶,穿过马路,走进地铁站。她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桶,盖子拧得很紧,内侧还留着一点粥的痕迹,她回家之后要洗。她把保温桶换到另一只手里,拉着扶手,走进到站的车厢。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好,看着车窗外面黑沉沉的隧道壁,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又看了一眼最后那两行字。她看了几秒,退出对话框,打开新书文档,把光标移到下午停下的那一行,接着往下写了几句话。她写女主在回家的地铁上收到一条消息,她看了很久,没有回。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没有删,也没有改,保存了文档,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列车到站的时候,她把保温桶拎好,下了车,走出地铁口,往住的地方走。路灯亮着,人行道上有人牵着一只小狗经过,狗绳在地上拖了一小截。她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面的师傅正在看手机,没有抬头。她走进单元门,按了电梯,上楼,开门,换鞋,把保温桶放在厨房水槽里,加了一点水泡着,然后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们公司的项目如果因为我受影响,我可以跟平台那边沟通。”她打完之后看了一遍,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我不是在问你复婚的事。”也删掉了。她又打了一行:“你回的那句话不合适。”她把光标停在这行字末尾,看了一会儿,然后全部删掉。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洗保温桶。她洗完之后擦干手,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屏幕上在放一档纪录片,讲一片森林的四季。她看了一会儿,没怎么看进去,就把电视关了。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卧室躺下。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城市的光点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的边角上。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通知。她点开看,是咖啡不加糖发来的:“平台那边审核通过了,流程继续走,不受影响。”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好”。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端到客厅坐下。她打开电脑,翻到新书文档,把光标移到最新一章的末尾。她往下打了一段,写到女主收到消息之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然后转身走了。她写完这一段,看了一遍,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没有加糖。她坐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楼下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对面楼的墙面又消失了。她低下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