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锁十八年，清风落我怀》蒜蒜6369

24、第 24 章 「微臣……

　　「微臣……赵清让……参见陛下……」他声音微弱，却竭力维持着礼数。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病成这般模样，冷硬的脸色稍霁，却依旧沉声问道：「赵清让，李卿所言，可是实情？你此前既已看出端倪，为何不报？如今御前，又病成这般模样，究竟是身子不爽，还是别有缘由？」
　　赵清让强抑着胸口的闷痛与眩晕，费力地叩了个头，声音虚弱却清晰：「陛下，微臣……起初不敢确定。浆糊气味细微，描补之处亦极隐蔽，臣恐是眼拙误判，错怪了朝廷命官。且……此事牵扯户部，王员外郎正值风口，微臣区区八品，若贸然上报，万一失实，便是诬告上官的重罪，若不是诬告，只怕还会打草惊蛇，致使真迹被毁，反误了陛下大事。」
　　他喘息了几声，才继续道：「至于病体……微臣确是染了风寒，近日愈发沉重，本该卧床静养。然昨夜偶得一梦，梦见崔案卷宗字迹模糊，醒来后思及陛下对微臣等的信任，心中惶恐不安。恰逢李大人派人传话，言陛下召见，微臣便强撑病体前来。一路上，微臣亦在思忖，若微臣此刻倒下，恐再无机会向陛下陈明其中疑点。故而，即便身子不济，也要勉力一试，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皇帝听完赵清让那番「恐是眼拙」、「勉力报恩」的回奏，眼神中的疑虑尽散，反倒生出几分怜才之意。他沉吟片刻，并未起身，而是重新坐回御案之后，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染病在身，还肯强撑至此，倒是个知事的。」皇帝语气缓和了些，目光扫过林父与李庸，「既如此，李庸，赵清让，你二人熟悉情况，便代朕一行。」
　　他抬起眼，直视李庸：「李卿，你是秘书省监，库房重地，由你主责。赵清让，你既看出端倪，便随行指证。林卿，你随驾在此，以备咨询。至于人手……」
　　皇帝从案头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铁质令符，递予身旁的内侍总管：「持朕金牌令符，调皇城司缇骑一百，由李庸、赵清让统领。即刻封锁户部庚字库与秘书省辰字库！除尔等二人及皇城司缇骑外，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将两处相关卷宗，原封不动，悉数护送至御书房偏殿，待朕勘验！若有阻拦者——拿下！」
　　「臣等遵旨！」李庸与赵清让齐声应道，声音虽一老一弱，却透着一股决然。
　　内侍总管双手接过令符，沉声道：「奴婢即刻去办。」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赵清让身上：「赵清让，你病体未愈，若实在支撑不住，便由李庸主理，你只须在旁指认。但有一点——那两卷卷宗，朕要的是『原样』。少了一个字，朕唯你们二人是问。」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