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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什么时候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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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裴荞想不起来。
明明刚刚在纸上写的得心应手的公式,现在在她脑海里四分五裂,数字符号像是像是被人涂抹上了马赛克一样。
“写不出来?嗯?”张老头边扶眼镜边瞠目而视,看完了还不忘冷嘲热讽:“平时背其他科也这么费劲吗?”
裴荞背过手去,面对着张老头站着,正准备迎接一顿臭骂时。
张老头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去去去,下去,把从高一到现在的所有公式给我每个抄10遍,明天交到办公室。”
随后又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这批高三预备役,重点点名了几位偏科严重的学生,当然裴荞也在内。
裴荞没精打采了一下午,晚饭时间毫无食欲。
最后是温越清“强制爱”了一番,裴荞拿着鸡肉火腿吐司果腹。
“清清宝宝,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温越清皮笑肉不笑:“明天我统计运动会项目,你报个什么呢?”
裴荞一下子耳朵就听不见了:“你说啥?”
温越清:“......”她就知道。
温越清是临时委任的班长,原班长因为出国留学事宜几乎不来班里上课了。
运动会报名项目这件事理应不该她管,可体育委员这两天又请病假居家学习。
于是这项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裴荞往年都会本着凑热闹的心态,为班级驰骋沙场,这次也并不例外。
但是,她眨巴眨巴眼睛,捏紧她的手腕左右摇晃:“清清,你给我撒个娇我就报。”
温越清长相清冷,裴荞形容她为月亮,更为确切的描述大概是月光扫过的薄薄雾霭。
但她的漂亮又极有攻击性,薄唇一抿,杏仁似的双眼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让对方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
可裴荞除外。
裴荞早已看透温越清的本质,从初三相识那年起,她对裴荞的一切撒娇卖萌行为毫无抵抗力。
于是,裴荞又眨了眨眼睛。
温越清想都没想:“不可能。”
裴荞又晃了两下:“真的吗?”
温越清抿了下嘴唇,眼睛不太自然的闭了闭,语气放软,反握裴荞的手,也学她的样子晃了晃:“那...求求你了荞荞。”
裴荞心花怒放:“报!什么项目我都愿意报!”
温越清听到想听的答案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报800米。”
裴荞乐极生悲:“啊......真的吗......”
温越清瞧她这副瞬间蔫了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嘴角。
“骗你的,你想报什么都行。”
月亮悬在虚空,太阳炙热的余温经久不散。
裴荞到家时,叫了几声外婆,没有回应,才想起来外婆早上就告诉她,晚上要去隔壁小区打麻将。
家里空无一人,仅有一只不爱理人的猫。
厨房虚掩的门挡不住排骨汤的鲜香四溢,裴荞洗了个手给自己盛了一碗。
自从升了中学后,裴荞和沈靳桉就不常在家吃晚饭,但外婆总会在晚上做些夜宵,无一例外。
裴荞小口喝着汤,然后打开手机黏着温越清聊天。
一荞一世界:干什么呢清清。
W:做题。
一荞一世界:刚到家就做题啊,来聊聊天嘛。
W:下次不能再输给沈靳桉了。
一荞一世界: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沈靳桉也是,一回家就做题。
老居民楼的夜晚很安静,邻居们多为年过花甲的老人,休息的都很早。
客厅里空有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门口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熟悉礼貌的“邓爷爷晚上好”。
W没头没尾发来一句:你什么时候把沈靳桉拿下?
裴荞简直瞳孔地震,忙放下汤匙想反驳些什么时,门开了。
沈靳桉穿着宽大松垮的蓝白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处,领口松松的敞着,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像是一只懒得伸展开的猫。
裴荞看了两眼后心虚挪开视线,端起碗就往房间走。
沈靳桉看了一眼后没说什么,抬步回房间了。
坐在书桌前,裴荞忽觉脸有些发烫,奇怪间把体温计放在了腋下。
然后忙打字给温越清:???什么嘛!!!我又不喜欢他。
W:?
W:我是指数学。
两秒后。
一荞一世界:哦哦。
裴荞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外面的动静,确认对面房门关掉后,才放轻动作打开门。
“裴荞。”
忽然的出声让裴荞差点把碗扔掉,猛地一抖汤匙和碗壁的撞击叮当作响。
沈靳桉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看她,白炽灯的光晕将他笼罩起来,他的眉骨挡出一片阴影,光顺着鼻梁滑下去,在鼻尖处蜿蜒。
他洗过澡了,换上了干净白T,刘海还有些许湿意,正耷拉在眼前,有几分乖顺小狗的感觉。
裴荞感觉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心有余而气不足的开口:“什么啊,大晚上的坐在这里不吓人吗?”
