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筠中意

5、奇怪 失控症

　　看样子像是没有。

　　苏橘右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徒然，越霁抬手覆住眼前的手，修长匀称的指节搭在她的手上，有点烫。

　　苏橘目光停留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份灼烫仿佛顺着胳膊蔓延到她的心头，又蔓延入她的瞳孔，她的瞳孔里正倒映二人相牵的手和越霁望向她看不出情绪的眼。

　　确实是没有什么情绪，有些迷离。

　　“起来。”苏橘握紧他的手，使劲要将他拉上来，越霁静静的蹲在那，丝毫不动。

　　苏橘低头看他，他偏头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自己的手，又抬头幽怨的注视她，嘴巴一瘪将牵着的手甩开。

　　苏橘：“？”

　　还甩手？她就要牵！

　　气性一下子上来，苏橘又蹲下来去拉越霁的手，越霁双眼睁大，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于是使出浑身解数躲避。

　　二人一来一回，最后以苏橘强势拉住他的手终止。

　　越霁这次没有挣扎着躲开，他有些满意的复握住苏橘的手，嘴角挑起微微弧度：“你就不该甩开我。”

　　毫无理由的对话。

　　苏橘道：“明明是你自己先甩开的。”

　　越霁不解的摆头：“我甩开你不能再拉上吗？”

　　“松开的手再次握住会握的更紧吧？”

　　他黑眸像侵染了墨水，闪着水色剔透的光，苏橘对上这样的眼睛，心头莫名一颤。

　　室内绿檀木的香味逐渐变淡，另外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几乎要将alpha的气息掩盖，浓郁的苦橙味弥漫整个房间，酸涩苦甜的味道杂糅着草木清新之气，交缠在一起。

　　不要被越霁诱惑！他现在精神不正常！

　　苏橘闭眼摒弃杂念，再睁眼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义正言辞将越霁拉起来，“小回，信息素释缓剂。”

　　小回从体内掏出喷雾，机械臂递到苏橘面前。

　　苏橘另一只手正准备接，越霁忽的将她往那边拽，下一刻，苏橘感到炽热的吐息喷在她颈间，越霁低头像是在嗅闻什么，头发蹭到她的脸，有点痒。

　　越霁的近身带来澄净的青檀木味，更加湿润的水露气息缠绕住她。同时少年有些含糊的声音几乎贴着锁骨传入耳中，像是沿骨头传入心脏。

　　“你身上好香啊。”

　　苏橘神思恍惚的想他也挺香的，但，这话说出去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歪头朝小回挤弄眉眼，小回看懂她的意思将释缓剂喷到她俩身上，二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瞬间消散一大半。

　　不过还是能闻到。

　　不重要，出去别人闻不到就行。

　　越霁发病没什么攻击性，就是很缠人，神志不清。苏橘忍住往他身上扎针的冲动，和小回扶着他等电梯。

　　不知怎么，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苏橘有些心慌，她看楼层数从一到十一，终于停下来。

　　“滴~”

　　电梯门打开，苏橘和小回架着越霁，他大半个身体靠在苏橘身上，还紧紧攥着苏橘的手，小回呆头呆脑跟在她们左侧。

　　“妈。”

　　苏橘目光呆滞看着苏女士的脸，暗暗使劲想抽出自己的手，紧接着，苏橘听到身侧越霁发出疑问：“她是你的妈妈吗？”

　　苏橘：“……”

　　前几日苏女士没多说什么，只让她照顾好自己，减少和这个病人的接触，她只有今天帮这个越霁了啊。

　　这个越霁问的什么问题，好尴尬好尴尬。

　　苏橘挤出一丝微笑，有些绝望道：“妈，这个病人躺检查室了，我把他送回去。”

　　她棕色短发这番折腾下来有些凌乱，头顶的卷毛翘起弧度晃动两下，额头由于紧张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女士扎着一丝不苟的低马尾，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手上，扶额道：“先把他带到谢主任那里，再检测一次。”

　　“收到。”

　　苏女士朝谢主任办公室方向去，苏橘咬牙带着越霁跟在她后面。

　　“他是你喜欢的那个选手？”

　　苏橘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

　　“嗯。”

　　“我也没有把他当替代品什么的。”

　　替身文学很狗血啊！苏女士不要误会她！

　　苏女士抬手扶了扶镜框，沉静道：“我当然知道，你只是觉得他帅。”

　　“嗯嗯。”

　　“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的一个影星也是这种长相。”

　　苏橘：“……哈哈”

