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爱上你》林Alan

4、巧合 周一早

　　周一早晨，林琳下楼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李骁那句“狐狸尾巴画得不错”反复看了几十遍。每次想起来耳朵都要烧一次，但控制不住地想要再多回味一遍。他知道了，但他没有问。他选择了等她自己说。
　　这种被温柔接住的感觉，让林琳的心像泡在温水里，又暖又胀。
　　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头顶是蓉城九月清透的晨光，耳机里放着那种很甜很轻的民谣歌，她一边走一边用脚尖踢小石子，踢一下笑一下。旁边经过的阿姨多看了她两眼，大概在想：这小姑娘一大早捡到钱了吗？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上面讲《红楼梦》，林琳在下面写化学作业——是李骁上周布置的，说好了周一要在微信上发给他检查。
　　她写完的时候下课铃刚响，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
　　林琳：【写完了！李骁哥哥帮我检查一下。】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
　　★：【有几道题错得挺有想象力。】
　　林琳脸红了一下：【哪里错了你跟我说一下嘛。】
　　★：【晚上补给你讲。对了，你校服领子没翻好。】
　　林琳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领子。翻得好好的啊，她用手又整理了一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李骁怎么知道她校服领子没翻好？
　　她打字的手指在屏幕上颤了一下：【你在哪？】
　　★：【你们学校门口。给你哥送文件，路过。】
　　林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旁边的赵媛媛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林琳说完就跑出去了。
　　她几乎是冲出教学楼大门的，九月的阳光扑了满脸，有点晃眼。她眯起眼睛往校门口的方向看——果然，铁栅栏外面，李骁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身细碎的光斑。他抬起头，看到她跑出来，桃花眼弯了一下，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林琳跑到铁栅栏边上，隔着一道门看着他，有些喘：“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李骁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你哥让我帮他拿份材料到学校。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又是顺路。林琳发现自己好像快要不相信这两个字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你看到我领子没翻好了？”
　　“刚刚你在教学楼门口跑出来的时候，风把你领子吹起来了一下。”李骁说得理所当然，然后伸出手，隔着铁栅栏的缝隙指了指她的领口，“现在好了。”
　　林琳低头一看，果然有一边的领子被风吹翘起来了。她赶紧压平，耳朵红了一小片。李骁也没再提，只是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她发的作业图片：“你这道题，公式代错了，应该是……”
　　他就这么隔着铁栅栏给她讲了一分钟题。旁边陆陆续续有学生路过，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林琳又窘又开心，窘的是怕被人看到，开心的是他居然真的“路过”来看她。
　　讲完题，李骁收起手机：“好了，回去吧，快上课了。”
　　“哦。”林琳站在原地没动，又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走？”
　　“等会儿。”李骁笑，“我送你哥的材料，他办公室的老师还没到。我再站会儿。”
　　“那我也不走。”林琳理直气壮地说，“我还可以问你一道题。”
　　李骁看了她几秒，那眼神里有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好，你问。”
　　林琳根本没带题出来，只能临时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道上周做的、答案早就背下来的题，磕磕绊绊地念了一遍。李骁显然看出来她是现编的，但没拆穿，认真地给她讲了一遍。
　　第二道题刚讲到一半，上课铃响了。
　　林琳不得不走了，她退了两步，然后朝他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嗯。”李骁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她，“放学别乱跑，今天你哥让我来接你。”
　　林琳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他。
　　李骁笑了笑，懒懒地补了一句：“这次是真顺路。”
　　林琳回到教室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烫。赵媛媛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刚刚跑哪去了？脸这么红？”
　　“……晒太阳晒的。”
　　赵媛媛显然不信，但她刚想追问，老师已经进来了。林琳赶紧坐好，翻开课本，但满脑子都是银杏树下那抹浅蓝色的身影。
　　那天放学，林琳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跑车。
　　李骁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就抬手打了个招呼。旁边好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他，还有人小声嘀咕“好帅啊这是谁”，林琳莫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感，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李骁也坐回驾驶座。
　　“今天作业多吗？”他问。
　　“还行。”林琳系好安全带，顿了顿，“你以后都会来接我吗？”
　　李骁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吗？”
　　林琳低下头玩安全带：“……也不是想，就问问。”
　　车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李骁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你哥最近都忙，让我顺手接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天天顺路。”
　　林琳的手指在安全带上绞了绞：“那我觉得可以。”
　　李骁没再说话，但车子起步的时候，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轻轻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把风向调得偏向她那一侧。
　　林琳看到了。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住，转头看向窗外。蓉城的晚霞像打翻的橘子汽水，大片大片地染红了天际线。她的倒影映在车窗上，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李骁发来的微信。
　　★：【笑什么？】
　　林琳猛地抬头，发现李骁正在等红灯，偏着头看她。车窗外的霞光映进车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好看得不真实。
　　她回复：【没笑。】
　　★：【我看到你笑了。】
　　林琳咬住下唇：【你看错了。】
　　★：【行，我看错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林琳，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小月亮。我很难看错。】
　　林琳盯着这行字，心脏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又松开，留下一片酥麻的余韵。她慢慢把手机扣在腿上，整张脸烫得像被晚霞烧着了。
　　车子重新启动，李骁没再说别的，专注地开着车。但林琳觉得，车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薄荷混雪松的气息，比刚才更浓了一点。
　　到家楼下，李骁停好车，林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去。
　　“林琳。”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李骁从后座拿了一个小布袋递给她：“多肉换盆的土，你上次说那盆小熊掌快死了。我帮你配好的，回去换一下盆就行。”
　　林琳接过来，布袋摸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还有一小包颗粒肥和一张手写的说明纸条，字迹工整又干净。她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低头攥紧布袋：“……谢谢李骁哥哥。”
　　“嗯。”李骁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上去吧，记得吃完晚饭再换土，别饿着肚子折腾。”
　　林琳点点头，抱着布袋下车。走了两步她回头，发现李骁还没走，车窗降下来一半，他正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只是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车窗里，李骁笑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林琳看清了，那两个字是——
　　“乖的。”
　　她几乎是飘着上楼的。到家之后把布袋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那包颗粒肥上贴了一个小小的标签，是李骁的字迹：“一周一次，一次五颗，别贪多。”
　　她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铁皮盒子，把它放了进去。
　　铁皮盒子里现在已经装了好几样东西：雪梨膏的标签、便利贴的边角、李骁念给她听的《小王子》那一页的折痕复印件，还有今天这份手写的养多肉说明。
　　林琳把盒子盖上，放回抽屉里。
　　窗台上，那盆小熊掌在傍晚的余晖里微微晃了一下。她走过去，捧起花盆，指尖碰了碰小熊掌毛茸茸的叶片，轻声说：“别死掉呀。这可是他送给你的土。”
　　她想，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慢慢长大，比如这盆多肉，比如她自己，比如她藏在铁皮盒子里的那些小小的心意。
　　但没关系。
　　她会等的。
　　而李骁，大概也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