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筠中意

4、来寻 越霁模样没

　　越霁听到苏橘的声音身体一僵，转头朝小回脑袋上的摄像头干笑道：“薛医师已经看过我的手，可以打游戏了。你不是说信息素和情绪有关吗，可能我游戏打完了状态就稳定了，不用担心。”

　　越霁自从住院以来，每日除了苏橘调整他的易感期状态，还有薛医师给他制定手部治疗方案。

　　苏橘没好气道：“我哪句话担心你的手了？你知不知道激素不稳定意味着你的病症加重。”

　　“可是前两天我也玩了，信息素没有波动。”越霁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一直摸键盘保持手感。”

　　后面越霁说的话苏橘没有听到，她的关注点都在前面。这几天越霁待在病房里，每日跟着小回去一趟悬浮舱，她以为越霁状态稳定马上能出院了。

　　信息素浓度增高和他打游戏没关系。苏橘道：“你这把先打完，喷上信息素释缓剂，去悬浮舱做检测。”

　　悬浮舱检测能绘出完整的信息素曲线图。其他病人身体内都植入了芯片，可以随时监测。这个越霁非常抗拒这类东西，苏橘无法，只能每天把他扔入悬浮舱。

　　越霁回道：“好的，你玩游戏吗，我们可以一起玩。”

　　苏橘：“？”

　　您似乎丧失了某段记忆？

　　苏橘道：“不必了，我怕我失去对一个病人应有的耐心。”

　　“……哦哦。”

　　“滴滴滴！”

　　苏橘打开光脑，蓝色荧幕浮出，上面弹出一道语音通话，是谢主任。

　　上一次接到谢主任的语音通话是许知和越霁倒下的那天，谢主任要求她提交3000字的事故说明，后面还补了份报告。

　　这次要说什么事，苏橘按下同意，谢主任温和的声音从光脑传来，她不疾不徐的说：“有对夫妇到我这里来找许知，她们拿不出和许知有关的身份证明，我也没有和她们说许知的情况。不过她们像是笃定要找的许知就在这个医院，一直问我，我刚才把她们赶出去了。”

　　苏橘一直奇怪，许知这些天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家人，况且自从她让小回收好光脑后，许知再也没有完全失控。

　　“刚才小回告诉我，她们还在医院里。你下楼去看一眼，了解了解她们的情况，她们如果还是胡搅蛮缠让小回把她们赶出去。”

　　“嗯嗯好。”

　　谢主任说完便把通话挂断，苏橘熄灭光脑，轻敲小回脑袋，“断掉链接，把谢主任说的那对夫妇位置给我。”

　　小回立刻断开链接，越霁张嘴的脸在屏幕上定格一瞬，闪出她要找的两个人的位置，又闪出一段走廊监控，圈出二人的衣着打扮。

　　苏橘站在楼道口，一眼可以看到身着红色大衣的妇人，她眉头紧皱正焦急拽住一个小回口吐唾沫，手臂勾挽的中年黑衣男人一脸轻蔑，仰头左右打量医院内部。周围自成疏散通道。

　　十分醒目。苏橘朝他们走去，近看那个妇人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眼尾上挑，面部却是饱受岁月侵蚀的沧桑，皱纹很多很疲惫的样子，嘴上的大红唇和外衣相得益彰，眉头紧皱显得极为盛气凌人。

　　她的面部轮廓，很像许知。一眼能看出来和许知有关系。

　　妇人看到苏橘走来，松开小回机械臂，转而拽住苏橘的胳膊，语气急促道：“医师，我们找许知，有人和我们说了！许知就在这家医院！”

　　瞬间一股脂粉味和香精味扑来，苏橘不动声色往出拽胳膊，拽两下发现拽不动，脸上露出职业性微笑：“阿姨，这么大众的名字每月都有那么几个，我怎么知道你是找哪个？”

　　“腺体科的！她信息素有问题！”妇人又重复道：“对，她信息素有问题！她从小就控制不住信息素！如果她住院的话一定是腺体科！”

　　中年男人似是恼火，一把甩开妇人胳膊，“有完没完，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那个人发的消息说不准是骗我们的！那小兔崽子长大了脾性也大得很！白养她那么多年！”

　　那妇人也不恼，松开拽住苏橘的手将他拉住，恳求道：“我前几天往那个号上发了消息，有人回的！一定是许知！那个语气一定是！”

　　“那她这几天没有回你？”中年男人扫视过苏橘，不忿道：“我看这个医院的人也不会告诉我们许知在哪，说不定她们都串通好了！还不如我们一个一个找，我直接叫许知，她自己会出来的！哼！”

　　话毕，他大张嗓门就要喊。

　　两个人没头脑的疯叫几句。苏橘在触发幸福者退让和先发制人中犹豫不定，最后赶在男人大喊前站出来道：“二位喊弄前想一想，你们这些行为可都是医闹，算违法的。”

