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案狙击》纸杬

9、第 9 章 信号追踪

　　秦玥在一个小时后发来了消息，只有一行字：“来我办公室看。”

　　孙凝放下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

　　网安总队的办公区在三楼东侧，走廊尽头有一间带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秦玥正站在里面，面前的两块屏幕上都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孙凝推门进去，秦玥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屏幕：“你要的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人，找到了，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警局主楼一楼大厅的监控拍到一个人进出，中等身高，灰色外套，三十出头，跟你描述的基本一致。”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回放，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从正门走进大厅，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向走廊方向。

　　他在画面里出现了大约六秒，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进主楼之后往哪走了？”看着她的脸问道。

　　“走廊拐角那个位置是监控盲区，但我在二楼西侧走廊的摄像头里又抓到了他，时间是两点四十八分。”秦玥切换了另一段画面，“这个位置就在你办公室所在的那条走廊附近。”

　　孙凝看着屏幕，那个人影从画面边缘出现，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灰色外套的衣摆微微摆动。

　　他在经过一个办公室门口时脚步没有停顿，看不出是要去什么地方，但那段走廊只通向几个办公室，其中一间就是孙凝的。

　　“还能放大面部吗？”

　　秦玥放大画面，但画质随着放大变得模糊。

　　只能看到一张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孔，五官没有明显特征，下巴线条略方，颧骨偏高，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细节。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到三点二十分之间，我正好在物证隔离库那边，办公室那段时间没人。”她对着秦玥说。

　　秦玥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进了你的办公室？”

　　孙凝没有她的问题：“我办公室没有丢东西，但我离开的时候，桌面上的东西被人动过。”

　　秦玥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个人出了主楼之后，我从他离开的方向追踪了一下，调了附近路口的天网摄像头，他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南方向去了，出租车车牌号我截图了，正在查租赁公司的记录。”

　　“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但另外还有一件事。”秦玥转向右边的屏幕，“你之前让我查刘建国的手机信号追踪，我有了新的发现。”

　　孙凝走过去，站在秦玥旁边。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的点位和一条移动轨迹。

　　“刘建国的手机信号今天早上六点左右在城南一个区域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彻底消失了。”秦玥指着屏幕上一个红点，“就在这个位置，城南工业区边缘，应该是他开机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关机拔卡了，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信号。”

　　“能确认他那个时间在工业区？”

　　“信号覆盖范围大约五百米，只能确认在那个区域内，具体在哪个位置，要看有没有路面的摄像头拍到。”

　　秦玥又调出一段画面：“城南工业区天网摄像头覆盖不全，但有几个主要路口有监控，我对比了时间区间内的画面，没有看到刘建国本人，但我看到了一辆他名下的车。黑色轿车，车牌尾号符合他的登记信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静态截图，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业区一条岔路旁边，车门紧闭，车窗深色，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时间戳显示是早上六点零八分。

　　“车停在那里大概多久？”

　　“只拍到这一张画面，那辆车在路口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从岔路方向开走了，离开的方向没有摄像头覆盖。我追踪了一下那辆车离开后的轨迹，它在七点十五分左右出现在城南高速入口的收费站的监控画面里，然后上了高速，往邻市方向去了。”

　　孙凝站在屏幕前，叹了口气。

　　刘建国已经离开了本市，在她去查他的住处之前，他已经走了。

　　而那条信报箱里的纸条告诉她的却是他已经走了，你该看看别的地方。

　　有人在刘建国离开的同时，引导她把注意力转向工业区。

　　“他车上还有别人吗？”孙凝继续问道

　　秦玥调出收费站那张截图，放大后仔细看了看：“只有驾驶座一个人，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脸，副驾驶和后座都没有人影，应该是独自离开的。”

　　孙凝沉默了片刻，刘建国独自开车离开了本市，去了邻市方向。

　　这意味着他要么在跑路，或者被安排去某个地方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他选择离开的时间点正好是警局内部开始发现物证调包的第二天早上。

　　“秦玥，那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号码还能追到其他关联信息吗？”

　　“号码本身已经停机了，但我顺着它的注册信息查到了几个关联点。”秦玥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列表，“这个号码在停用之前，曾经和另外三个号码有过通讯记录，其中一个已经查实是虚拟号，另外两个目前还在追踪。”

　　孙凝凑近看那份列表，三个号码中有一个的前几位让她觉得眼熟，她在脑子里快速比对了一下，然后确认了。

　　那串数字，她在养老院的探访登记册上见过——陈磊留下的身份证号码的前几位。

　　虽然号码本身不同，但区号和中间四位数字一致。

　　陈磊和刘建国使用过同一个运营商的服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相同的地理区域范围内注册了号码。

　　“陈磊和刘建国有过直接通讯记录吗？”

　　秦玥查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直接通话，但他们和同一个境外号码都有过通讯往来，那个境外号码就是之前我提到过的，和刘建国联系过的那个虚拟号。”

