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17、极光 还有行程安

　　真正从咖啡厅离开是十五分钟后，季时来开着车一路往城西城方向走，直到进到一到堵住的单行道。
　　在城西城这是常有的事情，季时来不以为意，从外套里取出了携带的药，放入嘴里。
　　药物的苦涩在嘴巴里蔓延，季时来将其咽下去，盯着前方的道路看了许久，前方有路人到前方去询问状况。
　　季时来降下车窗，“先生！很抱歉打扰一下，我可以询问一下前方发生了什么吗？”
　　路人一脸疑惑，随口大大咧咧地回复，“雪崩，看样子还要堵上一段时间。”
　　“好的，谢谢。”
　　车窗重新升起，季时来靠在椅背上，盯着远处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浪费了几个小时。
　　约是过去了半小时，药物作用上头，季时来侧着脑袋，单手撑着脸。
　　面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极轻的两声敲击声“叩叩——”。
　　季时来转头去看，车窗外一位beta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点笑意。
　　联盟人。
　　他随即降下车窗，未开口，对方先行，“季先生，我是尘家的管家，我家先生想与你单独聊聊，你方便吗？”
　　浓烈的雪味钻入鼻腔，光是听到“尘”字季时来便产生了抗拒，下意识静默。
　　极少挂脸的联盟宣传外交官竟冷脸对待来询问的人，这摆明了拒绝。
　　管家又言：“前方堵路，走尘家的车，很快便可以回到小镇。车我可以替季先生开回去。”
　　“请稍微让一让。”季时来还是下了车，“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季先生请放心。”
　　尘家有关叶一清，季时来其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会处理好自己的实习生。
　　商务车停在进单行路前的十字路口，正打着双闪，车外站立了一位年纪极小的beta。
　　季时来一走近，beta便上前迎接，“季先生，请上车。”
　　车门缓缓自动打开，始终不露面的alpha坐在里面，一身西装，叠着腿，闻声抬眸。
　　季时来没有再向前，风吹起了他围巾下摆。
　　他跟随着风的方向看向了街道的另一头，车辆前行，惊起一阵白雾。
　　“联盟协会成员不得参与[族]的任何活动，尘陈亭先生需要我帮助的事情，我有能无力。”
　　完全没想到季时来会如此的冷绝，尘陈亭合起手上的文件，“不⽤季先⽣出⼿，想经你的⼿搭条线。”
　　人群来往很多，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到身上，季时来迈开步子上了车。
　　⻋灯昏暗，落在尘陈亭的轮廓上，他⾯⽆表情却⽆恐吓的威慑⼒。
　　搭线很明显，尘陈亭真正想要寻求帮助的是季时来身后的许星鹤。
　　车门缓缓关上，白点由空中飘落。

　　远处停留的车辆旁靠着一位alpha。
　　Alpha肩上披着一件大衣，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垂眸点火。
　　每一次行程的堆积与空闲时期都只有几个小时，有时甚至只有十几分钟。
　　盛限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道不准确的信息，他便开车前往，以至忘记了季时来不会需要他。

　　商务⻋缓缓⾏驶，沉静中，季时来忽然问，“对⼀清的影响⼤吗？”
　　等待回复的尘陈亭转着手中的笔，“不会影响到他，我会收回所有权限，包括在叶⼀清身上的股份。”
