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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宅鬼影5 别怕,我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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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周末还有三天。
听完那个雨夜故事之后,沈星的心境像被雨水浸透,沉沉沉的。表面的日子照旧往复,上课,画画,食堂,回宿舍。只是很多东西悄悄变了。
谢枕遵守了承诺。
他极少再凝聚完整人形,大多时候只化作一缕淡淡的阴息,蛰伏在沈星身边的阴影里。不再随便释放寒气吓唬靠近沈星的人。导师过来点评画作,同学搭肩说笑,那股刺骨冷意都没有再涌上来。
只是沈星依旧容易疲惫。
艾草摆在床头,苦涩的草木香日夜萦绕,只能稍稍缓冲生机流失,没法根除。早上起床的时候,常常觉得四肢发沉,像背着重物睡了一夜。画画久了,握铅笔的手会微微发抖,视线也容易发花。林越好几次盯着他的脸,劝他去校医院看看。
“你这脸色白得吓人,不是贫血就是低血糖。抽空去查一下吧。”
“好,有空就去。”沈星敷衍应答,笔尖在素描纸上轻轻顿了一下。
他不敢去医院。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症,只会徒增麻烦。只有他自己清楚,病根不在血肉,而在阴阳之间。
课余时间,沈星开始悄悄做准备。
他买了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手套、防尘口罩,还有一把便携的撬棍。青冥山的谢家老宅荒废百年,木梁朽烂,断砖遍地,暗室藏在废墟底下,进去之后处处都是隐患。他查了路线,大巴到山脚下,之后还要徒步将近一个小时才能抵达老宅。
出发前一晚,躺在床上,床帘合拢。黑暗里,一缕凉息缓缓靠近,没有显形,只有声音轻轻飘过来。
“明天去老宅?”谢枕问。
“嗯。”沈星低声应道,“周末,没有课。我跟室友说,进山写生。”
“山路不好走,荒草深,有乱石。你走的时候小心,不要急。”谢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老宅沉寂太久。我守在那里百年,可最近这些年,废墟深处,一直有东西在动。以前我压得住,但是我们这次要撬开暗室,翻动旧物,惊扰是难免的。”
沈星心头一紧。
“别的东西?是什么?”
“说不清。不是和我一样有完整执念的灵。是老宅百年间积攒的散怨,附在残砖朽木里,没有独立神智,像一团混沌黑雾。平日里躲在最深的地下暗室,不出来。一旦有人搅动尘封的旧物,它们就会被唤醒,乱冲乱撞。没有自主的想法,只会本能地侵扰活人的心神,让人看见幻象。”
沈星捏紧被子。幻象。这比直接的寒气更可怕。
“我会护着你。”谢枕轻声说,“只要我不散开,它们不敢轻易靠近。但你记住,在老宅里面,不管看见什么熟悉的人影、听见谁在喊你的名字,都不要应声,不要跟着走。那些都是幻。”
“记住了。”
“还有,”谢枕顿了顿,“如果找到木盒书信,不要用手直接触碰太久。那些纸张浸过潮气,沾了百年阴寒,活人直接摸,会加速耗损生气。”
沈星点头。
一夜浅眠。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星就悄悄起床。室友还在熟睡,他背上背包,轻轻带上门。清晨的风微凉,清晨的阳光柔和,他刻意走在阳光里,尽可能减少谢枕显形的消耗。
坐城郊大巴,一路摇晃,窗外的楼宇渐渐换成连绵青山。大巴停在青冥山山脚站点。下车之后,四周人烟稀少,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山间小路蜿蜒向上。
沈星戴好口罩和手套,手电挂在背包肩带上,抬脚踏入山道。
山路两旁草木疯长,荆棘时不时勾住裤脚。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碎成点点光斑。谢枕的气息跟随着他,淡淡的凉,一直萦绕身侧,藏在树影、草丛的阴影里。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虫鸣,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翻过前面那道土坡,就能看见老宅的院墙。”谢枕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当年这里,全是平整石板路,两侧栽着梧桐。现在全都埋在荒草底下了。”
沈星放慢脚步,放眼望去,满眼是野树杂草,想象不出当年庭院连片、梧桐成荫的盛景。
走了将近一小时,翻过土坡。
谢家老宅,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高高的院墙大半坍塌,墙头长满藤蔓,院门早已不见,只剩两根腐朽的门柱。庭院里杂草长得快到膝盖,残砖碎瓦散落一地,主屋屋顶塌了大半,露出漆黑的屋梁。远远望去,整座宅子静悄悄的,死气沉沉。
