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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古宅鬼影12 占有欲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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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里的凉意一点点漫开,和谢枕那种清润微凉不一样。是物灵受惊之后,惶惶不安催生出来的冷,缠在木盒四周,像细密的蛛网。
藏青短衫的布料在盒子里轻轻起伏,【不能丢,不能丢。衣裳要好好留着,她要来穿的。不能丢。】反复循环的念头,一遍又一遍钻进沈星脑海。
沈星放轻脚步,慢慢蹲到木盒前面,声音放得柔和:“不会丢掉你的衣裳,我保证。不用这么害怕。”
他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木盒上,指尖微微伸向盒盖,打算把缝隙合上,安抚这缕慌乱的物灵。
就在这时,一股更清冷的气息,自沈星脚下的影子里漫上来。
不是汹涌的压迫,是安静、沉下来的凉,悄无声息隔开了沈星和木盒之间那缕物灵的气息。
沈星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谢枕的灵影,在阴影里慢慢凝出轮廓。半透明的身形淡淡的,眉眼隐在昏暗中,声音依旧平和,可里面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别靠太近。”
沈星一愣,在心底问他:“怎么了?它现在很慌,我想安抚一下。”
“安抚可以,不必离得这么近。”谢枕的目光落在沈星伸向木盒的那只手上,灵息横在中间,隔开二者的气息交融,“它的念想在往你身上缠。物灵没有恶意,可它现在惶恐,会本能抓住靠近它的活人的气息,把你的气息当成‘衣裳的守护者’。”
“那不好吗?有了寄托,说不定更容易听懂我们的话。”沈星眨眨眼,有点不解。
谢枕沉默片刻。淡淡的微光在他指尖流转,把那缕试图攀附过来的细碎念想轻轻拨开。
“会把你的气息分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里面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拗。
沈星心里一动。
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之间那道双向羁绊,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丝线。谢枕能感知到沈星的气息流动,感知那一缕生气的归属。方才物灵慌乱,拼命想要抓住就近的活人气,要攀附上来,相当于要从沈星的气息里分走一丝。
就好像,属于他的东西,被旁人碰了。
“谢枕?”沈星低声唤他,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浅笑意,“你是不想它沾到我的气息?”
灵影微微一滞,半透明的耳尖,泛出一层极淡的冷白微光。他没有直接承认,只是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木收纳盒。
“不是不能帮它。只是……你的气息,不该随便分给别的灵。”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可那份占有藏在字句底下,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平时看不见,遇到事情就浮上来,“这根双向的羁绊是你我之间的。气息混多了,分不清是谁的。”
储藏室里,木盒还在轻轻震颤,【别丢衣裳,别丢衣裳。】
谢枕抬手,一缕柔和的灵息单独送过去,落在木盒上方,没有借沈星的生气,只用自己的灵息包裹住慌乱的物灵。
“安心。衣裳安全,不会被清理。”
这是谢枕单独递过去的安抚。他把沈星隔开,自己承接物灵的恐慌。物灵感受到灵息的包裹,那种翻涌的慌张,慢慢降下来。布料的抖动渐渐变缓,盒子缝隙里散出的寒意淡了许多。
沈星蹲在原地,静静看着谢枕的灵影。
从前谢枕总是沉稳克制,万事以因果、安危为先。沈星从未见过他这样。不是凶,不是敌意,只是一种安静的、不容分说的在意。像守着一件独属于自己、不愿和别人共享的珍宝。
“原来你会介意这个。”沈星在心底和他说,声音轻轻的。
谢枕的灵影微微晃动,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本不该有这种念头。因果了结之后,灵体本应淡然无牵。可留下,是我选的。既然选择守着这道羁绊,就会在意。”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说得直白:“我不想别的灵,来沾你的气息。”
沈星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好。那之后安抚它,尽量用你的灵息。我不把气息递过去。”
谢枕看向他,眼底那点淡淡的紧绷,松了一点。
“不是不让你靠近。只是别任由别的灵攀附。你可以说话,声音无妨。气息不要散出去就够。”
一旁,放在旧画板上的樟木小猫,也感知到这边的动静。木猫的念头怯生生飘过来【好安静……没有窗台。】,那缕念想想朝着沈星的方向飘。
这一次,谢枕的灵息先一步拦在前面。依旧温和,但是界限清晰。
“你也一样。”谢枕对着木雕小猫的物灵轻声说,“他可以听你,陪你说话。但不要去抓他的气息。”
樟木小猫的念头顿住,乖乖停在画板上方,不再往前。
沈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怕被外面路过的人听见,笑声压得很轻。
“两个小家伙,都被你划好边界了。”
“它们只是物灵,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它们。”谢枕解释,语气认真,没有吃醋闹脾气的幼稚感,是一种沉静的守护,“我只是不喜欢,本该属于你的气息,分给别的灵。仅此而已。”