　　季时来⽬视前⽅，翘着二郎腿，像是没想到，点明，“作为联盟协会宣传部成员，要是被查出来他拥有[族]的股份，他会被开除，将终身不得再申请进⼊协会。”
　　这是联盟协会对[族]的限制。
　　“联盟协会查财产的时候查过，通过了。” 有所了解的尘陈亭抛出疑问点。
　　季时来⽆意挑眉，解释：“他签了条例，保证终身不使⽤、不加⼊族。”
　　条例有名，叫⾃愿放弃财产，许诺终身不加⼊族。
　　签了名的叶⼀清将不受族的影响，同时叶⼀清离开协会，他也不再是尘家的⼈，只是⼀个普通的联盟⼈。
　　“嗯。”尘陈亭应了⼀声，略有⼏分公事公办的意思，“[族]里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他。”
　　太过自信，影响与保护连身在局中的季时来都不敢保证。
　　季时来看向他，终于将话题拉回原点，“找我，是为了许星鹤？”
　　现身处何处的许星鹤，季时来并不知道，对方的行踪实在诡异。
　　“很可惜，我没有办法替许星鹤做决定，他做事有他的原则。”
　　季时来实话实说，毫无要隐藏事实的意思，“一笔有价值的交易，他会自己出现。”
　　风景倒退，尘陈亭：“我需要他的联系⽅式，仅此⽽已。”
　　季时来不语，⽚刻过后，指尖微动，语⽓坚决，“抱歉，我拒绝。”

　　狂⻛吹过冰封的湖⾯，枯叶零落地铺下冰⾯上。
　　⿊⾊商务⻋疾驰⽽过，卷起⼀阵⻛，掀起冰⾯上堆积的枯叶。
　　尘陈亭拽了拽衬衫⾐领，解开领⼝扣⼦，看向⻋窗外，“和你做交易的话，对你会有影响吗？”
　　⽆法商量的事情，商⼈惯⽤交易，就⽐如族⾥交易链顶端的许星鹤。
　　和⼀位宣传外交官做交易，也不知道哪个脑⼦想出来。
　　季时来愣了好⼀会，忽然笑出来，“尘先生真有意思，和我做交易？我要的可⽐许星鹤多得多。”
　　再也顾不上太多，尘陈亭需要快速将所有的尘家业务回到自己手中。
　　许星鹤是那个唯一能做到的人。
　　“只要对季先⽣的⼯作没有影响，季先⽣尽管提。”
　　“和我做交易多⽆聊，我喜欢等价交换。”季时来靠到椅背，调整了下坐姿。
　　他慢悠悠地说着，“我会询问他的意思。”
　　季时来松⼝了。
　　他不在意事情发展对自身会怎么样，安排好实习生的后路，是作为代领人应该做的。
　　季时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一股脑压在了自己身上。
　　尘陈亭回过头，睫⽑急促地颤了颤，“你，要什么？”
　　“嗯？”季时来骤然明⽩，尘陈亭这是必须遵循交易原则，他看向⻋窗外。
　　可也很明确，联盟协会成员不能收［族］的钱财物品。
　　联盟协会的限制就是这般严苛。
　　半边天⿊的⼀⽚，路边灯光打在雪地上，细碎的雪发出细⼩星星点点。
　　季时来说，“先⽋着吧。”他实在不想再与尘陈亭盘旋。

　　-
　　深夜，联盟⾸都繁庭，某⼀⼤型秀场后台。
　　盛限额头出了⼀层薄汗，他脱下外套，坐在椅⼦上发呆。
　　化妆师推⻔进来 ，看到准时到的盛限有些不可思议，回头看了眼⻔外，才迈步⾛进去。
　　“云汀城的直播都还没有结束，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化妆师⼀边打开⾃⼰的化妆箱，⼀边问他“最近⾏程很多吗？”
　　“嗯？”盛限抬眸看化妆师，是经常合作的化妆师，好友的表弟小林。
　　“还好。”盛限眼底带着点⻘，脸⾊略微苍⽩。他没多在意，回⼩林，“⻜机上睡了。”
　　“早上的行程在e国？我记得排期应该只有联盟两场。怎么感觉……你没睡够啊。”
　　“没事。”
　　⼩林哦了⼀声，试探地寻找话题，“⾏程这么赶还回家啊？”
　　许多合作过的⼈都知道盛限在E国定居，⼩林将需要的化妆品拿出来放到桌⾯。
　　“去见一位，朋友。” 盛限从化妆台抽了纸巾，将脸上的汗擦掉。
　　“什么重要的...”⼩林拿化妆品的动作微顿，尬笑两声，“那挺好的，哈哈。”
