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幽州月

8、第八章 篮球赛

　　下课后，大家的热情仍旧不减，这个胖了，那个黑了，哪班来了转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要把攒了一个暑假的话都倾倒出来。只有班长司宇航一声不响地在黑板角落郑重写上了：高考倒计时 260天。
　　“班长，你这样，我们压力很大啊。”一个同学说。
　　“还是要写的，别的班都写了，大家心里要有个数。”司宇航回答。
　　马子威回头：“哎，这次咱们在一楼，视野虽然没有之前六楼好，但是终于不用爬楼了，颤抖吧，食堂的凉拌面。”
　　纪盼盼一脸不屑：“你确定你抢得过高一的，他们可马上军训了。”
　　“饿虎扑食啊。”何初雨打趣。
　　“一个星期而已，作为学长，我还是有必要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精神。”
　　如果说上节课是三月的春风，那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绝对是腊月的飞雪。刚响过上课铃，大家还沉浸在语文老师温馨课堂的余韵中时，数学老师阴沉的脸就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啪”数学老师走到讲台前把书重重摔在讲桌上，所有人顿时一激灵，数学老师眉毛一挑，扬声道：“暑假都挺开心呗，玩儿美了？”扫视全班，目光所到之处，寒气逼人，朱老师留下的轻松气氛霎时荡然无存。
　　看着讲台下个个面如土色，数学老师冷笑：“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两年学的东西都让你们就饭吃了吧，刚才十班的，我问个定理反应半天没说上来，放假放傻啦，就你们这样还高考呢，放牛都不够格。”
　　班级里静到甚至能听清隔壁十班朱老师在说假期他家黄瓜藤上结了几根黄瓜。但在九班，此时此刻，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就这样，数学老师骂了有十几分钟，才开始讲课。整堂课，人人活得战战兢兢，生怕老师提问，好在数学老师好像放弃了他们似的，讲题，讲题，还是讲题，再没有一句废话，根本懒得理他们。
　　当数学老师踩着下课铃离开教室时，窒息般的气氛才慢慢消散，后排有人哀嚎：“我天哪！他是吃错药了吗！”
　　班长司宇航说：“我刚问了十班的，说是因为有道题涉及的知识是高一学的，郁老师就突然问他们是什么定理，结果没人答上来，老师就怒了。”
　　马子威一脸震惊：“班长，勇还是你勇，不愧是数学课代表，就刚才那气氛，你都敢看手机。”
　　司宇航一脸不好意思：“也不是，是十班班长刚听到郁老师骂咱们了，跟我解释了下。”然后把头转向何初雨：“何初雨，最后那道题你还有别的解法吗？”
　　何初雨想了想：“暂时没有，你呢？”
　　司宇航于是和她交流起自己的解法，纪盼盼在旁边看着学霸们探讨数学，脸上挂着大写的羡慕，这是数学渣渣永远不会理解的快乐。
　　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处在快要放学的兴奋情绪中，班级里闹哄哄的。
　　老师们的性格和上课风格直接影响着学生的上课状态，教语文的朱老师，也就是四班班主任，为人和蔼可亲，总是笑呵呵的，他的课上管得不是很严，但因为是班主任，也不是太乱，总之就是比较轻松。数学郁老师就截然相反了，光是一张不苟言笑的冰块脸就让人遍体生寒，最重要他心情好还好，赶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骂起学生来十分钟打底，二十分钟正常操作，偏偏数学课又枯燥，学不会的是真听不懂，上他的课简直比坐牢都难受。英语老师，也就是三班班主任李老师，年轻但很厉害的女老师，虽然也属于严肃型的老师，但不会像数学老师一样喜怒无常，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都不会太过苛责。至于教物理和化学的老师就属于没什么太大个人风格的老师，那么就剩下一种老师了，管不太住学生，压不住课堂的老师，也就是此时站在四班讲台上的生物崔老师了。
　　崔老师看着底下一个个都快按耐不住想冲出教室的学生们，叹了口气说“都别动，还有十五分钟下课呢。”不过他的话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纹。崔老师默默合上了书，放弃了讲课，坐在那和大家一起等下课。
　　下课铃响起，班级里三分之一的人瞬间冲出了教室，把刚要出门的崔老师挤得一个踉跄，他摇摇头让了让。