就是这里,他第一次遇见谢枕的地方。
沈星站在院门外,深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荒废的院落。
脚下的枯草被踩得噼啪轻响。空气潮湿,弥漫朽木、泥土和霉味。阳光照不进主屋厅堂,里面一片浓黑的阴影。
“暗室不在主厅。”谢枕指引方向,“在后院。当年为了存放契书、书信,修的密室。入口藏在假山后面,后来院子坍塌,假山被断梁碎石埋住了。要清理掉上面的木头和石块才能进去。”
沈星穿过荒芜庭院,走向后院。
后院假山早就垮了,一大堆断裂的木梁、青石块堆成一座小丘。枯枝缠绕在石块之间。沈星放下背包,戴上手套,拿出撬棍,开始一点点撬动碎石。石块沉重,朽木一用力就碎成渣,灰尘漫天飞扬。
他搬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体力消耗很快,没过多久,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胸口微微发闷。
“歇一下。”谢枕说,“不用急。”
沈星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喝了两口矿泉水。目光落在废墟上。这里就是百年前,谢枕苦苦等候的那个暗巷。当年雨夜,满身伤痕的他,站在这里,从深夜等到破晓。
一想到这个画面,沈星心里沉甸甸的。
休息片刻,他继续清理。撬棍卡进木梁缝隙,用力一扳,轰隆一声,一根朽梁滚落到旁边,扬起漫天尘土。
尘土落定之后,假山废墟之下,露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边缘有凹槽,是暗室的盖板。
“找到了。”沈星低声说。
“就是这块。”谢枕的气息微微一动,“把石板挪开。下面就是暗室。小心,里面空气积了百年,打开之后,先通风片刻再下去。”
沈星把撬棍卡进石板凹槽,使劲撬动。青石板很重,费了很大力气,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幽幽的洞口。一股更冷、带着陈旧腐味的气息从洞口涌上来,比院子里的寒意浓重得多。
沈星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通风口,静静等了几分钟。
“里面的散怨,已经察觉到动静了。”谢枕的声音沉了几分,“它们在底下躁动。别怕,我压着它们。”
洞口深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像风声呜咽一般的声响,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气。
沈星握紧手电,按下开关。一束强光扎进洞口,照亮一道简陋的石头台阶,一路向下延伸。
“我下去了。”
他弯腰,小心踩住石阶,一步步走进暗室。
暗室不大,约莫一间小屋大小。墙壁是大块青石砌成,顶上不断滴落水珠,地面湿滑,积着薄薄一层污水。手电光柱扫过四周,角落里堆着腐烂的木箱、破碎陶罐,到处是厚厚的积尘。
手电光束扫过暗室最内侧。
那里,一块巨石旁边,静静躺着一只小木盒。
木盒大约半尺长,深褐色木料,表面布满裂纹,上面生着暗绿色霉斑。盒口有一把小小的铜锁,铜锁锈蚀严重,锁孔被锈迹堵了大半。
“就是它。”谢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当年我亲手把它藏在这里。里面是书信,还有你画我的那些速写稿。出事之前,你把画留在我这里,我舍不得丢,收进盒子,藏进暗室。官府抄家的时候,他们没找到这个密室。”
沈星缓步走过去,蹲下身。
手电照在木盒上。铜锁锈死,没办法用钥匙打开。沈星拿起撬棍,小心卡在锁扣位置,轻轻发力。“咔哒”一声,锈蚀的铜锁断裂,掉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他戴上厚手套,手指搭在盒盖边缘,慢慢掀开木盒。
盒盖翻开。
一股陈旧纸墨的味道混着霉气飘了出来。盒子底层垫着一层已经朽掉的棉纸。上面叠着几封泛黄信纸,还有一叠速写薄,纸页边缘已经脆化发黑。
沈星屏住呼吸,小心拿起最上面一张速写。
纸页很薄,稍有不慎就会碎裂。画纸上,是年轻的白衣少年,坐在庭院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书卷,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画外。线条流畅细腻,一笔一笔,栩栩如生。
是谢枕。
前世的“他”画的谢枕。
沈星看着画,心底生出奇异的感觉。明明不是自己的记忆,可看着纸上的眉眼,莫名觉得熟悉。
他小心地把速写稿放到一旁,再拿起书信。信纸泛黄,很多字迹被潮气晕开,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一部分。大多是两人往来的闲谈,聊山水,聊笔墨,聊对往后日子的憧憬。