　　苏女士记性真好。

　　谢主任的接诊室还是老位置，苏橘跟着苏玲生进去，谢蓝溪已经坐在那里，依旧温和有礼的请她们坐下。

　　苏橘扶着越霁，和小回立在苏玲生左侧。

　　谢蓝溪拿起桌上一个金属盒子递过去：“这个是样本，详细状况已经在光脑上说过了，希望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苏女士和谢主任曾经师承同一位导师，二人多年一直保持合作，盒子里是某个病人信息素样本。

　　苏玲生应声收下，侧头对苏橘道：“这段时间实习结束，回院里进入我们的新课题组。”随后补充道：“一个关于新型omega病症的研究。”

　　“啊？”苏橘惊讶道：“妈我一直研究的alpha病理学。”

　　苏玲生抬眸，语气平静：“那你这段时间去学，上一次已经给你发了资料。”

　　确实发了很多，苏橘前几日看到那堆omega资料随便翻了几下，都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她求学时一门心思解决alpha失控症，对omega实在涉猎不多。

　　回去开始学习新知识！

　　“谢主任，劳烦我对越霁进行二次检测。”

　　苏玲生继续道，谢蓝溪含笑点头，“当然，你不就是为他来的吗。”

　　越霁茫茫然抱着小回，手放在小回头上一个劲的摸来摸去，小回眼睛生气的拉成一道直线，发出两下电流滋啦的声音，复变作圆圆的绿豆状朝谢主任看。

　　“因为越霁体内a腺体阻碍因子很少吗？”

　　苏橘猜测道。

　　苏女士一直致力于研究激素效应，研制新型抑制剂。alpha失控症自五年前出现在一批人身上，至今没有完全痊愈的方法，只能暂时压制，或者说，只能短暂性减少体内a腺体阻碍因子的含量。

　　患者体内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因子，直到死亡。越霁的情况很特殊，在没有使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因子含量便极低。

　　苏女士神情冷淡回道：“是，我想检测他是否能分解这个因子。”

　　“跟我来。”

　　谢蓝溪款款上前带路，摁下16层楼。电梯门开，泛银冷光通道延伸出来，前方是一道白色Z字形大门，表层流转银白色光芒，蓝色圆球镶嵌中间，发射激光扫射来人。

　　a市协和医院15层往上都是私人区域，需要瞳孔验证，苏橘只听过，还没有真正去过。谢蓝溪检验瞳孔后，大门缓缓打开。

　　室内空间并不拥挤，一眼望去皆是实验室，许多穿白色封闭防护服的医师在内里来回走动，小回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递上一瓶试剂。

　　“个人的信息素含量有差别，需要医师分别配制试剂。”谢蓝溪道，“这层专门研究腺体内分泌。”

　　这话当然不是给苏玲生说的，苏橘应道：“嗯嗯。”

　　每个医师都需要学会配制药物，微小的剂量也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一个合格的医师要学会对症治疗。苏橘在研究院经常研究信息素样本配制不同的试剂，这里的操作设备竟然和研究院的大差不差。

　　谢蓝溪带她们进入一间实验室，悬浮舱，分析仪……一应俱全。她先将越霁放入悬浮舱，虚点某个按钮，一道荧光屏幕浮现在她们眼前，屏幕上的数据不断闪动，最终在稳定值附近上下浮动。

　　苏玲生仰头注视不断跳动的数据图像，目光平静。

　　进入失控状态，体内因子的含量剧增，光幕上的数据也确实处在一个极高的水平。不过，苏橘震惊看着那串数据，那串数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苏玲生问道：“他在此之前没有注射分解因子的试剂吧？”

　　“没有。”苏橘接道，她为了避免身上的信息素影响其他人，让越霁出去检测的时候只喷了释缓剂。

　　那越霁确实是失控症病人的特例了。自己体内就能产生分解这种因子的物质吗。苏玲生静静望向光幕。

　　“我需要你们定期提供他的血液信息素。等他清醒了我和他聊聊。”

　　“行。越霁会同意的。”谢主任将越霁扶出来，顺手扯平他衣角的褶皱，温言道：“他入院时便签署了声明书，同意我们对他的医治。”

　　苏橘有些愣然看向越霁，他的症状已经较检测室里的轻很多，腿脚没有那么使不上力，眼睛也略微有点光彩。

　　失控症的病人多集中在青少年，发病期间丢失记忆行为无措是最微不足道的症状，更多的病人后期永久失去意识。

　　签署声明书意味着在危急情况同意医师紧急救治。

　　大多病人都不会签署这个证明。

　　苏玲生道：“他自己签署的吗？”

　　谢蓝溪缓缓点头：“他自己要求的，他说希望能贡献一个成功样例。”

　　“一个很奇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