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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古宅鬼影13 知道了,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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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晚霞把画室大楼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
沈星拎着画袋,兜里揣了两块奶糖——本来是打算自己解馋的,临出门时心念一动,想着那只樟木小猫,物灵的记忆里有小姑娘喂糖的片段,或许甜意能让它放松些。
推储藏室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空气依旧沉静,旧纸张和木屑的味道扑面而来。木收纳盒安安静静蹲在老画框阴影里,藏青短衫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慌乱。而几米开外的画板上,樟木小猫静静趴着,小小的木雕轮廓在昏光里柔和。
谢枕自沈星的影子里浮出来,灵影淡淡的,一进门就先扫视一遍角落,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异常。微凉的气息笼在沈星身侧,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一如既往撑开。
“它好像醒着。”沈星目光落在木猫上,心底轻声和谢枕说。
“嗯。它感知到你的脚步声了。”谢枕的视线落在木雕小猫,语调平静,可灵息微微绷紧,“小心,它很聪明。物灵没有心机,但执念驱动下,会试着找缝隙。”
沈星停下脚步,保持距离,从兜里掏出奶糖,剥掉糖纸,把糖块放在离木猫半尺远的画板上。甜丝丝的香气慢慢散开。
“还记得这个味道吗?”沈星轻声开口,“当年小姑娘,常常拿糖给你。”
樟木小猫的气息轻轻晃起来。细碎的念想飘出来,带着怀念:【甜甜的。她剥糖,放在窗台。】
光影极淡地一闪。窗台上,羊角辫小姑娘托着腮,把奶糖搁在木雕小猫跟前,指尖蹭过小猫的耳朵。画面转瞬即逝。
它的念头循着甜香,慢慢向前飘。目标不是糖,是沈星的气息。
它记得,这是温暖活人的气息,像当年那个小姑娘。
它小心翼翼贴着地面,绕开谢枕灵息最厚重的正面,打算从侧面悄悄钻过去,像偷偷躲在墙角,趁人不注意时伸手碰一碰。
谢枕几乎瞬间察觉到。
原本只是虚虚拦着的屏障,猛地收紧一层。清泠的微光横截过去,轻轻把那缕飘来的念想挡回去。力道很轻,不会伤到脆弱的物灵,可界限一点不让。
樟木小猫的念头被弹开,缩回去,安安静静蜷在木雕里面,有点茫然。
沈星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一声:“它还会绕路。”
谢枕的灵影靠近沈星半步,侧立在他和画板之间,像一道无声的墙。声音落在沈星心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它想碰你的气息。”
“我看见了。小家伙还挺机灵。”沈星眼底带着笑意,“它没有恶意,只是想靠近温暖而已。”
“我知道。”谢枕垂眸,目光扫过那只樟木小猫,“可温暖是你的,不能随便借。”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里面的执拗半点没藏。
沈星抬眼望他。半透明的灵体浸在黄昏的暗光里,轮廓柔和,唯独眼神带着认真的坚持。他不是要为难物灵,只是单纯不愿别的灵,沾染专属于沈星的生气。
“好了好了,我不动。就站在这里和它说话。”沈星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小动作,“不往前凑。”
谢枕的紧绷稍稍松了一点,但屏障没有撤掉,依旧悬在沈星身前。
沈星看向画板上的木猫,放缓语速:“糖留给你。但你不必追着我的气息。当年小姑娘给你甜,陪你晒太阳,那些记忆都已经留下来了。可她不会再回来,窗台也早就不在了。”
【记忆……会消失吗?】木猫的念头慢悠悠飘来。
“不会。放下等待,记忆还会留着。只是不用再一直等。你可以自由去别的地方,感受风,感受阳光,不用死守在一处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木猫安静许久。奶糖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它好像在琢磨这段话,一时没有再试图钻屏障。
一旁木盒里,藏青短衫的物灵也被这边动静惊动,一缕淡淡的念想浮起来:【衣裳要整齐……不必害怕丢弃。】
它的状态比昨天安稳不少,恐慌褪去,只剩下那个扎根很久的等待。
谢枕分出一小部分灵息,飘向木盒,继续温柔浸润那缕物灵,替沈星传递话语。一边安抚短衫,一边还分出心神盯着樟木小猫,生怕它又找空隙偷袭。
沈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声音轻柔。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两个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