翻到最后,是一封很短的信,字迹潦草,墨迹凌乱,像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下。
这一封,是前世的他,写给谢枕的。
沈星凝神,逐字辨认。
【谢枕:
事生大变,非我所愿。他们盯着的不只是谢家,我才是他们要抓的人。我本想引开追兵,脱身之后赴暗巷之约。可圈套早已布好。我若那晚去暗巷,不止救不出你,还会连累你,所有辛苦全部白费。
我不能赴约,不是背弃承诺。我别无选择。他们手里握着另一个筹码,以此逼我现身。我只能走另一条路。
不要等我。此一别,恐无再会之期。若有来生,愿再相见。】
短短几行字。
沈星的心跳骤然加快。
不是反悔,也不是单纯路上遭遇意外。当年他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那些构陷谢家的豪强和官府,目标不单单是谢家产业,连前世的“他”,也在追捕名单之中。如果那晚他去暗巷赴约,追兵会跟着他,一并抓获谢枕。那样,所有的谋划全部落空。
所以他只能消失,故意失约,以此保全。
“原来……是这样。”沈星低声喃喃。
谢枕的气息在他身侧剧烈波动。百年执念,支撑他熬过无尽孤寂的疑问,答案就在这张脆薄的信纸之上。
“圈套……”谢枕声音微微发颤,“他们抓他,拿筹码要挟他。我当年只以为,是谢家惹祸,没想到,他早就被盯上了。”
信纸后面还有寥寥几句,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沈星把手电凑近,仔细辨认。
【他们要找的,是一份账册。那账册记录乡绅勾结官吏贪墨的证据,被我悄悄抄录。他们查到账册在我手上,一直追缉我。谢家的案子,一半是为夺家产,一半,是引我出来的饵。】
沈星猛地一怔。
原来谢家蒙冤,不只是豪强觊觎田产商号。他们故意罗织罪名,查封谢家,是设下一个圈套,用谢家做诱饵,逼迫持有账册的前世的他主动现身。
谢家,成了诱捕他的棋子。
百年的故事,比谢枕之前听到的传闻更加残酷。
谢枕沉默很久,暗室里只剩下水滴落地的叮咚声响。
“难怪。”谢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悲凉,“难怪查遍旧传闻,找不到关于他的记载。抓到他之后,为了掩盖贪墨证据,他们会抹掉所有记录。”
沈星小心收好信纸,准备放回木盒。
就在这时。
暗室深处,那团混沌的黑雾,突然躁动起来。
呜呜的风声陡然变大。空气变冷,冷得刺骨。四周墙壁上,影子扭曲晃动。沈星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黑雾翻滚,幻化出很多模糊人影,来回穿梭。有穿着旧囚服的犯人,有带刀的官兵,还有被铁链锁住的谢家下人,一张张模糊的脸朝着他望过来。
幻象来了。
“别看,不要看!”谢枕立刻沉声提醒,“那些都是假的,不要和幻象对视!”
黑雾涌动,有一个模糊人影,模仿着前世那个画师的声音,在黑暗里轻声呼唤:“来啊,过来,我在这里。我们约定好一起走的,跟我来。”
声音就在耳边,真切得仿佛真人。
沈星攥紧手电,强迫自己视线落在木盒上,不转头,不回应。
“别应声。”谢枕的阴息骤然铺开,一股强大的寒意向外席卷,去压制那些散怨黑雾,“我挡住它们。抓紧木盒,我们尽快离开暗室。”
黑雾发出尖细的嘶鸣,和谢枕的力量冲撞在一起。暗室里空气震荡,石块缝隙不停掉落下细碎泥沙。
沈星迅速把所有书信和速写稿小心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戴上手套抱着木盒,起身朝着石阶快步走。
一路上,耳边各种嘈杂声音此起彼伏,哭喊、呵斥、低语,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影在余光里不停晃动,引诱他回头。沈星咬紧牙关,盯着手电照亮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
终于踏出暗室,回到后院露天的残垣之间。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
那些幻象、呜咽声响,在日光下迅速消散。黑雾缩回暗室洞口,不甘心地翻滚几下,沉寂下去。只是洞口依旧留着一缕阴冷气息。
沈星抱着木盒,快步离开假山废墟,走到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胳膊发酸。
“出来了。”沈星低声说。
“嗯。”谢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压制它们,耗费不少力量。”
沈星低头看着怀里的旧木盒。
谜底有了一部分。前世不是背叛,不是反悔,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谢家是诱饵,账册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为了不把谢枕拖入更深的绝境,前世的画师,只能忍痛不去赴约。
可信里只写了这些。
信末尾那句“他们手里握着另一个筹码”,到底是什么筹码?信上没有写。还有那份抄录的账册,最后去了哪里?前世的他,最后结局如何,有没有逃出去,还是被抓住了?
