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爱上你》林Alan

3、补课 周末的

　　周末的早晨，林琳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发生的事情：李骁要来家里给她补化学。两个人在她的房间里，关着门，只有他们俩。她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可能会打翻水杯，可能会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蠢到离谱的化学水平。
　　她翻了几个滚，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
　　起来洗漱的时候，林琳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两件T恤，又换了一件连衣裙，最后换回校服款的白衬衫配牛仔裤。看起来最正常，最不刻意。
　　但她还是偷偷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草莓味的。
　　九点整，门铃响了。
　　林琳从房间里飞奔出来，在玄关停了两秒才拉开门。李骁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截白色内搭，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早。”他低头看她，桃花眼微微弯起。
　　“早，李骁哥哥。”林琳侧身让他进来，“我哥昨晚没回来，应该在他朋友家。”
　　“我知道。”李骁换了鞋，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带了份醪糟汤圆，路过那家老字号买的，听说你爱吃这个。”
　　林琳接过来，纸袋底部还是温热的。她抬头看他，心里像有人撒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你哥说的。”李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你每次心情不好就去吃那家店，吃完就好了。我怕你今天补课不开心，提前买一份先把你哄好了。”
　　林琳的耳朵尖又红了，低头把纸袋抱在怀里：“我哪有那么难哄。”
　　李骁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往她房间的方向走。林琳跟在后边，偷偷把那份醪糟汤圆放在桌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了几盆多肉。窗帘是暖黄色的，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映得很温柔。书桌上已经提前收拾干净，课本和笔记整整齐齐排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她昨天特地在被单上多喷了一点的薰衣草喷雾。
　　李骁看了一眼她书桌上的东西，挑了挑眉，随手拿起她压在课本下面的一个笔记本。林琳的心跳猛地加速，那里面——那里面她画了好多Q版狐狸先生！
　　“别——”她还没喊出来，李骁已经翻开了。
　　庆幸的是，笔记本翻到的那一面是化学笔记，上面写着满满当当的分子式，还画了好几个又圆又丑的苯环。林琳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李骁翻了一页，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一页被她撕了。是的，她已经把那些画悄悄撕下来夹进了铁皮盒子里。现在那一页只有残余的纸边和一道怎么也擦不掉的铅笔印迹——能隐约看出一条狐狸尾巴的轮廓。
　　李骁的目光在那道印迹上停了一秒。
　　林琳屏住呼吸。
　　他什么都没说，合上笔记放了回去。但他放回去的时候，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是那种好戏刚开始但又装作没看见的弧度。
　　“开始了？”李骁坐下，把她的化学课本翻到第一章。
　　林琳赶紧坐到旁边。桌子不大，两个人的手肘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碰到她都像被电流击了一下，迅速缩回去，然后又假装镇定地把手放回来。
　　李骁给她讲离子方程式的时候，声音很轻，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怕吓到她。他讲着讲着会偏过头来看她一眼，看她有没有走神，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光。林琳一开始完全没在听课，脑子里全是“他离我好近怎么办”，后来被提醒了两三次之后才终于勉强集中注意力。
　　“这道题你写一下。”李骁把笔递给她。
　　林琳接过笔，埋头开始写。写着写着，她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李骁正托着下巴看她。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让他心情很好很好的事情。
　　“……干嘛？”林琳有些慌了。
　　“没什么。”李骁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低头写题的时候很乖。”
　　林琳笔尖一滑，在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墨痕。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她小声嘟囔：“……你别老看我，我紧张。”
　　“行。”李骁笑了一声，真的把视线挪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林琳写完了那道题，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翻她桌上的课外书——一本《小王子》，是她昨天特意放在桌角的，封面崭新，她还没来得及看。
　　“你看过这个吗？”李骁忽然问。
　　林琳摇头：“还没看。”
　　“我念给你听。”他说，翻到其中一页，“‘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他念得很轻，像在念给一颗星星听。林琳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捧住了，又暖又满。她低着头假装在写下一道题，但笔尖完全没动。
　　“这句我也很喜欢，”李骁又翻了一页，语气还是那么闲闲的，“‘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他合上书，侧过头来看着她。
　　“你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吗？”
　　林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明亮又温柔，像装了一整片上午的晴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白。”她最后说，声音很轻。
　　李骁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笔，点了点她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题：“这道题写错了，重写。”
　　林琳乖乖低头重写，嘴角的梨涡怎么也藏不住。
　　补课一共两个小时。中间休息的时候，李骁帮她把那份醪糟汤圆热了，端到她面前。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糯的味道化在舌尖，暖洋洋的。
　　“好吃吗？”李骁靠在椅背上问她。
　　林琳用力点头。
　　“那下次还给你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像是早就已经决定了以后的事。
　　林琳把剩下的汤圆喝完，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发现李骁站在她书桌前，正低头看着窗台上的多肉。他把她那盆有点蔫的小熊掌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回头问她：“缺水了，要不要我帮你浇水？”
　　“你会养多肉？”林琳意外。
　　“我养过一大阳台。”李骁笑，“毕业之前送人了，没地方放。”
　　林琳看着他用手指轻轻压了压多肉的土，姿势很熟练，动作很温柔。他的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睫毛被阳光染成金色，整个人像一幅画。
　　她偷偷想，他养那些多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地碰它们，给它们浇水，跟它们说话。如果她是其中一盆多肉，大概也会一直仰着头看他吧。
　　“好了。”李骁洗完手回来，“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周同一个时间？”
　　“嗯。”林琳点头，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我会天天想你。
　　李骁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了她一眼。
　　“对了，还有一句话。”
　　“什么？”
　　“《小王子》里我最喜欢的一句，不是刚才那两句。”
　　林琳看着他。
　　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低低的：“‘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说完他就走了。
　　林琳站在玄关，手里的蜂蜜水还温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听到李骁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关上门。
　　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久的呆。窗台上的多肉被浇了水，阳光落在湿润的土面上。那本《小王子》还翻在刚才那一页，风吹进来把书页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给李骁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今天。醪糟汤圆很好吃。多肉我也给它浇水了。】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不客气。对了，那页纸上的狐狸尾巴画得不错。】
　　林琳手机差点摔了。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七八遍，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看见了！他明明看见了！
　　她把自己扔进被子里，用力打了几下枕头，然后翻出铁皮盒子，把今天偷偷撕下来的便利贴放进去。上面是她写的新的一句话：
　　【2009.9.19。他给我念了《小王子》。他说“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重要”。他还说，我画的狐狸尾巴不错。他知道了。但他没说别的。他是不是也在等我说？】
　　林琳关掉台灯，把铁皮盒子放回抽屉深处。
　　窗外，夜色温柔地漫上来，漫过整个蓉城。林琳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蓉城的另一边，李骁正靠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翻到她发的那条消息，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他把备注从“林琳”改成了“小朋友”。
　　然后想了想，又改成了“我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