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言白》木安枝

14、晚安，小鱼儿 风时予

　　风时予点了点头，目光在江辞白脸上停留了一瞬——他穿着黑色速干运动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路灯的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棉质睡衣，领口还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熊，脚上趿拉着家居拖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被窝的慵懒。
　　“这么晚还跑步啊。”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尽量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偶遇邻居时的寒暄。
　　“习惯了。”江辞白摘下另一只耳机，手指在耳机的线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出来丢垃圾？”
　　“嗯。”风时予指了指身后垃圾桶的方向，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多余，把手收了回来。花香在两人之间浮动，她感觉到江辞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怕看得太久会把她吓跑。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往后退了半步，“你也早点休息，别跑太晚。”
　　江辞白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晚安，小鱼儿。”
　　那个称呼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夜色里。风时予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加快步子走回了自家院子。
　　她推开院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时听雨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丢个垃圾，去这么久，怎么有艳遇٩( 'ω' )و ”
　　“没有，遇到个熟人顺便聊了两句”风时予换好拖鞋，走过去在时听雨身边坐下，顺手接过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意。
　　时听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在外面遇到了谁，只是说：“你唐阿姨和江叔叔搬到隔壁了，今天下午搬家公司忙了一整天。我想着明天咱们一家过去拜访一下，毕竟是邻居，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风时予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下眼睫，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奶白色液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拜访？去隔壁？那岂不是要面对面见到江辞白的父母——甚至可能见到江辞白本人，在客厅里，在长辈们寒暄的背景音里，两个人端着茶杯假装是刚刚认识的邻居家孩子。
　　“妈，我就不去了”她放下杯子，声音尽量显得自然，“我这几天有工作安排，明天一早还得回市中心的平层，准备下一场巡演的准备工作。”
　　时听雨微微挑眉：“这么急？这才刚回来一天。”
　　“谁让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风时予往时听雨肩上靠了靠，语气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等我准备完就邀请你去，好不好嘛，下次回来我就多待两天。”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风时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风时予窝在沙发上，嘴角扯出一个促狭的笑：“哟，我们大明星回来了？刚才在阳台上看到大明星和某位男影帝聊的挺愉快的，上节目没聊够吗，这事还经常上热搜呢！我都看到了。”
　　“风时序。”风时予坐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乱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是关心你。”风时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我可是你亲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是那个姓江的敢欺负你，我明天就带人去把他新搬的家给砸了。”
　　“你砸一个试试，你个小兔崽子胆肥了。”时听雨一个枕头就朝风时序扔了过去，“你唐阿姨年轻时候跟我可是手帕交，你敢砸她家，我先把你赶出家门。”
　　风时序被突然砸过来的枕头吓了一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妈，我就是开个玩笑。”
　　风时予忍不住笑了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风时序那副吃瘪的样子，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她伸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青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听说你上周相亲又黄了？”
　　风时序的脸色瞬间变了：“谁跟你说的？”
　　“爸说的啊。”风时予眨眨眼，一脸无辜，“他说人家姑娘嫌你太忙，约会都迟到半小时。”
　　“那是堵车！”风时序提高了声音，“而且我后来不是道歉了吗？还送了花！”
　　“送花有什么用，人家要的是诚意。”风时予慢条斯理地说，又拿了一颗青提，在指尖转了转，“哥，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嫂子啊？”
　　“你们两个。”时听雨站起来，把空了的牛奶杯拿在手里，目光在兄妹俩脸上扫了一圈，“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斗嘴。时序，你妹妹难得回来，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风时序嘟囔了一句“明明是她先挑事的”，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风时予冲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妈，我先上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走，你们不用送我。”
　　“我送你。”风时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的关心，“正好我明天也要去市区开会。”
　　风时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行，那辛苦哥哥了～。”
　　风时序听着她拖长尾音叫他有些不习惯，挑了挑眉表示无奈。
　　她上了二楼，走进卧室，关上门。窗外的夜色沉静如水，隔壁别墅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出一片暖黄。风时予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帘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