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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古宅鬼影11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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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的木门“咔哒”一声,被保安推了条缝。手电光柱斜斜扫进屋子,灰尘在光束里浮浮沉沉。
“谁在里面?晚上锁楼了,不能逗留。”保安的声音带着回音。
沈星后背一紧,迅速侧身挡在木盒前面,尽量把盒子藏在身后画框的阴影里。他站起身,脸上尽量挤出自然的神色。
“您好,我是美术系的学生沈星。画具落在这儿了,回来取一下,马上走。”
手电光落在沈星脸上,扫过满地的画纸碎渣。保安打量他片刻,没察觉到异样。储藏室看着空荡荡,只有堆积的旧物料,没有别的东西。
“快点啊,大楼十点准时清场。”保安叮嘱一句,收回手电,把门重新带上,脚步声慢慢走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星才松了口气,缓缓坐回地面。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股生人阳气撞过来的时候,木盒里的物灵气息剧烈震颤,像风中快要断裂的蛛丝。谢枕的微光屏障勉强扛住冲击,可铺开的淡影幻境,已经散了大半。
“差一点。”谢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灵息微微收回来,“它太脆弱,承受不住生人阳气。刚才的幻境断了,它只看见了片段,没能完全明白。执念还在,只是松动了一点点。”
沈星低头看着木收纳盒。盒盖下面,那缕微弱的气息依旧在轻轻起伏,反复循环着那个念头:【衣裳,要留好,等着她来取。】
“只看见片段,难怪没解开。”沈星轻声说,“但我们不能再在教学楼储藏室试了。这里来往的人太多,阳气忽强忽弱,再来一次,说不定直接把它打散。”
“得找个安静、少人打扰的地方。”谢枕思索片刻,“宿舍不行,室友日夜都在,阳气杂乱。校外找个地方不容易。”
沈星指尖轻轻摩挲木盒粗糙的边缘。
“那这件衣裳,先放在这里暂住。我每天抽空过来,安安静静跟它说几句话,不用强行铺开幻境。慢慢浸润,也许时间久了,它能慢慢懂。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不冒险。”
谢枕应了一声。“可以。物灵的念头运转很慢,像沉在水里。急不得。”
沈星把木盒推到角落最深的阴影,用一张废弃的大素描纸,轻轻盖在盒子上方,挡住从窗户漏进来的路灯光。做完这些,他收拾好自己的画袋,离开储藏室,锁好储藏室的小门。
走出教学楼,秋夜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梧桐树叶被吹得哗哗响。
回宿舍的路上,沈星边走边在心底和谢枕闲聊。
“那个裁缝老奶奶说巷子一个月后拆迁。要是我们在拆迁前,没能让物灵放下执念,等铺子拆了,旧物当成垃圾清运焚烧,布料一烧,它就没地方依附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就一个月。”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谢枕说,“物灵的执念简单,没有怨恨,只是一场安静的等待。比起谢家的散怨、井边小女孩,它没有攻击性,风险低很多。难点在于灵智太弱,接收信息极慢。”
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围着电脑看纪录片,房间里灯火通明,喧闹热闹。
“可算回来了!去哪了这么久?”林越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被保安扣在楼里了。”
“回去拿画纸,耽误了会儿。”沈星把画袋放到桌边,拿水杯接水,“今天保安查楼,催着清场。”
“最近管得是严。听说前几天有人在画室过夜,被通报批评了。”另一个室友搭话。
沈星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一边听纪录片的声音,一边心里想着那个藏青短衫。
之后几天,沈星每天晚饭之后,都独自去画室储藏室。
他不强行催动幻境,只是打开木盒,轻轻掀开盖在衣服上的素描纸,安安静静坐着。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陪着;有时候低声讲当年那位老太太的故事,讲她做好这件衣裳、寄存在裁缝铺,最后在病房安静离开,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她走的时候,心里是安稳的。她已经过完了一生,这件衣裳是她留给自己的念想,可念想不等同于约定。她不会回来取了。”沈星的声音很轻,飘在安静的储藏室里。
木盒里的气息,每次听见,都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沉睡的人,隐约听见远方呼唤,却醒不过来。
谢枕就待在储藏室的阴影,静静观察,偶尔提点两句。
“有变化了。”第五天傍晚,谢枕开口,“循环的念头,不再是一成不变。多了一丝疑惑。【她……真的不来了吗?】”
沈星心里一喜。
“真的?”
