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家里 楚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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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的别墅不大，但很空。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色壁灯，照出深色木质地板和几张旧式沙发。没有多余的摆件，也没有照片。整个屋子干净得像是没人常住，只有空气里一股极淡的灰烬味，混着雨后苔藓的冷。
谢临渊站在玄关，没急着动，只抬眼看了一圈。
“你家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楚烬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没回头：“你想成什么样？”
“会更冷。”谢临渊笑了一下，弯腰换鞋，“结果有灯，有沙发，还有烟火气。比我那儿强。”
楚烬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帘拉上。街对面的路灯被挡住，屋里又暗下去一点。
谢临渊很自然地走进来，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打开纸袋，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块糕点。淡黄色，带着桂花香，在冷清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
“还热着。”他说，“你尝尝。”
楚烬看了一眼，没动。
“我不爱吃甜的。”
谢临渊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没劝，只是把纸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放着。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楚烬看着他，像在判断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片刻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很淡：“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会所？”
谢临渊在他对面坐下，没坐实，只搭了个边。
“因为去了城西。回来晚了，怕你又让我滚。”
“你现在就不怕了？”
谢临渊笑：“怕。但我觉得你今天不会赶我。”
楚烬眼神冷下来：“谁给你的错觉？”
“你让我进来了。”谢临渊轻声说，眼睛看着他，亮亮的，“你从不让别人来你家。”
楚烬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确实很少让人来这里。程野他们偶尔来，也是谈完事就走。这房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睡觉和藏伤的地方，不是家。
可今晚，他鬼使神差地让这个人进来了。
“别把这儿当你能常来的地方。”楚烬说。
谢临渊点头，很乖：“好。”
但他眼里的笑出卖了他。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已经进来了，你还想赶我走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烬起身去倒水。荣姨今天不在，热水壶是空的。他皱着眉把壶接上水，按下开关。热水壶发出很轻的嗡鸣声，在空荡的厨房里响得格外清楚。
谢临渊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看他。
“你胃不好，别总喝冷的。”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自然，像在说一句早就想说的话。
楚烬背对着他，没回头。
“你从哪知道我胃不好？”
“保安说的。”
“又是保安。”楚烬冷笑，“我养了一群嘴不严的人。”
谢临渊轻轻笑了：“他们就是觉得我对你好，才愿意告诉我。”
楚烬没说话。水开了，他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转过身来。
谢临渊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楚烬。”谢临渊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楚烬眼一抬。
“我今晚能不走吗？”
楚烬手一顿，热水差点晃出来。
他盯着谢临渊，眼神像刀：“你说什么？”
谢临渊不躲不闪，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外面冷。而且我也不太想回城南。”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睡沙发就行。”
楚烬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谢临渊，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扔出去？”
谢临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会。但你现在没动。”
楚烬胸口狠狠一窒。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人笑起来，比不笑时危险得多。
“别得寸进尺。”他冷声道。
谢临渊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我错了。那让我再待一会儿，雨停了就走。”
楚烬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雨点斜打在玻璃上，细密又急，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浇透。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楚烬收回目光，没再赶人。
他端着水回了客厅，谢临渊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坐回沙发对面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雨声越来越大，把屋里的沉默衬得更加安静。
楚烬靠着沙发，慢慢喝了口热水。很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忽然觉得，这间空了很久的房子，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他看了谢临渊一眼。
谢临渊正低头摆弄那袋桂花糕，碎发垂在额前，神情很淡，像只终于找到避雨处的猫。
“明天开始，别来了。”楚烬说。
谢临渊抬起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了一下：
“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