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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白 钱景明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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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早上六点二十起床，洗漱，出门，在巷口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然后往学校走。上午四节课，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再上三节课，晚自习到九点半，回家，洗澡，躺在床上给钱景明打电话。
陈栩安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虽然没什么波澜，但每一天都踏踏实实的。他知道钱景明在城市的另一头，和他过着一样的日子——早上起床，上学，吃饭，上课，晚自习，回家，然后给他打电话。
他们每天晚上的电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话就挂了。但不管聊多久，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心里就会觉得安稳。
国庆后的第二个星期，钱景明那边出了点事。
那天是周四。陈栩安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自习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数学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题目上的数字像是浮在纸面上，他盯了很久，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昏黄的光。他忽然想起钱景明——这个点，他应该也在上晚自习吧。他是不是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是不是也在看窗外？
他掏出手机，想给钱景明发一条消息，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他在上晚自习，不能看手机。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钱景明发来的：
“今天有点事，晚点给你打电话。”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回了一条：“好。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钱景明没有立刻回。陈栩安握着手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那点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他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钱景明的电话。十点，十点半，十一点。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陈栩安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栩安。”钱景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还没睡？”
“没有。”陈栩安说，“你……没事吧？”
“没事。”钱景明沉默了一会儿，“就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一点事。”
“什么事？”
钱景明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陈栩安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
“今天下午，有个女生来找我了。”钱景明终于开口，“是隔壁班的。我不太认识她，只知道她叫沈晚棠。她把我叫到走廊上，然后……她说她喜欢我。”
陈栩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当时有点懵。”钱景明说，“我不知道她会说这个。然后她问我，能不能做她男朋友。”
“你怎么说的？”
“我……”钱景明顿了顿，“我说不行。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陈栩安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然后她问我，是谁。”钱景明的声音很轻，“我说……是你。”
陈栩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
“栩安。”钱景明说，“你在听吗？”
“在听。”陈栩安说。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钱景明说，“她一直问我，我没办法。我就说了实话。然后……周围有人听到了。走廊上很多人。他们都在看我。”
“然后呢？”
“然后……”钱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我就站在走廊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是同性恋。我有对象了。我对象，叫陈栩安。”
陈栩安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停住了。
“当时走廊上很安静。”钱景明说，“所有人都看着我。没有人说话。我也没管他们。我说完之后，就回教室了。”
陈栩安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听着钱景明的声音，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栩安。”钱景明说，“你……生气了吗？”
“没有。”陈栩安说，“我没有生气。”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那样说？”
“不会。”陈栩安说，“你说了就说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你对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景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嗯。我的小男朋友，话说我还觉得挺骄傲的。”
陈栩安愣了一下：“骄傲什么？”
“骄傲我对象是你啊。”钱景明说，“不然我干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陈栩安没有接话。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栩安。”钱景明说。
“嗯？”
“你那边……有人知道吗？”
“没有。”陈栩安说，“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陈栩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其实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陈栩安说，“怕他们觉得我不正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景明的声音传来，很轻，很稳：“栩安，你听我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都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你。如果有人敢那样看你，我就站在你前面。”
陈栩安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钱景明说。
“好。”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栩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想起钱景明说的话——“如果有人敢那样看你，我就站在你前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
第二天早上，陈栩安走到巷口的时候，钱景明已经在了。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两袋豆浆和一袋包子，看到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陈栩安走过去，接过豆浆，“你……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钱景明说，“就是昨晚跟你说完电话之后，又躺了一会儿才睡着。不过没事。”
陈栩安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豆浆，然后说：“我跟你一起走。”
“你跟我一起走？”钱景明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坐地铁吗？”
“今天不坐地铁了。”陈栩安说，“我跟你一起走一段。”
钱景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好。”
他们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秋天的早晨有些凉，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味道。路灯还亮着，在微凉的晨光里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你昨晚睡得好吗？”钱景明问。
“还行。”陈栩安说，“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不记得了。”陈栩安说，“好像……梦到我们在青岛的海边。”
钱景明笑了：“那挺好的。”
“嗯。”陈栩安说，“挺好的。”
他们走到四高门口的时候，钱景明停下来：“那我进去了。”
“嗯。”陈栩安说，“放学给我发消息。”
“好。”
钱景明转身，往校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陈栩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怎么了？”钱景明问。
“没什么。”陈栩安说，“你进去吧。”
钱景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那你也去学校吧。放学见。”
“嗯。放学见。”
钱景明转身走了。陈栩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四高的校门里。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那天下午，钱景明当众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事，传遍了整个四高。
其实钱景明并没有刻意宣扬。他只是在那天下午的走廊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我是同性恋，我有对象了”。但这句话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有人议论他，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但也有人觉得他挺勇敢的——至少，他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钱景明对这些议论并不在意。他该上课上课，该打球打球，该吃饭吃饭。有人问他，他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没人问他，他也不主动提。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只有周扬，在放学后拉住了他。
“你昨天那事……”周扬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是真的？”
“真的。”钱景明说。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周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记得叫我。”
钱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了。”
“谢什么。”周扬摆摆手，“走了，回家。”
钱景明看着周扬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暖。
那天晚上，他给陈栩安打电话，把周扬的话告诉了陈栩安。
“他挺好的。”陈栩安说。
“嗯。”钱景明说，“我也觉得。”
“你……在学校还好吗？”陈栩安问，“有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有。”钱景明说，“但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真的。”钱景明说，“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陈栩安没有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也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钱景明笑了：“那就够了。”
日子继续一天天地过。钱景明出柜的事，在四高闹了几天，然后就慢慢平息了。毕竟，高中生的话题更新得太快，今天的热闹，明天就没人提了。
但陈栩安知道，钱景明那天站在走廊上说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他想起钱景明说的话——“如果有人敢那样看你，我就站在你前面。”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决定，也要像钱景明一样勇敢。
只是他不知道，在四高的另一间教室里，有一个叫沈晚棠的女生，正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想起白天在走廊上，那个叫钱景明的男生说的话——他说他是同性恋，他说他有对象了，他说他对象叫陈栩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紧张时的汗意。她其实早就知道钱景明喜欢陈栩安——她在校外见过他看陈栩安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窗外，月光洒在四高的操场上，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