“嗯。只是一点点。像在厚厚的土里,冒出一点嫩芽。”谢枕说,“但进展很慢。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刚好卡在拆迁前后,能不能成,不好说。”
这天晚上,沈星从储藏室回来,刚进门,林越就兴冲冲把手机递过来。
“沈星,你看!城郊有个旧物市集,周末开市!好多老东西,旧银饰、老布料、老木盒都有。我们周末一起去逛逛呗?正好找些静物素材写生。”
沈星看向手机照片。市集在老集镇,周末白天开放,摆摊的都是附近收集老物件的摊主。
旧物市集。沈星心念一动。
“好啊,我们一起去。”
他心里想着,市集里很多依附旧物的微弱灵息。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多懂一点物灵,找到帮盒子里那一缕的办法。
转眼到周六。
清晨,天清云淡。四个人坐公交出城,去往老集镇。路上一路说笑,林越还背着速写本,打算看到有意思的场景就画下来。
市集设在一条老街,两边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混杂木头、铜锈、香料和晒过的旧布味道。
摊主们大声招呼客人。旧瓷碗、老相框、民国的梳子、褪色刺绣荷包,琳琅满目。
沈星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感知四周。
零星淡淡的灵息,这里一缕,那里一丝。大多极微弱,只是附着物件上的零碎记忆,没有成型的念头。有的是织布的声响,有的是当年摆在窗台晒阳光的暖意,安静得像影子。
谢枕藏在沈星脚下的影子里,低声和他讲解。
“这些都算物灵,但是比盒子里那缕更淡。只是残留气息,算不上有念头。只有当一件旧物被主人长久珍视、反复惦念,才会凝出自主的念想。”
几个人慢慢往前走。林越蹲在一个卖老银饰的摊位前挑东西,另外两个室友凑过去一起看。沈星独自往市集深处走。
在巷子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小摊,铺着粗麻布,摆着几本老旧线装书,还有几个残破木雕。摊主是个中年男人。
沈星目光落在一尊小小的木雕,巴掌大小,是一只小猫。木头已经包浆,颜色温润,耳朵有一处小磕痕。
靠近的一瞬间,一缕灵息飘过来。比裁缝铺那件衣裳的物灵强不少。
【陪着……在这里等主人回家。】
沈星停下脚步。
“这个木雕猫,怎么卖?”沈星问摊主。
摊主抬眼笑了笑:“二十块。老樟木的,几十年了。以前人家摆在窗台的。”
“它也有物灵?”沈星心底问谢枕。
“是。以前是个小姑娘的,天天抱着这只木猫。后来小姑娘搬家,把它落在老房子。小姑娘长大之后再也没回来。它一直在窗台,等着主人回来。执念比那件短衫的物灵清晰一点。”谢枕回答。
沈星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木雕小猫的头顶。
一段极柔和的光影闪过。窗台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趴在窗边,抱着木猫,望着路口,等着下班的妈妈回家。闲暇时,拿布细细擦拭小猫。后来搬家的卡车停在门口,箱子一个个搬走,唯独这只小猫,被遗忘在窗台角落。
画面一闪即逝。
沈星心里微微触动。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你打算买它?”谢枕问。
“先问问。”沈星看向摊主,“您知道这木雕原来的主人吗?”
摊主摇摇头:“不清楚。收来的时候就在老房窗台。房主搬走之后房子空了很久,后来拆迁,我去收的旧货。”
沈星犹豫了一下。如果把木猫带走,它离开熟悉的老房子,也会慌乱。可留在这摊位上,以后不知道会卖到哪里,或者被丢弃摔坏。
“二十是吧,我要了。”沈星掏钱买下木猫,小心拿在手里。木猫握在掌心,带着一点木头温温的质感。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细碎的念头轻轻传来。
“又多了一位等待者。”沈星心里轻声说。
他把木猫放进帆布包,和速写本放在一起,拉好拉链。
这时林越在远处喊他:“沈星!看这边,这个铜锁好有意思!过来看看!”
“来了。”沈星应了一声,快步走回去和室友汇合。
几个人继续逛市集,看老物件,速写写生,中午在街边小店吃馄饨。
下午阳光慢慢西斜,大家准备返程。上车之前,沈星站在公交站台,心里琢磨。
现在有两个物灵了,藏青短衫和樟木小猫。它们都困在等待里,只是灵智都很薄弱。
“两个一起引导,会不会互相影响?”沈星问谢枕。
“不好说。它们没有怨恨,都是安静的念想。如果放在同一个空间,气息会交融。有可能互相慰藉,也有可能执念互相强化,谁都不肯放下。”谢枕沉吟,“稳妥一点,分开存放。木猫可以放在储藏室的另一个角落,离短衫的木盒远一些。”
回到学校,室友直接回宿舍。沈星单独拎着帆布包,又去画室储藏室。
他把樟木小猫取出来,放在离木收纳盒几米远的另一个角落,旁边垫一块平整的旧画板。
木猫落在画板上,灵息轻轻散开,好奇地感知周围陌生的环境。
【不是窗台……这里是哪里?】
沈星蹲下来,对着木雕小猫,慢慢开口。
“这里很安全。只是,当年那个小姑娘搬家,把你留在老房子里。她长大了,早就去往别的城市,不会再回来这个老房子找你了。你不用一直守在窗台等她。”
木猫的气息安静下来,没有立刻回应。
谢枕的凉息轻轻浮动,小心不惊扰两个物灵。
“现在两件。我们得兼顾。离裁缝巷拆迁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越来越紧。”
沈星看着角落里的木盒,还有那只樟木小猫。
“我会每天过来。慢慢来。”
可沈星没料到,第二天傍晚,当他推开储藏室的门时,木收纳盒的盖子,不知怎么,自己掀开了一条缝。
藏青短衫的气息,不再只是疑惑。里面多了一丝慌张。
【要被带走了?要被丢掉了?】
谢枕的声音立刻绷紧:“不对劲。它感知到拆迁的气息了,虽然它没去过那条巷子。旧物之间的气息可以传很远,它隐约嗅到‘拆除、清理、丢弃’。它慌了。执念被刺激到了。”
沈星心里一沉。
本来缓慢温和的引导,一下子被打断。它开始害怕那件衣裳被当成垃圾扔掉,于是执念,骤然收紧。
木盒里,布料轻微抖动。储藏室的空气,一点点凉了下来。
“它现在害怕失去这件衣裳。”谢枕低声,“一旦执念收紧,之前所有松动,都有可能退回去。甚至变得更牢固。”
沈星缓缓靠近木盒,放轻声音。
“别怕。衣裳不会被扔掉。我在这里。”
但恐慌的念头,还在不断翻涌。
【不能丢,不能丢。衣裳要好好留着,她要来穿的。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