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爱上你》林Alan

5、他的小朋友 周六下

　　周六下午，林琳编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去找李骁。
　　她在微信上问：【李骁哥哥，我上次看到你书桌上有一本《化学竞赛真题汇编》，能借我看看吗？】
　　★：【在工作室，你要过来拿？】
　　林琳：【方便吗？】
　　★：【发你地址。】
　　二十分钟后，林琳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是那种老城区改造的创业园区，红砖墙配落地窗，楼上挂着几块设计感很强的招牌。李骁的工作室在三楼，她按他说的坐电梯上去，门牌号309。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工作室不大，开放式空间，摆了七八张桌子。午后的阳光从大窗户洒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又温暖。里面有三四个人，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画图，角落里有个小茶水间，飘着咖啡的香气。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李骁正坐在电脑前。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低头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阳光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暖色的边，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整个人看起来专注又好看，和平常那种懒散温柔的感觉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认真感。
　　林琳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看呆了。
　　旁边一个戴圆眼镜的男生先注意到她，抬头愣了一下：“你好，找谁？”
　　“找……李骁。”林琳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
　　李骁闻声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镜片后的桃花眼弯了一下。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起身走过来：“来了？进来坐。”
　　林琳走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茶水间的冰箱上贴了好多便签，桌上摆了几盆绿萝，其中一盆长得特别好。李骁给她倒了杯温水，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坐那边，光线好。”
　　她乖乖坐过去，把书包放在脚边。李骁回到自己位置上，把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她：“这本，你先拿去看。里面有笔记，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琳接过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干净工整，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和易错点。她看得有点恍惚——他以前也这么认真地学过这些吗？一个人在深夜的图书馆里，一行一行地写满整本书？
　　“看傻了？”李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林琳合上书，抬头看他：“你好厉害。”
　　李骁笑了一下，语气懒懒的：“现在知道我厉害了？那你化学还考那么差。”
　　“我已经进步了！”林琳不服气。
　　“嗯。”李骁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力道很轻，“继续努力，小科学家。”
　　那一瞬间，旁边圆眼镜男生的键盘声好像停了一下。林琳余光瞥见他在偷看，脸上挂着那种“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
　　李骁回到位置上继续忙了，林琳就坐在旁边翻那本书。阳光暖暖的，书页上浮着淡淡的墨香，混着李骁身上那种熟悉的雪松薄荷气味。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又偷偷抬眼看他。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睫毛被阳光染成淡金色，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打字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偶尔停下来思考，会用笔在纸上快速画两笔什么。她猜那是公式或者思维导图，但光看他拿笔的姿势就觉得很好看。
　　林琳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搁在桌上的左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银灰色的手表，表盘简洁，衬得他的手腕线条干净利落。她突然想，如果她也能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手表就好了——戴在手腕上，每次低头看时间的时候都能想起他。
　　她正想得入神，李骁忽然偏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琳还没来得及躲，就看到他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像狐狸发现了兔子藏在哪棵草后面。
　　“看够了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像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林琳的脸瞬间红了，硬着头皮嘴硬：“……我没看你。”
　　“嗯。”李骁转回去，重新看向屏幕，“没看够的话可以再看会儿，我不介意。”
　　旁边传来圆眼镜男生一声没憋住的闷笑。
　　林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琳假装在认真看书，但余光一直飘在李骁那边。她看到他给圆眼镜男生讲了一段代码，语气很平，没什么表情，和跟她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她看到另一个人端了两杯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谢，但没接。那个人只好放在他手边，他似乎也没想起来喝。
　　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茶水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放在林琳面前。
　　“吃点水果，别饿着。”
　　林琳低头看，是芒果和草莓，整整齐齐码在透明盒子里，还插了一根小叉子。她愣了一下：“……你切的？”
　　“茶水间有卖现切水果的。”李骁说着，又坐回去了。
