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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找乐子 萧瑶的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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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不是那种拍桌摔碗的怒。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茶凉了。药苦了。日头太晒。风又太潮。南冥剥的栗子有个黑点。北冥端的水,她觉得温了。连那手炉,都被她嫌太沉。
这日午后,南冥刚从厨房端了糖藕进来。萧瑶只瞟了一眼。
“不想吃。”她说。
“公主,这是您前两日说想吃的。”南冥笑,“属下特意去盯着做的。今日这藕,是刚到的。比那日的还粉。”
“前两日是前两日。”萧瑶说。她把脸别开。又嫌那案上的花瓶摆得不是地方。又嫌那外间收拾得不干净。连个路过的侍女,都被她看了一顿。
北冥在旁听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把她嫌的几样,一件件,极轻地,挪走了。南冥端着那碗糖藕,站在那儿。他看了北冥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又来了。
“公主。”南冥忽然凑近。那笑又赖,又软,“您是不是,闷了。”
萧瑶瞥他。
“成日里,就这屋。这几面窗。这一个天井。连个说话的人,都只有属下和北冥哥。”南冥说,“您从前在府里,再闷,还有那一院子的人给闹。如今那些男宠,全关在后院。日子比您还静。”
萧瑶没说话。可她端着那碗水,半天没喝。像被南冥说中了。
南冥便笑。他放下糖藕,道:“属下这就去。把那几个会弹的,会唱的,全给您放出来。让他们在院子里给您演一场。您就坐在廊下。嗑瓜子。看。指不定比药还管用。”
萧瑶仍没应。可她也没拦。
南冥便去了。北冥站在门口。他看着南冥的背影,又看萧瑶。萧瑶靠回榻上。那眉,仍蹙着。可那眼神,已经不像方才那么躁了。像南冥那点子“热闹”,正把她这满身的憋闷,慢慢撬开一条缝。
后院的小院里,没一会儿就动起来了。
有弹琴的。有吹笛的。还有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打算给萧瑶拉一段。南冥指挥得极利索。连那几个男宠的衣裳,他都挑了一遍。说颜色太素的换。穿得寒酸的也换。别一个个跟奔丧似的,叫公主看了更烦。
他自己也靠在一旁。手里转着根草。像在看过节。北冥走过去。他靠着柱。看南冥忙。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倒会哄她。”
南冥笑:“不哄怎么办。她这口气,憋了好些天了。伤还没好。又出不去。又什么也干不了。搁谁,谁不烦。”
北冥没说话。他望向前头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那灯极暖。像这深秋夜里,唯一还醒着的什么东西。
“她心里憋着气。”北冥说。声音很轻。像这满院的风,都不忍心把它吹散。
南冥“嗯”了一声。他折了根草。又折了根。像这满院子的秋色,都被他手里的草,慢慢折尽了。
“她从前。”南冥说,“再大的气,也能出去杀个人。再不济,也能踹我两脚。如今。她连脚都懒得踹。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伤了心口。她自己清楚。”
北冥仍没说话。
“所以。”南冥道。他终于把那几根草都扔了。拍了拍手。像这满院子的心事,也被他拍走了,“她挑刺。她找事。她看谁都不顺眼。不是她坏。是她没法子。她想动。她又动不了。”
北冥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倒全明白。
“你明白。”北冥说。
“我明白。”南冥道。他笑。那笑又轻,又浅。像这满院将落的叶子里,最后一点还暖的颜色,“所以,你也别光站在这儿。去把那些曲子听听。太悲的撤了。别让她听出眼泪来。她这心,最怕这个。”
北冥点了一下头。他转身。往那院里去。脚步很慢。像这满府的秋风,都在替他,把那些不该让萧瑶听见的声音,一点一点,挡在外头。
而屋里。萧瑶还靠着。那窗半开。有笛声,极轻地,从外头飘进来。她没睁眼。可那眉,总算松了一分。
南冥在外头。他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那灯。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姑奶奶。”他自言自语,像这满院的风,是唯一听见的人,“从前嫌府里太吵。如今嫌府里太静。她这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她真正松一口气。”
北冥走过去。他伸手。极轻地,把前头那扇没关严的门,合上了一点。那笛声,正好进不来太多。也不太少。
两个男人。一个看门。一个办事。像这满院秋色里,最安静也最甘愿的两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