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似透明》贝丝塔法

13、第 13 章 与其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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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岛人爱钱，深入骨髓的爱，所以在这座城中，有钱人也最知名。吕崇礼、何伦利等名字常出现在长岛街头巷尾的传言中，也有一个人具备着同等影响力，他就是艾礼臣控股集团的创始人艾礼臣先生，原名Eliot Ellison，没错，他是位英国人。

　　早年间，艾礼臣随英国商队来到长岛经商。在殖民时代，洋人与华人地位极不平等，靠着这种制度性的腐败，以及长岛特殊的地理位置，英国人在此攫取了大量财富。Eliot Ellison与长岛本土大家族何氏联姻，他也由此获得了一个特殊的中文名字：艾礼臣。

　　艾礼臣在长岛经营航运、地产、百货，有自己的造船厂，过去还曾是龙门岛油气田开发项目的大股东。不过这些生意对艾礼臣不过是工作，他真正的心头好，还是那个歪打正着越做越大了的小玩具：港湾之星足球俱乐部。

　　最初，港湾之星足球队只是一家由艾利逊海角码头的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的业余球队。他们工作之余，经常与长岛其他几家造船厂、码头的工人们踢比赛，一来一回，比赛渐渐多了，有了自己专属的时刻表和制度，还开始卖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市民们关注。

　　英国一向自诩现代足球起源国家，来到长岛，他们依然爱看足球。艾礼臣先生第一次去看自家工人们踢球，不是因为他心情好，而是工人们正在闹罢工。
　　他到了比赛现场一看，场地设施简陋，飘扬着尘土，座椅甚至是竹棚搭成的。对手是来自长岛北部翡翠港的工人球队，名为“翡翠阵线足球队”。卖票的小贩称，这是长岛最强两支工人球队的对决：“所获门票收入将全部用于支持罢工期间工人们的日常生计。”

　　买票的人络绎不绝。比赛踢得毫无技战术可言，却十分富有激情。艾礼臣发现观众席中坐着形形色色的人：除了海角码头正闹罢工的工人、家属，还有附近医馆的人、小贩、会计师、警员……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不少明显的洋人面孔，握着啤酒正在喝彩。

　　“为了丰富长岛人民的娱乐生活，艾礼臣个人出资，成为港湾之星足球队第一大股东，这也是球队走上职业化道路的开始。”

　　在如今的港湾之星俱乐部队史馆中，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篇幅的码头工人大罢工事件，最后的落点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陈述。

　　已是大半个世纪过去了。

　　这一日下午，姜童尼下了汽车，跟在众人身后，小小的他仰望着面前巍峨的体育场馆建筑。

　　海角大球场就伫立在长岛西南角黄金地段，紧邻海湾，看起来像一颗随时准备孵化出巨龙的龙蛋。作为群岛地区唯一能容纳下八万人的超级体育场，这里举办过无数的世界顶级体育赛事。凡有巨星巡演路过亚洲，独享海湾美景的海角大球场往往也是他们的必访之地。可以这么说，长岛受瞩目的大型盛会，近半都发生在这里。周边交通线路发达，商圈寸土寸金，这都是艾利逊体育资本公司旗下的产业。

　　比赛日，场馆附近已经围聚起巨大的人流，每个路口都有警员在维持秩序。

　　姜童尼，这个小小的文艺爱好者，对体育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的。第一次来海角大球场，他走在吕惟楚和吕惟宁身边，这两个小朋友有多么兴奋，童尼就有多茫然。
　　大批安保人员围在他们身边，即便如此，仍有许多等待着的球迷热情同Daniel问候，他们在感谢艾利逊家族持续向俱乐部提供贷款，买了一些新的大牌球星之类的。
　　还有人在拍照，拍摄Daniel同吕家人一同出现在了海角球场，观看这一场长岛德比大战。

　　Daniel与吕惟清聊着天，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只蓝色卡通玩偶，是港湾之星的吉祥物小海龙王的玩偶，他弯腰塞到了姜童尼的手里。
　　童尼忽然获得了玩偶，他抬起头，看到Daniel哥哥对他笑笑，又转回身继续与吕惟清聊天。