　　说着⼩林想到了什么，⼜说，“官⽅那边让我询问你画不画背部图，你这次…？”
　　盛限没有犹豫，拒绝，“不画。”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被敲响，⼀位挂牌的⼯作⼈员探进头，“盛⽼师，⼩林⽼师，打扰⼀下，⼤⽼板说今晚请吃饭，让⼤家⼀起来。”
　　盛限很直⽩，“我今晚没空。”
　　⼯作⼈员看向⼩林。
　　“我去。”⼩林收拾好东⻄，准备给盛限上妆。
　　⼯作⼈员离去，⼩林才问，“盛老师还有⾏程？”
　　“没有，个⼈⾏程。”
　　盛限需要进行体检，行程排期下还有两场秀。
　　将所有的休息时间挤在一起，盛限便失去了所有可以休息的时间。
　　⼩林不懂点头，没有再问。

　　-
　　E 国，城⻄城，⼩镇。
　　第二天早晨，⽩昼迟迟不来。
　　睡醒过后的季时来下意识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
　　季时来打开电视，站着没动。
　　电视⾥常看的节⽬正在直播，⾳乐声⼗分轻快。
　　季时来没看，转身去找不知道丢到哪⾥去的⼿机。
　　找着找着，电视⾳乐声混着⼿机铃声响着。
　　季时来⾛进厨房找到那个被⾃⼰搁置到⼀边⽽遗忘的⼿机。
　　他拿起⼿机，来电刚好⾃动挂断。
　　⼿机屏幕弹出未接电话的通知，季时来指尖轻轻滑动屏幕，输⼊密码。
　　下⼀秒，电话⼜进来了。
　　是许星鹤。
　　季时来⼀边⾛着，⼀边接起电话。
　　“⼩舅舅？有什么事吗？”
　　“嗯。”许星鹤刚应完，办公室⻔就被敲响。
　　特助半推开⻔，探进头来，挂在胸前的⼯作牌晃动，他笑着，“⽼⼤，前台通知……”
　　略显无奈的许星鹤开⼝直接打断，“送上来。”
　　“好的，⽼⼤。”特助退出去，反⼿关上⻔。
　　处理完混乱的事情后许星鹤这才和季时来说，“明天下午我会到E国。”
　　事实上，许星鹤前后已经来回了三趟e国，这⼀次的告知是真正的空闲⾏程。
　　“知道了。”季时来漫不经⼼地往楼上⾛着。
　　上回的延迟邮件还挂在季时来的邮箱置顶，处于等待阶段的季时来没有再上过邮箱。
　　“我晚点查⼀下邮箱。”
　　“嗯，不急。”许星鹤指间夹着⼀⽀烟，“我处理完⼯作会过去接你。”
　　恍恍惚惚走到二楼的季时来站在床边，视线落到床头柜上那只蓝⾊⽑绒玩偶上。
　　⽑绒玩偶下压着⼀张纸条——没有脸？
　　上次上来的时候有这张纸吗？
　　季时来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做的⽑绒玩偶了。
　　他伸⼿拿起那只没有脸的蓝⾊⽑绒玩偶，它脖⼦上围着⼀圈⼩⼩的红⾊“围⼱”，头发被整理的整整⻬⻬，唯独那张脸是空的。
　　做得时候，没有考虑这么多，想不到要做什么样的脸，于是就⼀直没动，以⾄于后⾯完全遗忘。
　　若不是这张纸条，季时来早已经忘记。
　　脸什么的，没有思路，可现在似乎有了。
　　季时来单手握着⽑绒玩偶，往楼下⾛，电话那头传来说话声，还是那个特助。
　　“⽼⼤，花。”特助将花放到桌⾯，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许星鹤随意看了两眼，啧了声，叫季时来全名，“季时来。”
　　“嗯？”
　　许星鹤咬住烟嘴，重重地吸了⼀⼝，吐出的烟⽓模糊了双眼，他问季时来，“被A追，算不算性骚扰？”
　　“……”
　　“？”
　　季时来站在楼梯上⼀动也不动。骤然，他猛地咳嗽了一声，缓了好⼀会才说，“⼩舅舅，我是omega。”
　　“我知道。”
　　不能理解的季时来继续往下⾛，“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
　　通话界面⼀⽚沉寂，季时来从储物柜⾥翻出许久没有使⽤过的⼯具箱，拿出制作⽑绒玩偶的⼯具。
