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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们毕业就结婚吧!谁要跟你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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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时予推开别墅的房门,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掀动窗帘一角。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裴寄雪发来的消息:“从外面回来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找你”她回了个“过回,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
可躺下之后,闭上眼,那些画面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六年前的校园,梧桐树影落在操场边的跑道上。她和江辞白并肩坐在看台最高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侧过头看她,眼睛里有光,说:“小鱼儿,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吧。”她笑着用胳膊肘撞他:“谁要跟你结婚,我还要去米伦呢。”他假装生气地别过脸,没过三秒又转回来,蹭着她的肩膀说:“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时候的夏时芊还扎着马尾辫,抱着课本从教学楼跑出来,远远地朝他们挥手:“你们两个又偷偷约会!不等我!”在这时,总会冲出一个唐叙,抱着篮球,额头上还有汗珠。江辞白笑着扔过去一瓶水,唐叙稳稳接住,在嘴边碰了碰,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唐叙总是抢江辞白碗里的肉,江辞白就假装护着碗,最后还是被她夹走,嘴里嘟囔着“你属狗的吗”,唐叙理直气壮地回他:“我属狐狸的,专吃你的肉。”风时予坐在对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些日子像是被泡在蜂蜜里的旧照片,每一帧都泛着温暖的光。
风时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惯用的那款,提醒着她这是在录制别墅,不是六年前那个可以随便撒娇的教室。
她想起在米伦的第一个冬天。米伦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她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暖气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裹着毯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机里存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我不爱你了。”
她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却没有删掉那个号码。她记得那个号码的后四位,记得他生日,记得他喜欢什么颜色。但她告诉自己,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变淡的,就像旧照片会泛黄,旧毛衣会起球,旧伤口会结痂。
可今晚,江辞白站在篝火边,眼眶通红,用袖子擦眼泪的那个动作,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那道她以为已经愈合的疤。
他说“对不起”。
“我最会当狗了,别不要我”。
“六年都等了,我不在乎再多等年”。
风时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眼泪。
她以为她会哭,但没有。
也许是因为在米伦的那几年,她早就把眼泪流干了。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在完成第一个个人作品的那个凌晨——她看着窗外的黎明,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只剩下一个形状模糊的洞。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相册最底下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那是毕业那天,四个人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拍的。江辞白和她站在中间,她和夏时芊挽着手,在倒计时的时候,唐叙突然跳起来将胳膊搭在江辞白身上。四人笑得没心没肺。
风时予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
翻到夏时芊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那头接了起来,声音带着睡意和惊喜:“小鱼儿?你怎么这么晚打给我?录节目过的不开心吗?我看到热搜了!你和江辞白……”
夏时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像一只被吵醒的小麻雀,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问题都抛出来。
风时予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夏夏”她说,声音很轻,“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夏时芊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清醒了些:“小鱼儿,你慢慢说,我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风时予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窗外的夜色还浓着,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月光在地板上碎成一片银白。她张了张嘴,发现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和他在节目上遇到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夏时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下来:“我看到热搜了。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风时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准备好了,以为六年时间够久了。可是夏夏,他站在篝火边哭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还喜欢他?”夏时芊问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风时予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听着那头夏时芊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在等她想清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就是……看到他难受,我也难受。可是要我回到他身边,我又觉得做不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过不去。”
“那就不回去。”夏时芊的声音笃定起来,“你当年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现在也一样。你要是想复合,我帮你;你要是不想,我也帮你挡着。小鱼儿,你别一个人扛着。”
风时予弯了弯嘴角,眼眶有点儿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却还是带了一点儿鼻音:“谢谢你,夏夏”
“这有什么好谢的。”夏时芊笑了,语气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可是你专属的树洞,随时待命。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节目还要录多久?”
“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结束了。”风时予顿了顿,“导演说这次只是先导片,回去收拾行李,三天后去国外拍正片。”
“国外?去哪儿?”
“还没说,保密。”
夏时芊啧了一声:“行吧,反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都行。”
“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夏时芊打了个哈欠,说自己明天还要早起赶通告,风时予便催她去睡。挂了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风时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些画面没有再涌上来。
风时予以为她心里那道裂缝已经愈合了,结果缝隙裂开的更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浅眠中感觉到光线透过窗帘变得明亮起来。鸟鸣声从窗外传来,夹杂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风时予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洗漱换好衣服后,她推开房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客厅里已经有几个嘉宾在了,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聊天,桌上摆着节目组准备的早餐——吐司、煎蛋、牛奶和水果沙拉,简单但丰盛。
风时予走到餐桌边,正要伸手拿盘子,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厨房那边走过
江辞白端着一杯黑咖啡,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头发还有些潮湿,像是刚洗过。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晃动。
客厅里的其他嘉宾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说话声低了几分,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风时予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她拿起盘子,夹了一片吐司,然后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任何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早。”
江辞白愣了一瞬。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带着克制与犹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心情很不错:“早。”
风时予收回目光,往吐司上抹黄油,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辞白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垂下眼,端着咖啡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他没有再往她这边看,但握着杯子的手指松开了些,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坐在沙发上的宋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裴寄雪,压低声音说:“他们说话了诶。”
裴寄雪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风时予听见了,但没有回头。她坐下来,安静地吃完早餐,偶尔和旁边的女嘉宾聊几句天气和行程,语气轻松随意。
上午的录制内容是自由活动和单独采访。风时予被导演叫到二楼的小房间里做个人访谈,问了一些关于参加节目的初衷、对爱情的看法之类的问题。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刻意回避前任的话题,也没有过多透露私人情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下午一点,所有嘉宾被召集到客厅。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清了清嗓子说:“各位,这一期的先导片录制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辛苦了。”
几个嘉宾松了一口气,有人伸了个懒腰。
导演继续说:“接下来大家先回家收拾行李,三天后我们在机场集合,飞往国外开启新旅程具体地点稍后会发到各位手机上,记得保持通讯畅通。”
“国外?”宋吟眼睛一亮,“去哪儿啊导演?能不能透露一下?”
导演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开始猜测目的地,有人已经在盘算要带什么衣服。风时予站在人群外围,低头给夏时芊发了条消息:“先导片录完了,三天后飞国外。”
夏时芊秒回:“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还有,别太勉强自己。”
风时予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江辞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消息。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转身往楼上走去。
风时予收回视线,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想起昨晚在电话里对夏时芊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站在这个即将结束的录制现场,她忽然觉得,也许不需要那么急着找到答案。
有些事,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