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锁十八年，清风落我怀》蒜蒜6369

23、第 23 章 另一厢，御

　　另一厢，御书房内，老臣们躬身告退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回廊，那股龙涎香的暖意似乎也随之冷了下去。
　　皇帝并未如往常般批阅奏章，而是揉了揉眉心，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卿，留步。」
　　内侍匆匆赶出去拦住林父的脚步。
　　林父脚步一顿，心中了然，从容进殿：「陛下。」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皇帝背着手，从御案后踱步出来，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方才朝堂之上，你与几位老臣闹得动静不小。如今人走了，说说实话——崔案那卷宗，到底有多少水分？」
　　林父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躬身道：「陛下明鉴，老臣虽预闻朝政，然秘书省架阁库具体事务，实非老臣专责。若要究其详，莫过于现任秘书省监李大人。李大人掌管典籍多年，于文书真伪、库房出入，知之最稔。此前赵清让查核卷宗有所发现，亦是先禀报于李大人。陛下若欲知详情，召李大人一问，便知端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今日只注意到林父在前面说话，倒忘了秘书省还有个专门管这摊子事的李卿。「原来如此。那李卿现在何处？」
　　「回陛下，李大人应在秘书省衙署料理公务，并不甚远。」林父回道。
　　「传旨，」皇帝不再犹豫，对内侍吩咐道，「即刻召秘书省监李庸入宫，至御书房偏殿见驾。再派人去那个校书郎府邸，无论他病得如何，一并传来！朕今晚就要弄清楚，这卷宗里到底藏了什么鬼！」
　　内侍领命，分头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秘书省监李大人便匆匆赶到。他虽已卸下官袍换上常服，但听闻陛下急召，连外衫都未及整齐，气喘吁吁地入殿叩拜：「臣李庸，叩见陛下！」
　　「起来。」皇帝摆手，目光扫过李庸，又看向林父，「李卿，林卿荐你熟知架阁库事。朕且问你，崔案所涉秘书省辰字库备份一卷，近来可有异常？」
　　李大人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林父，见林父微微颔首，心下定了定，这才沉声回禀：「回陛下，确有异常。数日前，校书郎赵清让奉命查核该案，曾至架阁库调阅辰字库备份。事后曾私下禀报于臣，言及该卷『装订处有新近浆糊气味，纸张色泽虽旧，墨迹却似有描补痕迹』。臣当时闻言，亦觉惊疑，但因无确凿证据，又恐打草惊蛇，故未敢声张，只命老吏吴诚暗中留意库房出入。」
　　「浆糊气味？描补痕迹？」皇帝咀嚼着这两个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账目不清，而是赤裸裸的伪造与篡改。
　　正说话间，赵清让也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踉跄入殿。他面色惨白如金纸，额上全是冷汗，显然是被强行从病榻上唤起，连走路的力气都几无，但眼神却依旧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