　　从出门到现在，吕惟清没对童尼说过一句话，没有关注过他。反倒是Daniel时不时瞧他一眼，仿佛担心童尼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似的。
　　童尼的心情更低落了。

　　在今天之前，童尼既不了解艾利逊家族，也不了解Daniel，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体育产业。说到底，Daniel和何令瑜这些哥哥姐姐对童尼这么好，因为他们是吕惟清的朋友，童尼对于他们的人生知之甚少。

　　童尼想，Daniel可能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对哥哥告白的事了。哥哥不喜欢姜童尼，Daniel也可能不会再这样关照他了。

　　沿贵宾电梯上到了包厢所在楼层，吕惟楚一进去就吵着要去更衣室要签名，吕惟宁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姜童尼一个小孩乖乖坐在包厢，看俱乐部安排的魔术表演。

　　包厢有一面墙是透明玻璃制成的，能够俯瞰整个绿色球场。外面，球迷几乎已经坐满了，巨大的条幅在双方席位中展开，球场内正在播放赛前音乐。
　　Daniel走了进来，问：“童尼，到外面去看吧。”
　　“外面？”姜童尼放下果汁站起来。
　　Daniel靠近了，他捏了捏童尼的肩膀，关切道：“你怕吵吗？”

　　姜童尼发现，同样的问题如果是哥哥来问，他就会担心哥哥不喜欢他的回答。
　　Daniel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仿佛这个人不会做错任何事，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所以面对他，童尼尽可以坦承自己的想法。

　　“我不怕吵，”姜童尼说完，想了想，悄声道，“我不想和哥哥坐在一起。”

　　是他看错了吗，Daniel听到童尼如此真诚的请求，居然忍不住笑了。当然，他立刻抿住嘴严肃起来，注视着姜童尼道：“不会的，他坐在我那一边，我不会让他去烦你的！”Daniel说着说着又笑了，他站起来推着童尼的肩膀，“到外面去坐吧，童尼，感受一下大家热闹的气氛！”

　　姜童尼发现Daniel哥哥实在是很亲切，特别在见过了吕惟清的怒火之后，童尼至今心有余悸。与其说是“不想和哥哥坐在一起”，不如说是不敢。
　　Daniel带他穿越了几列观众席，走到靠近通道的吕惟楚身边，姜童尼到吕惟楚里面的座位坐下了。

　　Daniel则向后望，吕惟清已经在最后一排落座，身旁有个空位。Daniel坐下以后，俯身在吕惟清耳边讲了什么，边讲边笑。吕惟清垂下眼，他仿佛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有维持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望了一眼前面童尼和惟楚的背影，吕惟清抬眼看向了场内。

　　万众瞩目的长岛南北德比大战将要开始了。八万人雷鸣般欢呼之中，本场主裁判劳利弗牵着球童在最前方出场，后面是两队的球员。足球作为世界第一运动，对观赏性要求颇高。场内球员有男有女，均为信息素强度达到运动员最高标准的S级Alpha，他们具备超强的爆发力、耐力、灵活性和奔跑速度。若不是场地周边持续配置有环境卫生署统一要求的公共场所信息素过滤系统，恐怕这群罗马军团般的Alpha甫一出场，观众席中绝大部分人都要被吓跑了。

　　而现在，观众们兴高采烈地坐在一起，享受着现代科技给予人们最基本的安全感：超级Alpha不仅不会威胁我们的生命，还会踢球表演给我们看呢。

　　姜童尼睁大了眼睛，主裁判手牵着的小球童赫然正是吕惟宁。

　　吕惟楚在旁边大喊：“Nellie！”
　　不知吕惟宁是否听到了，她手牵着裁判，站定后远远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站在一群超级Alpha中间，吕惟宁不仅毫无惧色，她是十分享受的。

　　观众席中，球迷们正在鼓掌，努力挥舞手中的旗帜。姜童尼听到Daniel在身后讲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吕惟清就坐在Daniel身旁，正远远望着吕惟宁的方向拿着手机，似乎在为小妹录制这一段现场视频。

　　姜童尼回过头去，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吕惟楚，也和所有人一起鼓起掌来。文艺爱好者姜童尼忽然很希望能够爱上一门体育运动，这是他来到吕家以后，第一次感觉“团结”这个词的概念出现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