　　旁边的圆眼镜男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林琳说：“哎，这位妹妹，你跟李骁什么关系啊？我们认识他大半年了，没见过他给人切水果。”
　　林琳耳朵红了：“……我是他朋友的妹妹。”
　　“哦——朋友的妹妹。”那男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被李骁看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林琳抱着水果盒子，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偷偷弯了一下嘴角，又赶紧压住。
　　下午四点，李骁终于合上了电脑。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琳把书装进书包，站起来。圆眼镜男生朝她挥手：“妹妹下次再来玩啊！”
　　林琳礼貌地点了点头，跟在李骁后面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狭小的空间里，那种雪松薄荷的气息变得格外清晰。林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听到李骁忽然开口：“刚刚在想什么？”
　　“什么？”她抬头。
　　“你看我的时候，”李骁偏头看她，“在想什么？”
　　林琳的心跳漏了一拍。电梯的灯光冷白，把他眉眼照得格外清晰，那双桃花眼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没有笑，但比笑的时候更让人心跳失控。
　　“……在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你的手表很好看。”
　　李骁低了一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这只？”
　　“嗯。”
　　他没再说别的，电梯到了一楼，他率先走了出去。林琳跟在他后面，不知道刚才那个回答他满不满意。上车的时候，她系好安全带，忽然注意到——李骁把左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放在她旁边的储物格里。
　　“干嘛？”她愣住。
　　“你不是喜欢吗？”李骁发动车子，语气平平淡淡的，“借你戴几天。”
　　林琳看着那块表，银灰色的表盘在车厢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伸手把它拿起来，金属触感微凉，表带内侧还带着一点他体温的余温。
　　“那我下次见面还你。”她说。
　　李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等红灯的时候，林琳低头把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表带对她来说大了两圈，松松垮垮的，像大人给小孩戴的表。她晃了一下手腕，表盘滑到手肘附近。
　　她自己觉得好笑，弯了嘴角。李骁偏头看到了，伸手帮她把表带扣到最紧的一格，但还是大。
　　“你手腕太细了。”他说，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林琳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像蜻蜓点过水面。她把手缩回去，藏在膝盖上，红着耳朵说：“……那你还借给我。”
　　“等你戴习惯了，”李骁看着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买根小一点的表带换上。”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以后”感，好像这件事已经被他放进计划里了——换表带，给她戴，可能还要帮她调时间、教她怎么保养……林琳不敢再往下想了，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盖过车载音响里那首轻快的英文歌。
　　她轻轻把手腕贴在膝盖上，银灰色的表盘在傍晚的光线里闪着温柔的光。有一瞬间她觉得，这块手表好像不只是手表。
　　它像他留在她身上的一小片印记。
　　到家后，林琳在玄关换鞋，听到林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今天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
　　“去李骁工作室借书。”林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林晟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眼睛都没抬：“哦，他今天没来接你？”
　　“没有，我自己去的。”
　　林晟沉默了两秒，忽然放下手柄，转过头来盯着她。那表情像在研究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林琳，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找李骁的频率有点高？”
　　林琳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他是你朋友，我找他问题目怎么了？”
　　“也没什么。”林晟重新拿起手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闲适，“就是提醒你一下，他那个人，看起来对谁都不错，但对谁都没什么多的意思。你别想太多。”
　　林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想什么。”她说，然后快步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大了一圈的手表。林晟的话在耳边转了一圈，又散了。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把手表摘下来，放在灯光下仔细看。表盘干干净净的，指针一圈一圈走着，发出极轻极轻的嘀嗒声。
　　她打开铁皮盒子，把它放了进去。
　　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雪梨膏标签、便利贴边角、多肉土的说明纸、今天的“借书券”——她给李骁递来的那本书也折了一个角，夹了一张便签纸进去，上面写着日期。
　　她把盒子合上的时候，忽然笑了。
　　林晟说“你别想太多”。
　　但她觉得，她想的每一件事，李骁好像都替她想过了。多带一份多肉土、隔三天给她发一句“今天降温多穿点”、书页上用铅笔轻轻画的小重点——那些细碎的、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温柔，她都一个不落地收到了，也一个不落地装进了铁皮盒子里。
　　她想得不多。
　　只是刚刚好，够装下一个他而已。
　　她拿出手机，给李骁发了一条微信：【手表我收好啦。下次见面还你。谢谢李骁哥哥。】
　　那边秒回：【不用还。你不是说好看？留着吧。】
　　然后隔了几秒，又弹出来一条：
　　★：【下次来工作室，再给你切芒果。】
　　林琳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在面前，盯着那句话笑了好一会儿。
　　窗外夜风轻软，窗台上的小熊掌在月光里舒展着毛茸茸的叶片。她低头碰了碰多肉的叶子，轻声说：“你听见了吗？他说下次还给我切芒果。”
　　多肉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知道，她已经在期待那个“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