　　他打开免提，坐到地毯上，将⼿机放到⼀边，拿起剪⼑给蓝⾊⽑绒玩偶拆线，取棉花。
　　许星鹤抬⼿抽出夹在花⾥的贺卡，声⾳冷清，听不出情绪，似乎呵地笑了⼀声，“花⾥胡哨。”
　　季时来取棉花的动作⼀顿，抬眸，看向电视。
　　节⽬上的alpha，从T台出⼝⾛来，他头上戴着⼀顶⿊纱流苏礼帽，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半遮眉眼。
　　alpha⼀身纯⿊⻄装，外搭⻓⻛⾐，步伐⾛动间⾐摆轻扬，内⾥猩红衬⾥隐隐若现。
　　季时来睫⽑眨动，⼿指⽆意识地蜷缩，那团棉花躺在他⼿⼼。
　　⼿⼼似乎有点湿，他下意识地吞咽，垂下眸，将棉花放到⼀边，嗯了⼀声，提供意⻅，“你也许可以和他好好说清楚。”
　　许星鹤修⻓的⼿指夹住那张贺卡，另⼀只⼿拿起打⽕机。
　　橘红⾊的⽕光映在他瞳孔⾥，他咬着烟嘴，⾯⽆表情地将贺卡点燃。
　　“我⼜不喜欢A。”他说着将燃着的贺卡丢进烟灰缸。
　　“哦。”季时来拿出针线，像是随⼝⼀问，“尘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身为主理人许星鹤能出现在尘家庄园，也就代表着，明面上的事情，许星鹤早已经处理完毕。
　　许星鹤就这燃着的贺卡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怎么？”
　　“尘陈亭找我了。”季时来垂眸认真给⽑绒玩偶缝眼睛。
　　“嗯，我考虑⼀下。”许星鹤站了起来，从花束⾥抽出⼀⽀洋桔梗，“你不⽤管。”
　　专注的季时来嗯了⼀声，因为低头声⾳有些闷，“我没想管。”
　　“你语⽓不像不想管。”许星鹤说。
　　季时来抬起头，⼿上的动作⼀顿。没忍住笑意，尘家深处的事情不是季时来想管就能管的。
　　“没有，我在⼲活。”
　　敲⻔声响起，许星鹤抬眸看去，“先闭嘴。”
　　季时来没再说话，咬着针，去⼯具包⾥找线。
　　特助推⻔⾛进，“⽼⼤，这个⽂件需要签个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许星鹤点头，将花随手丢到⼀边，抽出⼀⽀笔，“中⽂还是英⽂？”
　　洋桔梗砸进文件中，两枚花瓣随之散开。
　　特助打开递过去，“英⽂。”说着提醒他，“待会有个视频会议。”
　　“知道了。”
　　工作中的季时来穿好线。
　　电视换了⾳乐，许星鹤冷寂的嗓⾳混着电流响起，“先这样，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我能有什么事晚些，看了邮箱再告诉你进度。”
　　季时来说着抬⼿将电话挂断，认认真真地缝完那只眼睛的雏形，绕线打好结。他抬起来看了⼀眼，⾃顾⾃地点点头。
　　墙上时钟转了⼀圈⼜⼀圈，季时来腿有些发麻，他伸⼿轻轻揉捏着⼩腿。
　　桌上⼯具乱糟糟的摆放着，其中那个蓝⾊⽑绒玩具被缝上了浅蓝⾊的眼睛，每⼀处都被塞满了棉花，连同脸颊都是圆圆的。
　　季时来扶着沙发徐徐站起来，⽬光垂下，看着那个⽑绒玩偶，脸上漾开笑容。
　　电视上的节⽬已经开始重播，季时来绕着客厅缓步⾛着。

　　墙上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半左右。
　　天边然不⻅半点光亮，连⻛都轻了许多。
　　季时来弯腰将桌⾯收拾好，拎着⼯具箱，迈步往储物柜⽅向⾛。
　　“叩叩叩。”很轻的三声敲⻔声，季时来扭头去看，随⼿放下了拎着的⼯具箱，⾛过去开⻔。
　　微⻛迎⾯⽽来，盛限穿着⼀件卫⾐，最外⾯还穿了⼀件⻛⾐，他⼿臂上挂着⼀条褐色围⼱，眸⼦清澈透亮。
　　“天好像⼀直不亮。”
　　“……”⼜来了，明明⼯作放不开，还是要来。
　　为了什么？
　　季时来回他：“是。”随后转身往屋内⾛，拿起⼯具箱，往储物柜⾛去。
　　盛限跟在他后头，⽌步于客厅，视线落在桌上。