沈靳桉默了瞬,声音轻了些:“但是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看会儿书。”
“哦。”
裴荞将碗洗好后,正准备回房间时,路过客厅,沈靳桉又把她叫住。
“干嘛。”
沈靳桉起身,手腕线条利落的将手边的黑皮笔记本递给她,眼皮掀了掀:“这次周考的试卷考点汇总。”
“周老师出的题,还是很有参考性的,你多看看。”
裴荞点点头,接过笔记本,然后退后半步,单手握拳放置胸前,微微颔首:“大恩不言谢。”
沈靳桉也学她轻轻颔首:“我的荣幸。”
裴荞回房间后,掀开笔记本,纸上的字迹如行云流水,撇捺之间勾画出细长的牵丝。
她的心跳有些乱。
到底什么时候变的呢?
从小至大,裴荞对这段关系的把握都很得心应手。
因为无论她做什么,沈靳桉总会纵容万千。
明明只大她一岁,但是他总像个妥帖的兄长一般给她撑起保护伞。
可后来,他如往常般拉近距离时,她的心脏不受控的怦怦跳。
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于是在网上发布帖子寻求答案。
可满屏的字眼都指向一个答案:喜欢。
裴荞,喜欢,沈靳桉。
她无法将这三个词组合成句。
于是她删掉了那篇帖子。
她猜,这一切的连带反应,大概源于成长。
青春期的女孩本就心思敏感,他脸长的很好看,为这张脸心跳加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台灯的光晕染着纸上的字,她愣神半晌。
手机传来振动声。
An:睡了吗?
裴荞收起思绪,语气如常:没,怎么了?
An:明天一起上学?
裴荞犹豫了下,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他情感变质后,她没有如常和他上下学了。
借口编来编去,无非就是“和温越清有约”“班级有事提前走”。
她正在思考如何拒绝时。
An:我问过温越清了,明天早上你没事儿。
裴荞:“......”
她斟酌了下,回复:行。
她失眠了。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沈靳桉。
穿红色球衣的沈靳桉、穿校服的沈靳桉、穿白色衬衫的沈靳桉。
沈靳桉在笑、沈靳桉面无表情、沈靳桉皱眉。
凌晨三点半,她堪堪压过心中去对面房间把沈靳桉暴揍一顿的冲动。
因为在他视角看,这是毫无道理的。
早饭时,沈靳桉第三次瞥过她乌青的下眼睑时,慢条斯理将豆浆咽下,然后散漫点评:“其实刻苦用功也没必要整夜不睡。”
裴荞心里有火,撇了撇嘴没说话。
外婆也半夜才回,做完早饭就随口交待了两句就回房间补觉了。
裴荞也想补觉。
沈靳桉将空餐盘摞起来,起身看着面前昏昏欲睡的少女,转而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柠檬薄荷糖,微微欠身,将糖放在掌心伸了过去。
“要不我帮你请个假,你在家休息吧?”
裴荞手比脑子快,将两颗糖捏到了掌间,
须臾之间,方才碰到他掌间的指尖腾升起一股烫意。
她的困意消散了大半。
裴荞低下头,声音闷在碗里:“也行。”
裴荞最终还是没去上课,吃过早饭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醒来后,外婆还在睡午觉,她简单吃了点东西。
而后坐在书桌前做了套英语听力。
一如往常的正确率,她稍微复盘了一下出错的地方。
然后抬手打开了黑色笔记本。
前一天晚上她并没有细看,这时抬眼看去,知识点标注清晰,她经常出错的地方还特地被人用标红。
不难看出,笔记本主人的用心程度。
她将知识点和数学公式全部过了一遍后,又摊开一套新试卷开始过关斩将,攻克数学题。
做到一半,她伸手够到杯沿,端起来往嘴边送的时候,瞥到被子后面,两颗黄绿色的糖果。
左手食指没由得一缩。
她剥开一颗糖送进嘴中。
柠檬的酸撞上薄荷的凉,裹在一起,让她脑中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
做题。
她必须成为全科奇才。
次日是周末,裴荞和温越清约好去图书馆。
可正要出门时,沈靳桉出声打断她换鞋的动作:“今天可以早点回来么。”
裴荞一脸莫名:“怎么?怕我学的太多,把你的年级第一抢走啊。”
沈靳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间隙,裴荞边揉酸痛的脖颈,边打开手机。
日历早在早上六点就发送了提醒。
2018年6月23日,周六,沈靳桉生日。
她对今早自己的行径表示不齿。
今年三月份,裴荞生日时,沈靳桉早早便准备了礼物。
并且晚上买了她喜欢的蛋糕,早早回来陪她过生日。
而她,居然忘记了这一切。
挑礼物刻不容缓。
裴荞下午没再回图书馆,在商场逛了半天,最终挑了一支贵价钢笔。
然后去蛋糕店买了个四寸小蛋糕。
深蓝的天空中悬挂着点点繁星,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她觉得沈靳桉像星空,浩瀚但闪耀。
岑荞很多时候都读不懂沈靳桉。
比如,她至今都不知道那道疤的来源。
但她明白,沈靳桉不想被读懂的每一瞬间,都可能是带给他伤害的万恶之源。
所以,她也没再问。
裴荞从小学就想当一个女侠。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首先想保护的就是外婆。
后来,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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