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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期中考 高一过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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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一吹,秋天就彻底过去了。
陈栩安是在十一月十号晚上,才意识到明天就是期中考的。那天晚自习结束,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明天开始期中考,考试时间三天,11号到13号。这次考试九门全考,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一门不少。成绩直接关系到你们高二的分班选科,都给我重视起来。今天晚上回去早点睡,别熬夜复习,保持状态。”
教室里一片哀嚎。有人翻着书页说“完了完了九门我什么都没复习”,有人趴在桌上装死,也有人一脸淡定地收拾书包。陈栩安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摊开的课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分班考。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从开学第一天起,班主任就说过,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决定高二的选科分班。但他一直觉得那很遥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直到此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用那种郑重的语气说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到眼前了。
他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公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想起钱景明——他应该也在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吧。四高的老师应该也会说类似的话吧。
他掏出手机,给钱景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期中考,九门全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钱景明回了一条:“还行。就是物理最后那个大题有点没底,其他都还好。你呢?”
“我也差不多。”陈栩安回,“明天考语文和数学,后天物理化学历史政治,大后天英语生物地理。”
“对。九门。”钱景明回,“想想就头大。”
“你政史地复习了吗?”陈栩安问。
“翻了翻书。”钱景明回,“但说实话,我觉得我以后大概率不会选这三门。考还是要考的,就是……你懂的。”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回:“我懂。我也是。”
“你物理虚什么?你上次月考物理不是考了九十多吗?”钱景明回。
“那次是运气好,刚好都是我会做的题。”陈栩安回,“这次要是出我没见过的题型,我就完了。”
“不会的。”钱景明回,“你比我聪明多了。你要是完了,我岂不是要考零分。”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回:“那我们一起加油。”
“嗯。一起加油。”钱景明回,“考完了给你打电话。”
“好。”
陈栩安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课本。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书。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看了一会儿书,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钱景明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嗯。一起加油。”
他关掉手机,继续看书。
十一月十一号,早上七点四十,陈栩安走进二十九高的校门。
今天学校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平时早上,操场上总有人在打篮球,走廊上总有人在追跑打闹,教室里总有人在聊天说笑。但今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走着,手里拿着复习资料,脸上带着一种严肃的表情。
陈栩安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打开书包,把课本拿出来,翻到需要背诵的部分。他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他其实不太担心语文——他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他只是觉得,如果不看点什么,心里会有些不安。
教室里很安静。平时早读的时候,总有人在大声朗读,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作业。但今天,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复习资料,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闹腾的几个男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
七点五十五,广播里响起预备铃的声音。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把书包放到讲台上来,手机交到前面,桌面上只留文具和草稿纸。”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栩安把书包放到讲台上,把手机交到前面,然后回到座位上,坐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桌面。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一块橡皮,一把尺子。
八点整,考试铃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发试卷。陈栩安接过试卷,先扫了一遍题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考了两个半小时。陈栩安做完前面的题,最后写作文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写了一个关于秋天的故事。他没有写任何会让人联想到现实生活的细节。他只是写了一个少年在秋天里,想着远方的人。他写完之后,又读了一遍,觉得还行。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他忽然想,钱景明现在应该也在考试吧。他应该也在写作文吧。他会不会也写了一个关于秋天的故事?
