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锁十八年，清风落我怀》蒜蒜6369

12、第 12 章 翌日，赵清

　　翌日，赵清让果然递了帖子，以「核查崔案相关文书底稿」为由，获准进入御史台诏狱。
　　赵清让正欲进门，却在转角遇上了林疏雨，她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角。
　　只见林疏雨从袖中取出一个硬木小匣，色泽暗沉，边角磨损，显然是用了多年的旧物。她将匣子塞入赵清让手中。
　　她低声道：「匣中有一些崔郎君常用的吃食和药。」
　　赵清让握紧那冰凉的匣子，触手坚硬，分量不轻。他心下了然，这是林疏雨连夜备下的伤药或吃食，借着他的机会，转托他带入牢中。
　　他将匣子收入自己的随行文书箱中，转身离去。
　　狱中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尿臊和霉烂的味道。走廊两侧，囚犯们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在一个单独的牢房外，他见到了崔砚舟。
　　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此刻披头散发，靠在墙角，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赵清让隔着铁栏，出示了文书。狱卒懒洋洋地打开锁，让他进去。
　　「崔兄。」赵清让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崔砚舟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赵校书……你也来看我这阶下囚么。」
　　「我来，是为核实文书。」赵清让一边说着官样文章，一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把林疏雨的匣子推给崔砚舟，极快地低语道，「静候。」
　　崔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听懂了。他死死盯住赵清让，嘴唇微颤，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保重。」赵清让不再多言，站起身，对狱卒道，「此人虽羁押，但文书未定，还望上官善待，以免损了朝廷体面。」
　　狱卒打了个哈哈，并未在意。
　　赵清让刚要迈进校书省大门，在转角处，一辆青绸马车正静静停在路边，车辕上落了一层薄灰。
　　车帘微掀，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
　　林疏雨坐在车厢里，「赵郎君，留步。」
　　赵清让脚步一顿，扫了一眼四周。他快步上前，侧身钻入马车。
　　「崔兄神思尚清，身上有新伤。」赵清让声音压得极低，平铺直叙，像在汇报公务，「匣子给了。我说『静候』，他回了『多谢』。人，还撑得住。」
　　林疏雨静静地听着，听到「撑得住」三个字时，她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分，只低声道：「有劳赵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