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19、规划 第二天凌晨

　　第⼆天凌晨，季时来早早便起了身。
　　在离开E国之前，他需要进⾏最后⼀次检查。
　　尽管这些检查已经进⾏了⽆数次。
　　外头寒⻛凛冽，季时来到达南部医院的时候，是中午⼗⼆点。
　　许星鹤刚好打电话过来。季时来这才想起来没有去看邮箱，接起电话，往安全通道⽅向⾛。
　　许星鹤声⾳凛冽，带着点哑，似乎在抽烟，“有收到邮件吗？”
　　“我看看。” 季时来靠在逃⽣通道⻔上，在⼿机上登陆⽹站，熟练地登陆进去，找到邮箱，上⾯果然有两封未读邮件。
　　一是延迟邮件的恢复，二便是通知回国的邮件。
　　季时来简单看过——
　　⾼级宣传外交官季时来，调任联盟总部宣传对内部，代号019，⼗⼆⽉二十二报道。
　　如有特殊情况请及时申请暂时保留使⽤宣传外交官008账号权利，否则⼗⼆⽉三十号零点此账号将⾃动永久关闭使⽤。

　　“收到了，最晚今晚可以离开。”季时来靠着门，莫名的有些累。
　　许星鹤嗯了⼀声，“零点的⻜机，先回⼀趟雾林。”
　　“知道。” 电话挂断，季时来收起⼿机。他将做完最后的检查，离开E国。
　　这一步还是到来了。
　　如同每⼀次的检查⼀样，挂号，看诊，验⾎，拍⽚。
　　拍完⽚⼦季时来拿着⽚⼦回到看诊室时，教授的休息时间刚好结束。
　　教授看着季时来递过来的⽚⼦，沉默不语。宁歇不在，他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季时来解释。
　　季时来轻叹了⼝⽓，有些⽆奈，“教授，你这样我会以为我要死了。”
　　季时来⼀开始并不叫他教授。
　　两⼈刚认识的时候，教授是个普通医⽣，后来慢慢的升到主任，开始带学⽣，季时来便跟着他的学⽣⼀同叫他教授。