　　蒋浩然走到准备起身的晏杨桌前，“明天中午和二班约的篮球赛，你有空就来看。”
　　“二班？”晏杨有点诧异。
　　“嗯，暑假就和我说了好几次。”
　　晏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从第二天开始，高一新生就开始了军训。教室里上课时就可以听到窗外教官的哨声、新生们的口号声，还有时不时地合唱传来。
　　教室里的高二高三生们下课时都津津有味地趴在窗前，看着顶着大太阳走队列的倒霉蛋们，心里暗爽。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十班的几个男生就站了起来，掏出球衣准备去打球。
　　回家的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中午不回家的留在教室里，马子威趴在窗前感叹：“太凶残了，我估计这会儿去食堂连肉渣都没有了。哎，篮球场那好多人，是不是有比赛，我们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纪盼盼凑上来：“有没有帅哥！有就去看。”
　　“肤浅，帅哥有什么好看的。”
　　纪盼盼上去就是一掌，“废话，不看帅哥看什么，你觉得我们看得懂球？帅哥打篮球多养眼啊。”
　　马子威捂着肩膀，“纪盼盼，你这么暴力你信不信以后真的没人敢娶你。”说完霍然弹出三尺远。
　　纪盼盼抄起一本书就撵了上去，两人从教室里打到教室外，何初雨无奈地摇头。
　　蒋浩然的人缘很好，无论男生女生，班级里大部分人都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他中午打球，十班有十几个女生专门去给她加油，班里好多男生也都跟着去看，篮球场边上围了好多人。
　　晏杨来的时候，上半场已经开打有一会儿了。他平时是喜欢打篮球的，不过通常都是蒋浩然约之前的同学朋友打，然后叫上他，他很少和班级里的同学打，他习惯把自己和大家的关系维持在仅是同学而已的平衡点。蒋浩然是知道的，所以像这种球赛也从不叫他。
　　何初雨和纪盼盼本想直接去食堂吃饭的，结果经过操场时，硬是被马子威拽到了篮球场边，“哎呀，来都来了，看会儿再走，反正也抢不过那帮高一的。我看到十班蒋浩然了，兄弟班打比赛，高低要支持下啊。”
　　因为九班十班的各科老师都相同，所以通常大家都习惯这么称呼两个班的关系。蒋浩然作为广播室的风云人物再加上他的好人缘，九班没有不认识他的。
　　晏杨站在场外看着里面的战况，渐渐他察觉有些不对劲儿，二班似乎有些针对十班球员，准确地说是二班那个高个儿寸头总是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刚刚就差点把他们班罗宇撞倒。晏杨皱了皱眉，总觉得他们来者不善。
　　女生们不懂那些技术，只知道进球时欢呼。随着上半场临近尾声，周边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两个班的实力差不多，比分也追得很紧，一直没有拉开较大差距。蒋浩然和队员们明显早就感觉到了他们不怀好意，都在留心防着。上半场最终在蒋浩然一个干净利落的扣篮中结束了。
　　中场休息，两队都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二班那边队员之间貌似出现了分歧，不知是他们队长说了什么，高个儿寸头的脸色不是很好。
　　两分钟很快结束，队员上场准备开始下半场的比赛，哨声响起，比赛开始，十班掌握球权，隋远带球快速逼近篮筐，二班防守也很快，迅速切断了他的进攻，隋远立即传球给蒋浩然，二班寸头此刻正在紧盯蒋浩然，蒋浩然准备运球突破。就在这时，寸头抬起胳膊朝蒋浩然撞了上去，蒋浩然左肩膀被狠狠一撞，肚子还被寸头的胳膊杵了一下，闷哼一声，后退一步，右脚落地时又好巧不巧踩在了二班另一个队员的脚上，脚腕一滑，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女生们看到这场面都吓得捂嘴惊呼，不知所措，队员们立刻围上来查看。
　　晏杨在看到蒋浩然倒地的时候冲进了场内，他在蒋浩然身边蹲下，查看情况。蒋浩然肚子有些痛，不过此刻更痛的是脚踝。队员们都询问他怎么样，蒋浩然抓住晏杨的胳膊只说：“我打不了了，不能让他们赢。”
　　晏杨从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蒋浩然是队长，技术也最好，下半场如果他不在，就算他们有替补，也很难赢比赛了，所以此刻需要一个技术好的主心骨加入才行，正因为蒋浩然了解晏杨的水平，才会让他上场。
　　晏杨点头：“好，他们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