考完语文,中午休息。陈栩安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饭,然后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下午考数学,两点开始,考两个小时。他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还剩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想起钱景明说的“你比我聪明多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其实不是真的怕考试,他只是怕考不好,怕不能和钱景明分到同一个班。虽然他们现在不同校,但他们都说过,要考同一所大学,要在同一个城市。如果这次分班考考砸了,选不了大理,那他们以后还能不能考同一所大学?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他拿起笔,又检查了一遍试卷。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陈栩安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钱景明发来一条消息:“考完了。语文作文我写的是秋天的事。没写名字,就是写了一个秋天里想一个人的故事。”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他没想到,钱景明也写了类似的故事。他回了一条:“我也是。我也写了秋天。”
消息发出去,钱景明很快回了一条:“那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回:“可能是吧。”
“明天考物理化学历史政治,加油。”钱景明回。
“嗯。加油。”
第二天,十一月十二号,早上考物理,下午考化学,晚上考历史和政治。
陈栩安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他坐在座位上,等着监考老师发试卷。试卷发下来,他先扫了一遍题目——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物理考了两个小时。陈栩安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那道题是关于匀加速直线运动的,题目给了一个物体从静止开始加速的初始条件,要求求它在某个时间点的速度。他看了两遍题目,然后开始列公式。
他忽然想起钱景明说过的话——“高中还在讲牛二是个什么垃圾学校。”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开始计算。他算了一遍,觉得不对,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重新看了一遍题目。
他发现自己看漏了一个条件——物体不是从静止开始加速的,它有一个初始速度。他重新列公式,重新计算,这次算对了。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他忽然想,钱景明现在应该也在考物理吧。他会不会也遇到了一道卡住的大题?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深吸一口气,重新看一遍题目,然后算出来?
下午考化学。陈栩安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还剩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他想起钱景明——他应该也在考化学吧。他应该也快做完了吧。
晚上考历史和地理。陈栩安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有些题目他记得,有些题目他不太确定。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道题都答完了。他写历史大题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是钱景明说过的话——“我觉得我以后大概率不会选这三门。考还是要考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答题。
他写完历史,又写完政治,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昏黄的光。他忽然想,钱景明现在应该也在考政治吧。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看着那些题目,心里想着“反正我以后不选这个”,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卷子答完了?
考完试,陈栩安走出考场,掏出手机。钱景明发来一条消息:“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我一开始看漏了一个条件,算了两遍才算对。吓死我了。”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他回:“我也是。我也看漏了一个条件,也算了好几遍。”
“那我们又是心有灵犀了?”钱景明回。
“可能是吧。”陈栩安回。
“历史和政治考得我头大。”钱景明回,“好多题我都不太确定。但我还是全写满了。”
“我也是。”陈栩安回,“反正写满总比空着好。”
“对。”钱景明回,“明天考英语生物地理,考完就解放了。”
“嗯。考完给你打电话。”
“好。”
第三天,十一月十三号,早上考英语,下午考生物,晚上考地理。
陈栩安走进考场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前两天的考试,他觉得发挥得还不错。英语是他的强项,他做完听力,做完阅读,做完作文,还剩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钱景明——他应该也在考英语吧。他英语不太好,上次月考只考了九十多分。他会不会也在为英语发愁?他会不会也在心里想着,如果考不好,就不能选大理了?
下午考生物。陈栩安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还剩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然后放下笔。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他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晚上考地理。陈栩安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有些题目他记得,有些题目他不太确定。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道题都答完了。他写地理大题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是钱景明说过的话——“我觉得我以后大概率不会选这三门。考还是要考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答题。
他写完地理,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在操场上投下一片一片昏黄的光。他忽然想,钱景明现在应该也在考地理吧。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看着那些题目,心里想着“反正我以后不选这个”,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卷子答完了?
考完试,陈栩安走出考场,掏出手机。钱景明发来一条消息:“考完了。终于考完了。九门,一门不少。”
“嗯。考完了。”陈栩安回。
“两天休息,你有什么打算?”钱景明回。
“不知道。先睡一觉吧。”
“我也是。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
那天晚上,陈栩安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钱景明的电话。十点,电话响了。他接通,听到钱景明的声音:“栩安。”
“嗯。”
“大概…考完了?”钱景明说。
“嗯。终于考完了。可以休息一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景明说:“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还行。”陈栩安说,“就是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一开始看漏了一个条件,后来算出来了。其他都还好。”
“我也是。”钱景明说,“我化学最后那道题也卡了一下,不过后来也做出来了。”
“那就好。”陈栩安说。
“你……想选什么科?”钱景明问。
陈栩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早就想好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呢?”
“我想选大理。”钱景明说,“物理化学生物。你呢?”