这些,依旧是谜。
“信里说还有一个筹码。”沈星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什么。账册也下落不明。”
“线索只到这里。”谢枕的声音低沉,“木盒里东西看完了,没有更多记载。账册,或许被他藏在别的地方。或者,当年被追兵搜走销毁。那个筹码,也无从知晓。”
沈星轻轻抚摸木盒表面的裂纹。
“那你的执念……现在怎么样?知道不是背叛,怨气会减轻吗?”
安静片刻,谢枕缓缓回答。
“怨恨‘你故意失约’的那一部分,散了。我不再恨当年那个赴约落空。可是,执念没有完全消失。”
“我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他是不得已。可百年等待的孤寂,谢家满门的冤屈,依旧还在。而且……”谢枕停顿,“我还是想陪着现在的你。怨恨消了,可想要留在你身边的心意,没有跟着消失。”
沈星的心往下沉。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误会解开,消除了那一份怨恨,但谢枕不会就此散去。
怨气淡了,可羁绊还在。
也就是说,生机损耗这件事,依旧没有解决。
沈星坐在断墙的石块上,把木盒放在身侧,看着荒芜庭院。风吹杂草沙沙作响。阳光穿过藤蔓,落在地上。
“至少,我们弄清了最核心的误会。”沈星慢慢说,“但还有疑点。那个筹码,账册,还有前世的他最后的下落。这些线索,还没找到。”
“嗯。”谢枕说,“如果账册真的被藏起来,说不定,还有别的隐秘地点。但不能再轻易探了。刚才暗室的散怨已经被惊动。若是再继续深挖,很可能会彻底唤醒它们。那团东西没有神智,一旦完全放出来,就算是我,也很难全部压制。会伤到你。”
沈星点头。他还记得暗室里那些幻影,那股阴冷扑面而来的感觉。
“我们先把木盒带走吗?”沈星问。
“不要带走。”谢枕答道,“这木盒属于老宅。把它放回暗室。书信和画,留在原地。它们和这宅子的地气缠在一起,带出去,阴寒跟着纸走,在城市里面更容易耗你的生气。我们已经记下全部文字,线索拿到了。东西留在这里。”
沈星想了想,同意。
他抱着木盒,再次走到暗室洞口,小心放回原处,合上青石板,简单用碎石把洞口掩盖好。做完这些,不再停留。
“我们走吧。”
离开谢家老宅,沿着原路下山。
下山比上山轻松一点,但是沈星依旧觉得乏力。走出很远,回头望去,那座坍塌古宅静静卧在青山之间,隐在树影之后,仿佛刚才暗室里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往山脚下大巴站点走的时候,沈星边走边思索。
误会解开,消除了谢枕心底最大的芥蒂。可问题没有彻底了结。谢家的冤屈还没有昭雪,前世画师的结局、那个神秘筹码、失踪的账册,全都是悬而未决的谜题。而最现实的困境——谢枕伴在身边带来的生机缓慢流失,依旧存在。
“陈婆婆说,解因果,执念就会散。”沈星轻声开口,“现在看来,因果只是解开了一部分。”
“因果盘根错节,不是单单解开这一桩误会就结束的。”谢枕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谢家数十口人命,当年贪官豪强的罪,前世画师最后的命运,都缠绕在这条因果链上。我们只掀开了第一层。”
沈星停下脚步,望向连绵青山。
“那接下来,去哪里找剩下的线索?”
“旧档案。”谢枕说,“当年县衙卷宗。年代久远,民国旧档,大多存放在市档案馆。能不能找到,不好说。很多卷宗当年被销毁,或者受潮腐烂。但可以试一试。只是档案馆阳气很重,我不能跟着进去。你只能独自查阅。”
市档案馆。
沈星记下这个方向。
大巴车来了,沈星上车,找靠窗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青冥山。窗外青山向后退去。
回去的路上,沈星靠着车窗闭目休息。疲惫一阵阵涌上来,眼皮沉重。今天在老宅消耗太大,再加上暗室阴寒侵袭,他的头隐隐作痛。
“睡一会儿吧,有我在。”谢枕的凉息轻轻环绕,很克制,没有靠近,“我守着你,不会有别的东西靠近。”
沈星闭着眼,思绪纷乱。
真相揭开一角。原来不是背叛,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可谜题还有更多,前路依旧未知。
他知道,解开误会,只是漫长探寻的开端。
档案馆里尘封的旧卷宗,或许藏着下一段秘密。但沈星心里隐隐预感,那些百年前的黑暗,一旦继续深挖,还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