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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锁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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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萧瑶把北冥叫进卧房。
南冥站在廊下,没进去。靠着柱子,手里攥着油纸包的栗子,还剩几颗,凉了。听着里头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可他没走。
里头。萧瑶坐在妆台前。匣子搁在膝上。锁坏了,铜扣歪着,盖不严。她看了一会儿。
北冥站在她身后。背上的伤让他站不直。他靠着墙。
“去找个锁匠。”萧瑶说。“好的。别找外头的。找个信得过的。”
北冥应了一声。“是。”
“把这把锁换了。换好的。”萧瑶说。“匣子给本宫搁妆台上。就搁那儿。本宫天天看着。谁碰。谁死。”
北冥看着她。
“再有刺客。再有人来翻本宫的东西。那就是找死。”
她把匣子搁在妆台上。锁朝外。就搁在铜镜旁边。她转过来,看北冥。
“暗卫再加。内院外院。书房。卧房。再加一层。”
“是。”
“还有。”萧瑶说。“你回去养伤。昨晚那二十杖。歇着。”
北冥看着她,没动。
“本宫让你歇着。”
“属下守着。”
“北冥。”萧瑶说。“你站都站不直了。”
北冥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南冥在廊下,看见北冥出来。他站直了。看北冥的脸色。北冥从他身边走过去,回了侧间。
南冥站在廊下。手里的栗子凉透了。他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进去了。
萧瑶坐在妆台前。妆台上搁着那只匣子。锁坏了,盖不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公主。”
“嗯。”
“北冥哥回去了?”
“嗯。”
南冥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给她梳头。梳子从发根到发尾,一缕一缕。他梳得很慢。比平时慢。手上比平时轻。
梳到一半,停了。
“公主。属下今天给您换个新样式。”
“随便。”
他继续梳。他的笑还在,和平时一样。可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笑。
他看着镜子里的萧瑶。她的脸。她的额心那道旧痕。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那封信没人看过。她以为秘密还在她一个人手里。
他看着她,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她就得多扛一层。他知道了,她就得担心他。他知道了,她就得怕他走。
他不能让她怕。
他得演。和从前一样。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公主。”他说。“属下今儿在鬼市听了个新事。”
“说。”
“有个卖糖人的老头。他那摊子前几日被猴掀了。您还记得吗。他这回不卖糖人了,改卖糖葫芦。结果那猴又来了。这回不掀摊子了,蹲在摊子边看着他。老头拿了一串糖葫芦给它。那猴接了,吃了。然后天天来,天天蹲着。老头没办法,只好每天给它留一串。”
萧瑶没接话。
“公主。您说那猴是不是成精了。”
“你才成精。”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又软又轻。继续给她梳头。梳完了,给她别上簪子。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萧瑶站起来,走到妆台边,看着那只匣子。锁坏了。伸手摸了一下。又收回来。
转身,看着南冥。
“你昨晚也没睡好。”
南冥愣了一下。“属下睡了。”
“你眼睛底下青的。”
“属下……属下认床。”
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
“滚出去。”
南冥看着她。
“本宫要歇了。别烦。”
南冥站在那儿,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出了卧房,把门带上。站在廊下靠着柱子,闭上眼。
他想起萧瑶方才看匣子的样子。想起她摸锁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她在关心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睡好。她以为他是认床。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她不知道他扛着什么。她不知道他今天给她梳头的时候,手在抖。
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侧间。
北冥趴在榻上。他推门进去。北冥没睡。
“北冥哥。”
“嗯。”
“药换了没。”
“换了。”
南冥走过去,蹲在榻边。看着北冥的背。那些伤。他想起昨天夜里。想起那两页纸。想起他跪在地上说“没看”。
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他以为北冥不知道。他以为萧瑶不知道。
他不知道北冥什么都知道。
蹲在那儿,张了张嘴。
“北冥哥。你歇着。我守着公主。”
北冥看他。
“你伤着。”
北冥没接话,闭上眼。
南冥站起来,退出去,把门带上。站在廊下,想着一切。他得守着公主。他得演。他得和从前一样。他不能让萧瑶发现。他不能让北冥卷进来。他得一个人扛着。
他不知道北冥也在扛。
他以为只有他自己。
走回卧房门外,靠着墙,坐下来。刀横在膝上。守着。
屋里头。萧瑶躺在榻上,看着妆台上的匣子。锁坏了,盖不严。她看着。想起那封信,想起屈昭,想起南冥。闭上眼。
她以为没人知道。她以为她还能扛着。
北冥趴在自己的侧间里,闭着眼。想着南冥方才站在廊下的样子。想着他笑里那一丝怪。
他看出来了。南冥小心了,谨慎了。南冥的笑里多了一层东西。极淡的,像薄霜落在叶子上。
萧瑶没看出来。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他谁都不能说。
三个人。各自扛着。各自演着。谁都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