生人阳气由远及近。
樟木小猫受惊。
慌乱之下,它忘了方才的试探,那缕念想猛地向外窜,直冲着沈星的方向奔来,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温暖!】
“小心!”谢枕低声提醒。
灵息瞬间暴涨,清光一闪,直接把那道慌乱的念想稳稳截住。这一次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把木猫的灵息推回木雕之中。樟木小猫轻轻一颤,木雕表面微微蒙上一层浅灰,像受了委屈。
它不再往外冲,安安静静缩着,不再尝试靠近。
保洁阿姨的脚步声从储藏室门外经过,没有推门,渐渐走远。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储藏室重新归于安静。
沈星看向画板上的木雕小猫:“吓到它了。”
“我没有伤它。只是拦住。”谢枕的灵影转回沈星身侧,凉丝丝的气息轻轻擦过沈星的手背,像是确认他完好,“它趁阳气靠近的时候钻空子,风险太大。一旦它真的缠上你的气息,很难剥离。”
“我懂。”沈星微微歪头,心底打趣他,“醋坛子。”
谢枕的灵影顿了顿,耳尖那层冷白微光又浮起来。
“不是吃醋。”他辩解,可底气不足,“只是这羁绊是我们之间的。你的气息,是维系我存在的根基。若是别的灵分走太多,于你于我都不好。”
沈星笑:“嗯,是根基。我记住啦。”
谢枕望着他,灵息悄悄缠上沈星的影子,丝丝缕缕,和他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你只能和我相连。”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压迫,是藏不住的占有。
沈星心口轻轻一热。他伸出手,悬在半空,没有去触碰谢枕——灵体摸不到。可他像是对着他,轻声应:“嗯,只和你相连。”
谢枕的灵影微微晃动,微光亮了一瞬。
角落里,木盒里的短衫物灵这时飘来一句细碎念头:【等待……很辛苦吗?】
沈星把注意力转回去:“是很辛苦。一直等着一个不会到来的约定,日复一日困在原地,很累。”
【那我能不能……不等待?】
沈星眼睛一亮。
这是短衫物灵第一次主动问这个。之前只有疑惑、恐慌,现在它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放下。
谢枕也凝神,灵息轻柔地裹住木盒,引导它继续往下想:“可以。不用守着约定,不必等主人回来取衣裳。那件衣裳承载的心意,已经完成了。”
木盒安静很久。布料微微起伏,似在思索。
【心意……已经完成。】它重复一遍,慢慢沉回木盒里,不再有别的念头。
“有进展了。”谢枕低声说,“它离放下,更近一步。但还没完全解脱。”
相比短衫,樟木小猫就固执得多。它缩在木雕里面,安安静静盯着沈星,像记住了那个温暖的气息,心里没放弃。只是知道,有一道清泠的屏障拦着,过不去。
“小猫还不死心。”沈星看着木雕,“它记住屏障了,但好像还想找机会。”
“它会继续试。”谢枕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笃定,“但只要我在,它碰不到你的气息。”
沈星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该回宿舍。
“今天就到这。明天再来。”
沈星把糖纸残渣收好,画袋背起来,转身往外走。谢枕的灵影紧随,寸步不离。
走出储藏室,轻轻合上房门。走廊灯光惨白,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叠成一团。
下楼的时候,沈星慢悠悠走着,心底跟谢枕闲聊:“要是以后再遇到别的灵,都像小猫这样想靠近我,你都要拦吗?”
谢枕沉默片刻,凉声回答:
“是。”
“只要它们想攀附你的气息,我都会隔开。我不会伤害它们,可也不会放任它们靠近。”
沈星忍不住笑出声,引得路过的一个同学转头看了他一眼。沈星立刻收敛笑意,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
等那人走远,沈星继续在心里说:“你这样,以后我处理灵物的时候,岂不是处处都有个守关人?”
“嗯。”谢枕的灵息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我就是你的守关人。”
回到宿舍,室友们正围着电脑看动画。房间里热热闹闹。沈星放下画袋,拿水杯接水。谢枕隐在椅子的阴影,安静陪着,目光落在沈星身上。旁人看不见他,不知道阴影里藏着这样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灵。
夜里熄灯,床帘拉严。
黑暗里,谢枕的灵息浮在枕边,离沈星很近。
沈星侧躺着,闭着眼。
“小猫今天受委屈了。明天我说话温柔点。”
“可以。但别给它靠近你的机会。”谢枕低声,灵丝轻轻勾住沈星影子,“可以聆听,可以宽慰。不能把你的气息分给它。”
“知道啦,守关大人。”沈星低声笑。
谢枕的灵影微微靠近,清浅凉意落在沈星耳侧。
“只许你同我羁绊相连。记住。”
储藏室内,木盒静静放着,短衫物灵沉睡着,慢慢消化今天听到的话。画板上樟木小猫一动不动,木雕上小小的缺角耳朵朝着储藏室门口。它还在等,等着下一次沈星过来,找屏障的缝隙,再试一次。
距离裁缝巷拆迁,还有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