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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证物调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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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许铭叫住了孙凝:“跟我去一趟物证科。”
孙凝站起来,拿起笔记本:“怎么了?”
“刚才小陈打电话来,说昨天入库的那批物证里,有一件出现异常,让我过去确认。”
两人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往物证科的方向走去。
物证科在一楼东侧,是一间带独立门禁的办公室,隔着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排排金属柜。
许铭刷了门禁卡推门进去,小陈已经等在里面了,表情有些紧张。
“许队,您来看这个。”小陈转身走到一张操作台前,上面放着一把用密封袋包好的刀具。
“昨天从李建明家厨房送来的那组刀具里,这把刀刃磨损得最明显的那一把,我本来准备今天送去做痕量分析,但早上我核对编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铭走近,低头看着那把刀。
小陈拿起操作台上的登记表:“入库记录上标注的这把刀编号是K-07,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刀具底座上刻的编号是K-12,两个编号对不上。”
孙凝站在许铭身后,看着那把刀。
隔着一层透明密封袋,刀刃的弧度和昨天她在物证隔离库里看到的那把刀几乎一样,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把刀的握柄尾端有一处细微的划痕,而昨天她看到的那把刀上没有。
“你确定这把不是昨天入库的那一把?”孙凝问出口。
小陈点头:“入库的时候是我核对的,我亲手把编号标签贴上去的,就是K-07,编号标签还在上面,但刀具底座上的刻字变了。K-07和K-12,差了一个编号,但这两把刀的造型几乎完全一样,如果不是刻意核对编号,根本看不出区别。”
许铭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K-12号刀现在在哪里?”
“按照规定,K-12号刀应该还在物证室存放,属于另一起案件的物证。”小陈说着,已经转身走到了档案柜前,拉开一个抽屉翻了翻。
“但……”
“但什么?”
“K-12号刀的存放位置是空的,登记表上显示它昨天下午被借出送检,但没有归还记录。”
许铭的脸色沉了下来:“被谁借出的?”
小陈翻了翻记录本,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借出人是刘建国主任,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他签了字取走了K-12号刀。”
孙凝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刘建国,物证科主任。
之前基站信号记录显示案发当晚他在李建明别墅附近出现过。
现在他又在物证入库的第二天,借走了与K-07几乎完全相同的K-12号刀。
“调取物证室昨天下午的监控。”许铭冷冷的说道。
小陈打开电脑,调出监控回放。
画面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刘建国走进物证室,在档案柜前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取出一把密封好的刀具,在登记簿上签了字,离开了房间,整个过程看起来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许铭盯着画面按了暂停:“放大他的右手。”
小陈放大了画面,但画质有限,看不清刘建国手上拿的是哪把刀。
只能确认他确实取出了一样东西带走。
“K-12号刀现在在哪里?”许铭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借出记录没有归还时间,也没有注明送检机构的接收签收单。”
小陈继续说:“按照流程,借出物证送检应该有接收机构的签收回执,但这把刀的记录里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凝站在许铭身后,脑子里把时间线串了一下。
昨天下午三点,物证入库完成是在下午四点多。
刘建国在三点借走了K-12号刀,比物证入库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多小时。
但问题在于,K-07和K-12编号对调这个事实是在今天早上才被发现的。
这意味着刘建国提前就知道K-07号刀会在昨天下午入库,所以他在入库之前就已经把K-12号刀取走了。
“刘建国今天来上班了吗?”许铭继续问道。
小陈摇了摇头:“他今天请了病假,说身体不舒服,早上打电话来请了两天假。”
“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来局里。”
小陈点头去打电话了。
许铭转身看着操作台上那把刀,目光沉沉的。
孙凝也走过去,低头看着那把密封袋里的刀。
“我能看看这把刀吗?”她问着。
许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注意封存状态。”
小陈递过来一副手套,孙凝戴上,小心地拿起密封袋,隔着袋子将刀具转了半圈,正面朝上。
刀刃的弧线,顶端的弧度,和她昨天在物证隔离库里看到的几乎一样。
但握柄末端那个细小的划痕确实不在她昨天的记忆里。
她放下刀,退后一步。
刚刚她隔着密封袋碰了刀身几秒,但什么反应也没有出现。
没有画面和声音还有共情感应。
这把刀没有接触过血迹,也没有和凶案产生关联。
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刀,被别人刻意拿来替换了真正的凶器。
“能确认这把刀是K-12吗?”孙凝说道。
小陈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可以确认,K-07和K-12这两把刀是同批次采购的,外观几乎一样,但出厂的时候每把刀的底座都有独立编号刻印,K-07的刻印应该在底座右侧,这把的刻印在底座左侧,是K-12。”
“刘建国电话打通了吗?”许铭他看着小陈问道。
“通了,他说他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打点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局里。”小陈回答着。
许铭沉默了片刻,孙凝看到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是他在判断什么事情的表情。
“小陈,你现在把K-12号刀送到痕检科,做全面的痕迹分析,刀刃表面、握柄、密封袋内外,全部检查,我要知道这把刀在昨天下午三点到今天晚上这段时间里接触过什么。”
小陈接过刀,快步出去了。
物证科办公室里只剩下许铭和孙凝两个人。
许铭站在操作台前,低头看着登记簿上刘建国的签名,忽然开口:“孙凝,你在想什么?”