“我也是。”陈栩安说。
“真的?”钱景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
“嗯。”陈栩安说,“我早就想好了。我想搞直播做网红,所以还是要选大理的。”
“当网红?”钱景明愣了一下,“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嗯。”陈栩安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说。我怕你觉得我选大理是因为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景明说:“我选大理是因为我想学物理。但我也是因为你想选大理,我才更确定要选大理的。”
陈栩安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栩安。”钱景明说,“你选大理,是因为你自己想选,对吧?”
“嗯。”陈栩安说
“那就好。”钱景明说,“那我们都能选大理。以后就有机会考同一个大学了。”
“嗯。”陈栩安说,“虽然我们现在不同校,但至少……我们选的是同一科。”
“对。”钱景明说,“而且我们说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要在同一个城市。”
“嗯。”陈栩安说,“我们说好了。”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钱景明说。
“说定了。”陈栩安说。
“好。”钱景明说,“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栩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想起钱景明说的话——“我选大理是因为我想学物理。但我也是因为你想选大理,我才更确定要选大理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
第二天早上,陈栩安睡到自然醒。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拿起手机,看到钱景明发来一条消息:“醒了没?”
“醒了。”他回。
“今天天气很好。”钱景明回,“要不要出来走走?”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回:“你不是说这两天不见面吗?”
“我说的是不见面,但我没说不能一起走走。”钱景明回,“你要是不想出来就算了。”
陈栩安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回:“在哪里见?”
“老地方。”钱景明回,“巷口。”
陈栩安看着“老地方”三个字,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暖。他回:“好。等我。”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秋天的早晨有些凉,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味道。他走到巷口的时候,钱景明已经在了。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两袋豆浆和一袋包子,看到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陈栩安走过去,接过豆浆,“你不是说不见面吗?”
“我说的是不见面,但我没说不能一起走走。”钱景明说,“你这不是来了吗?”
陈栩安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豆浆,然后说:“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陈栩安说,“反正这两天休息,不用上学。”
他们并肩往街上走去。秋天的早晨有些凉,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铺在路面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钱景明问。
“还行。”陈栩安说,“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不记得了。”陈栩安说,“好像……梦到我们在青岛的海边。”
钱景明笑了:“那挺好的。”
“嗯。”陈栩安说,“挺好的。”
他们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公园门口。钱景明停下来,说:“进去坐坐?”
“好。”
他们走进公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地吹着,带着秋天特有的味道。
“你……真的想好了要选大理?”钱景明问。
“嗯。”陈栩安说,“想好了。”
“挺好的哦。”钱景明说,“那你以后就是大网红了。”
“嗯。”陈栩安说,“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物理。”钱景明说,“或者数学。还没想好。”
“那也挺好的。”陈栩安说,“你物理那么好。”
“你物理也不差。”钱景明说,“你上次月考物理不是考了九十多吗?”
“那次是运气好。怎么就盯着这一次说呢。”陈栩安说。
“不是运气好。”钱景明说,“你就是聪明。”
陈栩安没有接话。他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他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栩安。”钱景明说。
“嗯?”
“我们以后……真的能考同一所大学吗?”
“能。”陈栩安说,“我们说好了的。”
“那……万一考不上呢?”
陈栩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就考同一个城市。反正我们说好了,要在同一个城市。”
钱景明没有接话。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们说好了。”
他们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地吹着,带着秋天特有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钱景明说:“栩安。”
“嗯?”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嗯。”陈栩安说,“挺好的。”
“以后……我们也能这样吗?”钱景明问,“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包子,喝豆浆,晒太阳。”
“能。”陈栩安说,“以后也能。”
“真的?”
“真的。”陈栩安说,“我们说好了的。”
钱景明没有接话。他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们说好了的。”
他们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地吹着,带着秋天特有的味道。
那天晚上,陈栩安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他想起白天在公园里,钱景明说的话——“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决定,不管这次分班考考得怎么样,他都要选大理。他都要学医。他都要和钱景明考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
他想起钱景明说的话——“我们以后……真的能考同一所大学吗?”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能。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