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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车厢内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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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一时静默,唯有街市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透过车帘缝隙渗进来。
赵清让看着她眼下那片淡青,心中那句斟酌已久的话,终是脱口而出。这话确有些冒昧,但他必须问清。
「林娘子。」
林疏雨抬起眼,看向他。
「在下斗胆一问,娘子对崔兄,究竟是出于世交之义,还是另有情愫?」
林疏雨显然没料到赵清让会问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良久,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赵郎君,何以知之?」
这便是承认。她惊讶的并非他的冒昧,而是惊讶于自己藏得如此之深,却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赵清让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明。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反问,也表明了替她守秘的态度。
林疏雨亦不再说话,只将脸侧向车帘,看着外面流逝的街景,半晌,才低低道了一句:
「此事,除父母外,无人知晓。赵郎君慎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重如千钧:
「在下之所以问,非为探问局势,而是……想亲耳听林娘子一言。」
他直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话,坦然道出:
「在崔家出事前,在下只知娘子娴静聪慧,早已倾慕;听完娘子剖析利害之后,在下方知何为『胸有丘壑』,只怕更陷于情深。」
他毫无遮掩,「在下自知此举孟浪,更知娘子心有所属。今日之言,不为求得回应,只为不负此心。此后,娘子之事,无论明暗,在下依旧会竭尽全力。」
林疏雨僵在原地,她从未想过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惊愕、茫然,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慌乱,但最终,这些都沉淀为一种极深的震动。
她看着赵清让的脸,那上面没有任何狎昵,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她知道,他不是在轻薄她,他是在把她当成了一个平等的人,一个值得他交付真心与敬意的灵魂,在告别。
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轻,极哑,却不再虚弱:
「赵郎君。此言,疏雨铭记于心。」
赵清让心下了然,苦涩一笑,却无遗憾。他悄悄掀开车帘,侧身下了马车。
赵清让从马车下来,并未回秘书省,而是拐进了李大人府邸的后巷。
李大人正在批阅文书,案上堆叠着如山的卷宗,多是各州县关于祭祀用度的琐碎请示。他头也未抬,只听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大人。」赵清让躬身。
「嗯。」李大人笔锋未停,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差事,「王弼今日在都堂拍了桌子,说秘书省连个故纸堆都理不清楚,耽搁了崔案的进度。老夫回了,说校书郎正病着,养病要紧。」
他放下笔,终于抬起眼,目光却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昨天吴老蔫回来就称病,你现在这副样子,倒不像病了。说吧,你觉得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