孙凝犹豫了一下:“我在想,刘建国为什么要换这把刀,如果他想销毁真正的凶器,完全可以把它彻底处理掉,没必要拿另一把刀来替换。”
“替换的目的是让物证数量对得上……只要没有发现编号不对,谁都不会注意到刀被换过。”
“但如果这把刀是假的,那真的K-07号刀在哪里?”
许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身走向门外:“走,去隔离库。”
两人下到地下一层,来到物证隔离库门前。
许铭刷了卡,又输入了密码,孙凝也按了指纹,双锁同时开启。
门打开,里面的金属架上整齐地放着昨天入库的所有证物箱。
许铭走到存放厨房刀具组的位置,箱子还在原位封存着。
他戴上手套,打开箱子,取出另一把密封好的刀——这是昨天入库时被标注为K-07的那一把。他翻到底座,查看刻字。
K-07。
“还在。”许铭松了口气。
孙凝走过去看,这把刀的底座上确实刻着K-07,和小陈说的完全一致,但问题是,如果小陈早上发现的那把刀是K-12,而隔离库里的这把刀是K-07,那么被刘建国借走的那把K-12号刀目前下落不明。
三把刀,三个编号。
K-07在隔离库里,K-12被刘建国取走了。而K-07的替代品被放在了物证科的操作台上。
“刘建国昨天下午取走了K-12,然后今天物证科出现了一把K-12冒充的K-07。”孙凝梳理道。
“他要么是在制造混乱,让人搞不清楚哪把刀是哪把。要么是——”
“要么是真正的K-07已经在某个地方被处理掉了,他需要一把看起来一样的刀放回证物序列里。”
许铭接过她的话:“但真正的K-07昨天下午四点才入库,他三点就取走了K-12。他必须在K-07入库之前就知道这把刀会被送进来。”
“所以他提前知道了物证入库计划,他知道你设立了隔离库,也知道第一批入的是什么。”
许铭把K-07号刀放回箱子里,关上箱盖:“知道这些信息的人不多,专案组成员、技术科的小陈、物证科的刘建国,还有你和我。”
孙凝沉默了几秒:“你怀疑专案组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许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刘建国请假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他可能不会再回来。”
两人回到一楼时,小陈从痕检科打来了电话:“许队,初检结果出来了,那把K-12号刀的刃面上检测到了微量血迹,但不属于人类,是动物血,可能是猪肉或者牛肉,握柄表面有擦拭过的痕迹,被人仔细清理过。”
许铭按下免提键:“能确认血迹来源吗?”
“只能确认是哺乳动物血,具体物种需要做DNA比对,至少要一天时间。”
许铭挂了电话,看向孙凝:“他用动物血涂在刀刃上,伪造了凶器曾经接触过人体的假象,但手法太粗糙了,只要做了DNA检测就会露馅。”
“他是故意的吗?”孙凝问:“如果他想伪造物证,应该做得更干净一点。”
“或者是时间不够,从物证入库到被发现调包,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他可能没来得及做更彻底的伪装。”
孙凝点了点头。
如果刘建国也许不是主谋。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被人授意去做这些事。
而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让刘建国做了这批拙劣的替换,也许根本不在乎这把假刀能不能骗过检测。
因为真正的凶器,可能根本就不在刀上。
李建明的割喉伤那么干净利落,用普通的厨房刀具能做到吗?她当时在现场时就感觉到不对,那把刀太稳了,割口太整齐了,不像是临时起意拿到的家用刀具。
如果凶手用的是某种更特殊的东西,那刘建国替换什么刀都无所谓,因为真正的凶器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物证序列。
许铭的视线落在窗外:“我要申请对刘建国进行强制传唤,如果他今天不露面,就发协查通报。”
孙凝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不断闪过昨天在养老院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个戴黑手套的人影,白色药粉落入水杯,蛇形纹身一闪而过。
周远航案和这个案子,刘建国和那些名单,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但她看不到网的边缘在哪里,也看不到网中间到底困住的是谁。
“许队,如果刘建国只是被推出来挡在前面的人,真正的幕后策划者可能还在更深处。”
许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养老院查到了什么?”
孙凝迎上他的目光,她迟疑了一瞬,然后说道:“周远航去世前两个月,有一个自称公益组织工作人员的人去看过他,穿着灰色外套,三十出头,登记的名字叫陈磊。”
“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没有,但我觉得他可能和那家医疗慈善基金会有关系。”
许铭点了点头:“我会让秦玥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你先回去写报告,把你这两天的所有发现整理出来。”
孙凝点头,转身要走,许铭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孙凝。”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如果你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孙凝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走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大厅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灰色外套,她的视线在那个人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面孔,不是陈磊,孙凝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和她昨晚在养老院门口、在红绿灯路口、在警局停车场里感受到的一样。
………………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在养老院拍下的探访记录照片。
陈磊的身份证号还在屏幕上。
她把号码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关掉屏幕,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第二起案子正在浮出水面。
物证调包已经确认,刘建国的嫌疑正在加深,而那张铁盒里的字条说你不是唯一能看到的人,意味着有人在暗中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去养老院,知道她拿到了铁盒。
孙凝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恐惧,但她清楚一件事:她没有回头路了。从她在李建明的别墅里蹲下来触摸地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入了某个远比一桩谋杀案更大的东西里。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开始在纸上写:“刘建国—物证调包—灰色外套—陈磊—医疗慈善基金会—暗河。”
她在这几个词下面划了一条线,然后在最底下写了两个字:“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