　　季时来懒洋洋地说，“你怎么和别的病人说的，就怎么和我说。教授，我要回国了。⽆论结果怎么样，我能接受。”
　　教授放下⽚⼦，叹了⼝⽓，“我记得我和你讲过，你的genital cavity⽐beta还⼩，是发育不完整的。”
　　“这是受忆蚀腺炎的影响导致的，也就是说，你这辈⼦能被alpha终身标记的可能极低，⼏乎为零。更不可能怀孕，你能明⽩吗？”
　　这些内容季时来都要滚⽠烂熟了。他敷衍嗯了声，“我知道。”
　　教授像是受尽煎熬，他顿了好久，⼜叹了⼝⽓，才说，“患有忆蚀腺炎的omega假孕，这个词汇，我这辈⼦都想不出来！”
　　“哦。”季时来没反应过来，应完才顿然醒悟，“啊？我？假孕？”
　　⼏个词语季时来都认识，偏偏连在⼀起，他就不明⽩了。
　　从genital cavity发育到假孕才⼏天。
　　“别开玩笑了。”
　　绝对不可能，一位alpha的信息素影响而已。
　　教授却说，“上⼀次检查结果很明显，是alpha信息素导致的genital cavity发育，但从这⼀次⾎检和⽚⼦上来看，这确实是怀孕的现象，但你⼜没有孕囊，只能初步判断为假孕。”
　　果然应该远离的，季时来⼲笑两声，盯着教授的脸，没说话。
　　教授咳嗽两声，不敢再看季时来，看着电脑屏幕，快速转移话题，“上⼀次性生活什么时候？”
　　“……”季时来捂住脸，搓了搓，“上次发情期。”
　　病例上写得清清楚楚。教授是在转移话题。
　　“嗯，我给你开点⽌痛药。”教授尽量板着⼀张脸，“这个状况不会持续太久，期间不要注射普通抑制剂。”
　　初步判断是由alpha信息素引起的。话在季时来脑子里跑了一圈，季时来有些发懵。
　　后续的判断，季时来没有再认真听。检查结束后，他开车原路返回城西城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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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商店时，他购买了一些物品去见奥利维亚小姐。
　　奥利维亚经营着一家面包店，见季时来到来，她露出灿烂的笑，“小可爱！”
　　季时来将上次奥利维亚拎到木屋的木篮子给奥利维亚送了回来，“奥利维亚小姐。”
　　话音未落，奥利维亚绕开前台，径直朝季时来走来，张开手臂讨要礼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季时来连东西都来不及放下，他拎着篮子草草送上了见面礼。
　　奥利维亚看到季时来拎着的木篮子，嗯了一声，“你可以不要带礼物，我说过很多遍了，小可爱。”
　　“我想，这次无论什么情况，你都得收下。”季时来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来一把钥匙，“当然，还有这个。”
　　是木屋的备用钥匙。
　　在看到钥匙的瞬间，奥利维亚明白了什么，“我想这不会是真的。”
　　“你要走了对吗？”
　　季时来将木篮子放到前台上，点头。
　　奥利维亚小姐是季时来在e国需要告别的人之一，叶一清在最后一次任务结束后就已经说清，而奥利维亚小姐需要缓缓讲。
　　“我不会再回来了，奥利维亚小姐，我想我应该和你告别。”
　　“我有点伤心。”奥利维亚双手交叠压在心口，“想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异常的难过。”
　　“季，请记得回来看我。”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的。”有几分的诚心，季时来也说不上来，他惯用这一副漠然的样子，“奥利维亚小姐，愿往后的每一日，你都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奥利维亚小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难过，她上前再一次拥抱季时来。
　　店铺上挂的铃铛轻响，奥利维亚退后了一步，朝进来的小孩露出笑。
　　“落琳，你需要面包吗？”
　　“是的奥利维亚姐姐。”
　　季时来收拾好拥抱而凌乱的衣服，“我想我该走了，再见奥利维亚小姐。”
　　再不舍奥利维亚也没有办法可以让季时来为了她停留，她的语气委屈巴巴，“再见，季。”
　　离开了店铺，季时来迈步走入雪中。
　　他给不了奥利维亚回回来的承诺，一年为期，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会向联盟协会主理事讨要离职信，也或者就这样直到死在工作上。
　　脚步没有走出去几步——
　　“季哥哥——！”
　　落琳的嗓音实在太大，季时来为其停留。
　　落琳来到季时来面前，没有片刻的停歇，他对比自己高许多的哥哥发出询问：“想要和一个人待在一起是什么情感？”
　　“嗯？”季时来以为错听，蹲了下来，伸手擦掉了落琳脸上沾的雪花，“你说什么？”
　　“落琳不理解，我想了好久，我不明白。”落琳放下了手中沉重的木篮子，抓住了季时来要收回去的手，“季哥哥，喜欢一个人会想了解他吗？”
　　季时来忍不住笑了声，扬手揉落琳的脑袋，“会。”
　　他不知道是谁教落琳这些的，在杀戮与时间抢夺的生活里，季时来没有时间去考虑进入生活人的重要性。
　　他没有思考，有的只要为了哄小孩的随口一答。
　　“你会明白的。”
　　“我真的会明白的吗？”落琳的眼睛是水蓝色的，戴着一顶连衣的毛绒帽子。
　　季时来脑子有些犯晕，他站了起来，缓了一会，“会的。”
　　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季时来，他回答完落琳，附上通用告别语，“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落琳被留在了原地，季时来脚步不轻不重地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
　　屋⼦⾥。
　　暖光的灯光照射在季时来身上，他站在客厅中间，整个⼈松垮下来，眼⽪有些沉。
　　后遗症在季时来身上是种病，不同于普通的感冒，治不好，像是身体里住进了一条可恶的带刺狼虫。
　　⼿⽆⼒的垂着，⼀些药物随意摆放在客厅桌上。他有些犯困，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半开着的窗户落进了⽩，⼜下雪了。
　　卧室⾥很安静，⼀个⼩型⾏李箱放在床边。季时来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敞开的⾏李箱。
　　常穿的⾐服收了好⼏件，他像是累极了，眼神空落落的，⼼⾥像是叠起⼀层薄薄的的雪霜。
　　很闷，很沉。
　　微⻛裹着雪花拍打窗户，两只浅⾊的蝴蝶结伴⻜来，停到窗户上。
　　季时来往窗外看去。
　　尘家事件过后，季时来始终都没有见过叶一清。
　　联盟协会总系统上标着的是，叶一清正在执行任务。
　　从主动提出离职到现在的调任居然成为了季时来的逃避，很难⻅到叶⼀清，便很难进⾏解释尘葶的事情。
　　还有那位到来的alpha。
　　季时来实在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变得如此犹豫不决。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坐下打开电脑。
　　他⽤了半⼩时编辑了不到⼀百字的邮件发送给叶⼀清，只有工作邮件才能直线连接到工作结束的叶一清。

