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言白》木安枝

16、回到生活六年的地方

　　风时予半开玩笑打趣道：“真的不喜欢～”
　　夏时芊脑瓜子灵机一动。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坐直了，声音也不抖了：“你少来审我！你跟江辞白在青林岛录节目的事，热搜都爆成那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在走廊里说了什么？篝火晚会上他又跟你说了什么？你倒是先给我交代清楚！”
　　风时予被她这一连串反问打得措手不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盯着杯子里浅褐色的水面。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夏时芊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真的过去了？”
　　风时予抬起头，对上夏时芊那双带着探究和关心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说他会等。”风时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他说只要我在节目里不躲着他，他就知足了。”
　　夏时芊安静了几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风时予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呢？你还喜欢他吗？”
　　风时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看着对面楼顶那一片灰蓝色的天空，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江辞白在篝火边泛红的眼眶，他在花坛边喂猫时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他站在走廊里说“对不起”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六年太长了，长到我都快忘记当初喜欢他是什么感觉了。可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些记忆又全都回来了。”
　　夏时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与此同时，芜菁近郊的影视城内，古装剧《月落长安》的拍摄现场正处在短暂的休息间隙。
　　江辞白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发冠高束，腰间系着一条镶玉革带，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贵气。他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却有些涣散地盯着面前的空地。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边的助理连忙递过来一张纸巾，关切地问：“哥，是不是感冒了？昨晚夜戏拍得太晚了，要不我去给你泡杯感冒灵？”
　　江辞白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低头重新看向剧本，可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词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风时予站在青林岛别墅走廊里的样子，她穿着那件米色开衫，深紫色吊带的边缘露出一截锁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说“忘了吧”的时候，声音那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他心上。
　　江辞白合上剧本，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今天在做什么呢？
　　客厅里，夏时芊终于松开风时予，退后半步，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脸上的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正我已经把球踢回去了”的轻松表情。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袋吐司撕开，抽出一片咬了一口。
　　“行吧，咱俩谁也别说谁了。”她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我收留你，你也收留我，扯平了。”
　　风时予转过身，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夏时芊翻了个白眼，又咬了一口吐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唐叙那边，你觉他会来找我吗？”
　　风时予走回沙发边坐下，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追着人跑的类型。他要是真想找你，早就查到你定位了，不用等你跑。”
　　夏时芊听了这话，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表情复杂地又咬了一口吐司。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风时予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夏时芊还裹着毯子蜷在另一头，昨晚两人喝掉了一整瓶红酒，空瓶歪倒在茶几边，杯底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恋综《相恋吧！！！》的群聊弹出一条新消息。风时予点开，是导演发来的通知：
　　「各位老师好，先导片反响非常好，节目组决定按原计划推进正片录制。第一期录制地点定在米伦——湖格兰的雪山度假山庄，请大家于1月10日前抵达望舒机场，届时会有工作人员接机。具体行程安排已发至各位邮箱，请查收。」
　　风时予的目光在“米伦”两个字上停住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米伦——那个她独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湖格兰雪山下的小镇，雪峰、木屋、蜿蜒的石板路，还有那间她曾无数次在深夜独自练习到天亮的琴房。她以为回国后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去了，没想到节目组会把第一站定在那里。
　　夏时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九点。”风时予的声音有些飘，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
　　“那你盯着手机发什么呆呢……”夏时芊揉了揉眼睛，从毯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风时予的表情，立刻清醒了大半，“怎么了？”
　　“节目组发通知了。”风时予把手机递过去，“第一期去米伦录。”
　　夏时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风时予，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米伦啊……那不是你待了六年的地方吗？”
　　“嗯。”
　　“那江辞白也知道了吧？”
　　风时予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拿回来，退出群聊，打开微博。热搜榜上，#相恋吧！！！官宣#已经冲到了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她点进去，节目组官微在十分钟前发布了先导片海报和正片预告，配文是：「从青林岛到米伦，心动不止一个季节。@江辞白 @风时予 @裴寄雪 @宋吟@宋时言 @林知予 ……八位嘉宾，即将开启新的旅程。你准备好心跳加速了吗？」
　　评论区已经炸了。
　　“米伦？？？那不是风时予留学的地方吗？？？”
　　“节目组是会选地方的，这波我服了”
　　“江辞白和风时予要在米伦同框了，我的心脏受不了”
　　“楼上+1，先导片已经把我刀傻了，正片是要把我刀没吗”
　　“期待辞白！期待小鱼儿！期待全员！”
　　风时予关掉微博，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后，望舒机场。
　　风时予穿着一件燕麦色长款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深棕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从容的冷淡感。她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助理小周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她的随身包。
　　机场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举着相机的粉丝和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风时予微微侧头，朝镜头方向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顿。
　　“小鱼儿——！看这边！”
　　“时予姐姐！我们等你很久了！”
　　“米伦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风时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抬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快要走到接机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另一侧。
　　江辞白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显然也刚下飞机不久，身边跟着经纪人和助理，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风时予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江辞白先动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风时予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来。周围的粉丝和媒体瞬间沸腾了，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
　　“到很久了吗？。”江辞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风时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刚到。”
　　江辞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
　　风时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纸袋——上面印着机场一家面包店的logo，还透着微微的热气。
　　“早上赶飞机，应该没来得及吃早餐吧。”江辞白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但耳根却悄悄泛上了一层薄红，“这家的可颂还不错，趁热吃。”
　　周围的粉丝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啊他给她带了早餐！！！”
　　“江辞白你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人设！！！”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风时予能别和我家哥哥炒cp行吗！”
　　“楼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加入予君白cp超话不亏，欢迎”
　　“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姐姐要炒cp，管好自家哥哥”
　　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俩位正主浑然不知。
　　风时予看着那个纸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纸袋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她手上，带着一丝黄油和面粉烘烤过的香气。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江辞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他垂下眼，轻声说：“走吧，节目组的大巴在外面等。”
　　说完他转身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风时予握着那个温热的纸袋，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身后的粉丝群里，快门声和尖叫声交织成一片。
　　热搜榜上，#江辞白机场给风时予送早餐# 的词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