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言白》木安枝

15、他在你家楼下站了一夜

　　风时予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帘的边缘。她没有拉上窗帘，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她将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进去，动作利落而机械。窗外的灯光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暖黄，她没有再看，只是专注地把明天要带走的东西整理好。洗漱用品、几件换季的衣服、一本还没看完的书——她把这些零碎的东西归置进箱子的隔层里，拉上拉链，拍了拍箱面。
　　她关掉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的光便显得格外清晰，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亮痕。风时予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渐渐沉入睡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风时予换好了一身卡其色的休闲套装，正在把最后几件护肤品装进行李箱。风时序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在青林岛跟那位影帝前男友重逢的感觉，到底怎么样？”
　　风时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把化妆包的拉链拉好，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就那样。”
　　“就那样？是谁大晚上在楼下和他聊天”风时序挑了下眉，端着咖啡走进来，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上节目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粉丝论坛里吵翻了天，你跟我说就那样？”
　　风时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着他：“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娱乐圈的热搜了？”
　　“我妹上了热搜，我能不关注？”风时序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带着审视，“而且隔壁那家人昨天刚搬过来，妈说今天要去拜访，你就急着跑回市区——你该不会是躲他吧？”
　　风时予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薄外套叠好，放进箱子：“我没有躲他。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风时序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隐瞒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靠回沙发靠背，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当年有多想揍他吗？你一个人跑去米伦，家里人怎么不担心，你让我收拾他送给你的礼物归还给他时，他抱着东西站在你家门口淋了一整夜的雨，一句话都不说。我当时真想一拳抡过去。小鱼儿，你跟哥说实话。你还喜欢他吗？”
　　风时予收拾行李的手停在半空，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哥，那时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他没关系。我走的时候我都没告诉他，分手都是发消息。”
　　“哥，”她说，声音很轻，“六年了。我在米伦待了六年，他在这里等了六年。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六年前那个我。我需要时间，去重新认识他，也重新认识自己。”
　　“我知道。”风时序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在米伦那么多年，过年都不回来，妈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
　　风时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好好的，能吃能睡，还上了综艺，热搜都爆了，你妹妹现在可是顶流。”
　　“小鱼儿，你是我妹妹，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但有一句话我得说——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别硬撑着装没事。你要是真放下了，那就更不用躲。你越躲，他越觉得还有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风时序才开口，换了个话题：“节目组那边说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在机场集合，飞国外拍正片。”风时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表，“具体地点还没公布，说是到了才知道。”
　　“神秘兮兮的。”风时序笑了一声，“行，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风时予冲他笑了笑，把行李箱的把手拉出来：“走吧，送我回市区。”
　　风时序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驶出别墅区时，风时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那栋楼的二楼阳台——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有人。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的地下车库。风时序帮她把行李箱拎到电梯口，嘱咐了几句“有事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之类的话，然后才开车离开。
　　风时予刷了门禁卡，电梯缓缓上升。她住的平层在二十八楼，三室两厅的格局，是她回国后喻辞帮忙找的，装修简洁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她刚把行李箱拖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风时予愣了一下，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棒球服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带着慌乱和求救的信号。
　　风时予打开门。
　　夏时芊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写满了“我完了”的脸。
　　“时予！”她一把抓住风时予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你得收留我几天！”
　　风时予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夏时芊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京圈出了名的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怎么了？”风时予把她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夏时芊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双手捧着杯子，指节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我……我昨天晚上喝醉了。”
　　风时予点了点头，等她继续。
　　“然后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夏时芊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把唐叙给睡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风时予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唐叙！”夏时芊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风时予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唐叙是我认识的那个唐叙，夏时芊居然把他睡了？
　　“等等，”风时予按住太阳穴，“你说你把她睡了，意思是——”
　　“就是那个意思！”夏时芊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今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就在我旁边睡着，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跑了。”
　　“跑了？”
　　“不然呢？难道我要等她醒了跟她说早安吗？”夏时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跑出来了，手机也落在她那儿了，我连打个车都是用路人手机付的现金！”
　　风时予看着她焦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夏时芊瞪了她一眼，“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她肯定知道我住哪儿，我不敢回家，你让我在你这里躲几天行不行？”
　　风时予靠在沙发靠背上，抱着一只抱枕，歪着头看她：“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怎么想的？”风时予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和唐叙一起长大，就没有别的意思，还是你纯粹酒后乱性一时冲动，还是……”她顿了顿，“还是你其实对她有点意思？”
　　夏时芊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风时予，窗外的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不知道，就是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都这么熟了。”
　　风时予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夏时芊转过身来，靠在窗边，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都是好朋友，我从来没想过会跟她……发生那种事。”
　　“那你跑什么？”风时予问。
　　“因为我怕。”夏时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茫然，“我怕她醒来之后，没在一起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风时予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站起来，走到夏时芊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先在我这儿住下。等你冷静下来了，再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夏时芊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鼻音：“时予，还是你最好。”
　　风时予笑了笑，拉着她往客房走：“客房在最里面，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给你找几件我能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