　　孙凝的思绪快速转了一圈。

　　陈磊和刘建国没有直接联系，但他们都和一个境外号码有过通话。

　　而这个境外号码的注册地址与李建明资金流向中的境外账户位于同一栋楼。

　　这三者之间构成了一个清晰的链条：陈磊连接着境外号码，境外号码连接着刘建国，刘建国连接着李建明的案子和物证调包。

　　而陈磊本人，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出现在警局主楼，两点四十八分出现在她办公室所在的二楼走廊。

　　那个时间段她正好在物证隔离库那边。

　　他进了她的办公室，在素描本上留了字条，把那个铁盒放进了她抽屉里，然后从容离开。

　　“秦玥，陈磊这个人，你能查到他在本市的活动轨迹吗？往前推一个月。”

　　秦玥看了她一眼：“一个月？你知道这个工作量有多大吗？”

　　“只看几个特定地点就行，夕阳红养老院，城南工业区，还有晨曦医疗慈善基金会的注册地址，这三个地方，看他有没有在附近出现过。”

　　秦玥敲了一行命令，屏幕上开始跑数据。

　　孙凝站在旁边等着，视线落在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行上，心里同时在跑着另一条线。

　　如果陈磊在一个月之内去过养老院，那他出现在探访记录上的那一次就不会是偶然。

　　如果他去过城南工业区，那么铁盒里那张地图指向的废旧厂房就有可能是真的。

　　或者他出现在晨曦医疗慈善基金会的注册地址附近，那这个人和医疗基金会之间的关系就不再只是股权结构中有个匹配的身份证号这么简单了。

　　大约五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住了。

　　秦玥拉动页面，从结果列表里挑出几条高亮的信息：“找到三个匹配点，一个月内，陈磊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夕阳红养老院附近一次、城南工业区附近两次、晨曦医疗基金会注册地址附近三次。”

　　孙凝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里那个模糊的图像在慢慢变得清晰。

　　陈磊是连接一切的节点，他在案发前频繁出现在这三个地点——养老院、工业区、基金会。

　　而这些地点分别对应着周远航、废旧厂房、以及那个指向境外转账的慈善基金会。

　　“能查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秦玥摇了摇头：“信号断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任何更新，他和刘建国一样，在同一天消失了。”

　　孙凝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陈磊和刘建国在同一天消失，而那张信报箱里的纸条告诉她你该看看别的地方。

　　工业区、废旧厂房，那是铁盒里的地图标注的精确位置。

　　“秦玥，能把城南工业区的详细地图调出来吗？”

　　秦玥操作了几下，屏幕切换成一张高精度卫星地图。

　　孙凝走近，俯下身仔细看，铁盒里那张手绘地图标注的位置在工业区西侧边缘，一片被废弃的旧厂房区域，有几栋矮楼和几间平房，周围是空地。

　　卫星图上能看到厂房已经破败不堪，屋顶有部分坍塌，四周长满了杂草。

　　“这个地方，”孙凝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位置，“你们之前有监控覆盖吗？”

　　秦玥查了一下：“工业区西侧没有天网摄像头，只有两条主干道上有，如果想靠近这个区域，只能从东侧的岔路步行进入，走大概八百米。”

　　孙凝直起身，看着屏幕，这个地方没有监控覆盖，靠近需要步行八百米，地处偏僻，周围没有居民楼，如果有人想在这里处理什么东西，很难被发现。

　　“你打算去？”秦玥问她的语气很平淡。

　　孙凝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没决定。”

　　秦玥没有再问，但她的目光在孙凝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回屏幕：“如果你打算去，别一个人，我先把那两条主干道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最近几天有没有车辆靠近过那片区域。”

　　孙凝点了点头：“查到什么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网安总队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停了一瞬。

　　窗外雨还在下，细密的水流顺着玻璃流淌。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关闭的抽屉上。

　　铁盒还在里面，那些纸张还在，那张手绘地图上的标记她还记得很清楚。

　　她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那张图的细节，标注的位置在工业区西侧，旁边有一棵大树，树下面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了一个字：“处。”

　　处理、处理什么？凶器？药物？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铁盒里第三张纸上那句话：他们在这里处理东西。是处理物证吗？还是处理尸体？

　　她暂时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今晚之前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等许铭安排正式的搜查程序，还是自己先去看一眼，这个念想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阴沉沉的，像是傍晚提前来了。

　　孙凝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铁盒，锁还挂着，但她没有打开。

　　她只是确认了它还在那里，然后重新关上了抽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玥发来的消息：“主干道监控里发现一辆车，黑色SUV，三天前下午出现在工业区西侧路口，要不要放大车牌？”

　　孙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放大。”

　　秦玥发来一张放大的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车牌号的前几位还能辨认出来。

　　她叹了口气关上手机。

　　雨还在下，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等着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