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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赵清让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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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让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一片沉寂。
那罐黄芪党参汤在桌上氤氲着热气,将周围的空气熏得温热,却驱不散话语落下后的清冷。林疏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脸上没有什么波澜,既没有被戳破心事的惊慌,也没有因提及旧事而产生的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苏姐姐……确实很好。」她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日淮南夫人生辰宴,她替我解围。那般鲜亮明媚的人,站在哪里,哪里便像是有了春意。」
「崔郎君欣赏她,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样的女子,站在他身边,是众望所归,是……天造地设。」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是纯粹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赞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认的事实。可赵清让却听出了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那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无力感。
她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赵清让,眸子里是一片澄澈的坦然,却也深藏着无法消弭的黯淡:「赵郎君,你知道么?有时候我觉得,连我对他的这份心意,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就像试图用一根竹影,去挽留注定要照耀别处的阳光。我知道他心悦的是怎样的明月,也知道那明月有多皎洁动人。我……无力更改,也不愿更改。」
「所以,我从未想过要让他知晓。知晓了,于他,是负担;于我,是难堪。如今崔家罹祸,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借着你的手,送一匣伤药,盼他能熬过去。至于其他……我便也不想了。」
赵清让胸腔里那股灼烧的热流仿佛凝固了。他听着她平静地剖析自己的「无力」与「认命」,听着她坦荡地承认苏晚吟的「好」,以及自己那如同「竹影」般的存在。这比任何哭泣都更令人心悸。
「你就未曾想要再争一争?」赵清让脱口而出。
「不曾。」
赵清让猛地撑起身子,「可我想争一争!」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怔住了。
厅内静得可怕。
林疏雨原本平静的眸子骤然收缩,她微微张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沉静自持的赵郎君,此刻因一句「争一争」而面红耳赤,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莽撞的炽热。
赵清让喘着粗气,病容在激动下显得有几分狼狈,可那目光却亮得惊人,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懂,又像是怕自己后悔:
「林娘子,请给赵某一个机会。」
「赵郎君……你烧得糊涂了。」
可这一次,她的耳根,却在不经意间,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裙裾拂过青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却也比来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慌乱。
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清让才缓缓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又畅快的弧度。
糊涂?
或许吧。
可有些话,若不趁着糊涂说出口,这辈子,怕是真的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