　　“哼！我管你们呢？”下一秒男人张口就开始叫喊。

　　苏橘转头示意小回将制定剂拿出来，他还未喊第二声，小回上前桎梏住他的胳膊，苏橘手起针落，须臾中年男人挂在小回胳膊上。

　　男人闭眼前还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女人震惊的盯着苏橘，伸出手指了指男人又指苏橘，大惊失色张口结巴道：“你……你这个行为才是犯法的吧！”

　　苏橘走上前将针递给小回，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摇头道：“这就是你的无知了，a区新法，凡在医院寻衅滋事者，医师都有权使用这个。”

　　她拿出新的制定剂，在妇人面前晃了晃，继续道：“现在是你把他带出医院。还是我给你也来一针，让机器人把你们两个一起拖出医院？”

　　二十年前a区新法，专门给医院医师加了一页。每位工作的医师都要有机器人协助并录制过程，特殊情况下寻衅滋事者，不受控制者……医师可采用特殊手段。

　　a市协和医院不仅给医师配机器人，甚至往每个病房都放了机器人，小回放在医学界也是十分有名气的“大人物”。

　　“我……我带着他走。”

　　女人依旧眉头紧皱，先前盛气凌人的摸样随着男人倒下也一并消失了，她神色不定拽住男人胳膊，一个人便将他抬起，缓慢朝外面走。

　　苏橘将针递给小回，转头注视他们离去的背影，回想二人交谈的话，突然对许知的病症有些明白。

　　“滴滴滴！”

　　是谢主任打过来的，她是在小回上看到他们走了。

　　谢蓝溪笑道：“有问出什么许知的消息吗？”

　　苏橘呆滞，她全程幸福者退让去了，什么也没问，倒是那两个人互相伤害能知道一点，于是老实道：“只听出一点点。”

　　“嗯，了解一点就好，其他的内容病人愿意找我们详谈再了解。”

　　苏橘点头：“明白的。”

　　了解了许知的病因发病机理。

　　谢蓝溪：“你明白了什么？”

　　看了一眼许知父母能明白什么？

　　苏橘掷地有声道：“少在许知面前提她父母。”

　　谢蓝溪：“……”

　　确实。

　　苏橘朝自己休息室走，踌躅满志想。处理特殊事件是医师的必备修养，谢阿姨在锻炼她！可能是母亲和她说了什么，当然，也可能是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

　　肯定是后者，苏女士才没有时间管这些。

　　这么一想，她面上浮起灿烂的笑容。

　　“滴滴滴~”

　　苏橘条件性抬起手腕打开光脑，没有消息。小回从身后转到她面前，电流刺啦一闪，屏幕上浮现一团黑漆漆的毛发，还颤动两下。

　　这啥？

　　苏橘张口道：“这个小回拍什么呢？换个角度，实在不行换成监控。”

　　小回切断另一个小回的摄像头，换成监控。

　　是检测室。正中间的悬浮舱舱门敞开，旁边最显眼的是小回，白白圆圆的脑袋抵在墙角，它身下一个人蹲在地上，小回的摄像头照的就是他的头发。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少年穿着医院统一发放的白色病服，双手抱着膝盖显得有些羸弱，他下颌抵在膝盖上，零星碎发遮挡眼睛，嘴唇微抿，侧面俊美挺拔。他静静的蹲坐在那，小回伸手戳他也没有动作。

　　好男神……

　　苏橘摇摇头，这是越霁。她朝检测室跑去，抽空看一眼屏幕上的少年，长叹一口气。

　　吵归吵闹归闹，越霁摸样没得挑。

　　这么一张脸可怜脆弱的摸样，她之前怎么忍心骂他的！

　　苏橘这次警惕了，她先往胳膊上打了信息素阻隔剂，才推门进去。

　　可是100%匹配的信息素，好像没有用。

　　苏橘刚打开门，青绿檀木的味道瞬间环绕住她，又是熟悉清新的草木味，越霁在检测室呆了没一会，整个检测室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浓郁的有些醉人。

　　鼻间萦绕着越霁的信息素，身体周围的信息素感受到高匹配度的omega，直往苏橘体内钻。苏橘走到越霁身边时双脚发软，心中暗骂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生理反应。她之前观察易感期alpha，从来没有对某个信息素产生这么强的生理反应。

　　还是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太有吸引力了。

　　小回看到苏橘过来将压在越霁头上的脑袋抬起来，默默滑动到旁边。她蹲下来，伸手戳越霁的胳膊。

　　“越霁，越霁，你还有意识吗？”

　　少年闻声抬头，灯光射入他漆黑的瞳孔，他双眼懵懂呆滞的看着苏橘，丝毫没有平日张扬戏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