“我明白。”沈星点点头,站起身,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他站在原地,隔着谢枕那层清浅的灵息屏障,对着木盒开口:“拆迁不会波及这件衣裳。我们已经把它带到这里存放。裁缝铺那边的旧物清走,也碰不到它。你不用再害怕被丢掉。”
木盒里面的物灵安静了许久。
【衣裳安全……不会被扔?】
“不会。”沈星回答。
【那……她还会来吗?】执念里的疑问又浮上来。
谢枕的灵息轻轻环绕木盒,慢慢渗透进去,替沈星传递信息,不用沈星的生气参与。
“不会来了。她的路已经走到尽头。这件衣裳,是她留给自己的念想。念想已经完成,不必再苦苦等候。”
一点点灵息,缓慢地浸润着那缕物灵。不像之前那样急切,循序渐进。
沈星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不再往前凑。余光落在谢枕半透明的身影上。
他藏在阴影里,灵体清浅,明明是没有血肉的灵,却有着这样清晰的执念。
等木盒里的物灵情绪彻底平复,谢枕才收回那层包裹的灵息。他转身看向沈星,灵影靠近半步,影子落在沈星脚边,几乎和沈星自己的影子融在一起。
“好了。它暂时安定下来。不过这次受惊,之前松动的执念只退回一点点。还需要不少时间。”
沈星垂眸看着他:“那只木猫呢?要不要也安抚一下?我远远说话,不把气息散过去。”
“可以。”谢枕应允,但灵息依旧守在沈星身侧,像一道无形的围栏,“你说。我帮你拦着它的念想,不让它往你气息上靠。”
沈星走到画板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看向那只樟木小猫。小猫木雕安安静静趴在画板上,小小的耳朵缺了一块,模样温顺。
“那个小姑娘搬家的时候,把你落在老房子里。这么多年过去,她长大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到那个窗台等你。你不用一直守在原地等她回来。”
木猫的念头慢悠悠飘出来【窗台的阳光很好……她会回来摸我的。】
“阳光还会有,只是不是从前那个窗台。”沈星轻声说,“你不必困在那里。放下等待,你就自由了。”
木猫的物灵似懂非懂,没有恐慌,只是安静回味记忆里的阳光。
谢枕站在沈星身侧,一边承接木猫的念想,一边分神留意沈星。只要那缕灵息有一丝想要靠近沈星的苗头,他就轻轻隔开。
做完这些,储藏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沈星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该回宿舍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过来。”沈星收拾好东西,背上画袋。
离开储藏室,轻轻带上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灯光惨白,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谢枕的灵影跟着他,一直贴着他的影子同行。
走到楼梯口,四下无人。沈星停下脚步,侧头,在心底轻声问:“谢枕,你刚刚那样,是怕它们抢走我吗?”
谢枕的灵影在影子里顿住。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坦诚,没有回避。
“算是。”
“因果了结,我本无贪嗔。可羁绊是双向的。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气息,都和我相连。我习惯了这份联结。若是别的灵攀附上来,分走你的气息,会打乱我们之间的平衡。”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轻而坚定:
“而且……我不想有别的灵,在你的气息里,占一席之地。你是和我相连的。”
沈星心口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脚下,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放心。我的气息,不会随便分给别人,不管是灵还是物灵。”
谢枕的灵息轻轻缠上沈星影子的边缘,极淡,温柔,带着独有的占有,没有压迫,只是确认。
“记住你的话。”
下楼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过来,卷起梧桐落叶。
回宿舍路上,沈星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笑意。原来沉静淡漠的谢枕,也会有这样藏不住的私心。
刚走到宿舍楼下,林越的消息弹到手机上:“沈星!你去哪啦,带了烤板栗回来,快上来吃!”
“来了。”沈星回复,抬脚往宿舍楼走。
上楼,推开寝室门。板栗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友们围坐在桌边,剥开褐色的栗壳。
“可算回来了,再晚板栗就凉透了。”林越把一捧温热板栗递给他。
沈星接过,坐下,剥板栗。
谢枕隐在椅子的阴影里,安静陪着他。旁人看不见他。只有沈星知道,影子里的灵,正安安静静看着他。偶尔,一缕微凉气息悄悄蹭一下沈星的手腕,像无声的确认。
夜里熄灯,床帘拉上。宿舍里安静下来。
沈星躺在床上,闭着眼。谢枕的灵息浮在床帘的阴影里,离他很近。
“明天去储藏室,继续引导它们。”沈星在心里说。
“嗯。”谢枕应着,灵息轻轻贴在他枕边,“我跟着。有我在,不会让它们随便沾你的气息。”
沈星轻笑。
“占有欲还挺强。”
“只对你。”谢枕的声音淡淡的,“旁人无关紧要。”
窗外,秋风掠过梧桐,叶子沙沙响。储藏室里,木盒和樟木小猫安静待在角落。两个小小的物灵,还困在漫长的等待里。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二十天。
只是沈星隐约预感到,往后再去储藏室,谢枕会牢牢守着他,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