　　邮件：尊敬的宣传部宣传外交官叶⼀清。
　　仓促来信，你不必感到惊奇。家信许会⽐我的邮件来得快，此邮件只为表达，尘家所发⽣的⼀切我并没有受到伤害。
　　愿你⼯作顺利。
　　宣传部宣传外交官季时来致上。

　　夜幕早已降临，⽊屋被⿊暗吞噬，他收好⾏囊，关上⻔。
　　站在⻔前，季时来第⼀次感觉这扇⽊⻔是如此的沉重。
　　⼼⾥依旧空荡荡的，腺体红肿的让他觉得⽣疼，再一次选择服⽤阻隔剂的季时来不能服⽤其他药物。
　　接送的⻋⼦停在远处的路边，季时来把屋⼦钥匙放在了与奥利维亚小姐说好的窗台。
　　他拉着⾏李箱转身⾛了。

　　-
　　同⼀天，⼏个⼩时前。联盟雾林正下着暴⾬。
　　化妆间⾥化妆师小林轻敲眼影盘的声⾳很轻。盛限举着⼿机正在打电话。
　　“今天雾林全是⾬啊？现在才上午⼗点，要⼀直下到晚上？天⽓预报有问题吧！”
　　说完最近公司事情的云意知接着告诉盛限近期[族]⾥的状况，“尘陈亭似乎已经找到办法了，许星鹤飞往e国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私⼈⾏程？”私人的行程便是交易的开端，盛限点评般的询问，也不求从云意知这里得到答案。
　　“我最近和他有交易。” 云意知是要和盛限坦⽩⾃⼰的状况的意思。
　　他没动静，云意知也不⼲等着，“商业上的一点小问题。你觉得许星鹤真的会和尘家⼤少爷合作吗？”
　　完全不参与商业、族事情的盛限难得的嗯了⼀声，“双利，他不会不做。”
　　换⼀个点来说，就算那个⼈是云意知，她也会同意合作。
　　“咔嚓——”
　　盛限挑眸看向镜⼦，化妆师⼩林也愣住，⼿上的动作停下回头看向⻔⼝处的来⼈。
　　到来的记者举着相机表明⾃⼰是主办⽅要求过来拍照的，⼩林听着点点头，留意着盛限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变化，要得只有嘴唇的⽩证明alpha是不舒服的。
　　“盛⽼师？”
　　⼼底点闷慌被拉扯开来，盛限说不上缘由，“没事，拍吧。”
　　同⼀刻电话那头的云意知说，“要配合⼯作，上回在化妆间⾥的照⽚是怎么放出来的？热搜刚撤下，多注意⼀点。”
　　对于云意知⼝中的上回热搜盛限毫不在意，是第一回盛限帮助小林时站在门口等待的照片，模糊的照⽚添了很多不正确的说辞。
　　盛限看向镜⼦⾥的⼩林，回复云意知，“我在帮他，没有和尘然说话。”
　　“我相信，⽹友不相信。”云意知匆匆留下⼀句，“⾏了，我得去⼀趟e国，我让你经纪⼈过去雾林了。”
　　不需要解释的事情怎么说也没⽤，盛限垂下眸，嗯了⼀声。
　　没必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