　　那个蓝⾊的⽑绒玩偶躺在那⾥，嘴⻆微微牵起，是⼀缕浅浅的笑。
　　季时来回过头，看向他，“⼯作结束了？”
　　“嗯，你给它缝眼睛了。”盛限视线依旧看着那个蓝⾊⽑绒玩偶。
　　无可否认。季时来点头，迈步往厨房⽅向⾛，他打开消毒柜去拿杯⼦，“之前没想过要缝，挺麻烦的，缝⼀张⼩脸要⼀个下午。”
　　季时来缝得很细，明明只有巴掌⼤⼩的玩偶，却精致的不得了。
　　“但是你还是给它缝了。”盛限⽬光从下往上抬，看向厨房⾥的季时来。
　　因为纸条。
　　疲惫好像瞬间就被冲淡了。
　　盛限寻找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宝藏。
　　季时来拿着⽔杯，⼩⼝⼩⼝喝⽔，嗯了⼀声，随⼿放下⽔杯，问他，“从哪⾥过来的？”
　　盛限将叠好的围巾放到沙发扶手，⾛过去，站在季时来旁边，“联盟⾸都。”
　　六个⼩时近七⼩时的⻜机。季时来不明⽩盛限这么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他看向窗外，有⽚刻的出神。
　　也许他没他想的那么忙吧。
　　季时来随意抱着⼿臂，漫不经⼼地问盛限，“要出去⾛⾛吗？”
　　这段时间来自对方的疏离，被一个邀请盖过去。来⾃季时来的邀请，盛限没理由拒绝。
　　“好。”
　　邻居们依旧围在⼀起烤⽕，只是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另⼀条路。
　　两⼈在街上漫⽆⽬的地⾛着，直到路过⼀条⼩巷。
　　“呜……”极轻的动物哀叫声，很虚弱，⻛⼀吹就散了。
　　季时来却因此⽽停下脚步。
　　盛限回眸看他，不解。
　　季时来看向⼩巷，“小动物的叫喊声，你听到了吗？”
　　盛限难得没有回应，⽬光落在⼩巷⾥，试图去听清Omega说的叫声。
　　宁静中，⼀声极轻的动物呜咽声格外清晰。
　　季时来脚步折过去，欲往⼩巷⾥⾛。
　　盛限抬起⼿拦住他，“太⿊了，你在这⾥等我。”说着盛限从⻛⾐⼝袋⾥抽出⼿机，垂着眸，⼀边往⾥⾛，⼀边点开⼿机⼿电筒。
　　漆⿊的⼩巷，只有盛限⼿机⼿电筒发出的微微光亮。
　　路灯打在季时来头顶，他莫名的忘记动了，只是看着盛限的背影。
　　不需要自己行动的时刻极少。
　　盛限停在⼀个纸箱前，抬⼿轻⼿将纸箱拿⾛。
　　⼀只蓝灰⾊⼩狗缩成⼀团，身上还压着不少的雪，还好的是身上还算⼲净。
　　盛限伸出⼿，随⼿⼀探，单⼿稳稳托住⼩狗，稍微⼀⽤⼒就抱起⼩狗。
　　很虚弱的⼩狗。
　　他从⿊暗中朝季时来⾛来，停在季时来⾯前，⻅季时来没反应才说，“⼿。”
　　季时来眨了眨眼睛，快速嗯了⼀声，他朝盛限摊开⼿⼼。
　　盛限⼩⼼翼翼地将⼩狗放到季时来⼿⼼，说，“它在发抖。”
　　⼿上微微⼀重，⼩狗安安静静地趴在季时来⼿心。季时来将它抱进怀⾥，⽤⾃⼰的外套包住它，⼩⼼翼翼地扫了⼀眼盛限。
　　“是的，它可能，⽣病了。现在的宠物医院还开⻔吗？”
　　“城⻄城去往南部天桥那边似乎有⼀所，要去吗？”盛限垂眸看着季时来，缓声说，“我们可以去，不远，⾛过去也就⼀会。”
　　述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在心口蔓延，季时来抬眸对上盛限的眼睛，“好。”
　　季时来优先迈步⾛出，快了盛限⼀步。
　　路灯从头顶斜洒下来，季时来微微侧过身，调整姿势，让⼩狗安稳地趴在⾃⼰肩头。
　　他回眸去望盛限，路灯的光落进他眼底，漾开⼀圈浅⾦般的涟漪。
　　忽然季时来眼⾥含着笑对盛限说，“阿羡，你看身后。”
　　“嗯？”盛限侧过身去看。
　　远处天幕被幽绿的光牵动，卷着些紫调，不断浮动、摇曳，边缘是朦胧柔和的。
　　在这⻓达⼆⼗四⼩时以上不⻅⽩昼的极夜⾥，极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