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囚鸟》北鹤江烙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柒和莫芩在玄武高中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的课，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参加社团活动，傍晚放学回住处。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有时候柒会恍惚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他的反应速度，比如莫芩的观察力，比如他们在面对突发状况时那种本能的冷静。
　　那天下午，体育课。
　　玄武高中的体育课内容很丰富，除了常规的跑步和球类运动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的“实战对抗”项目——两个学生一组，在垫子上进行格斗练习。这个项目在玄武国的高中里并不罕见，因为玄武国尚武，很多学生从小就开始习武，学校里也有一些武术社团。
　　体育老师姓刘，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以前据说当过兵，教学风格严厉。他让学生们两两分组，进行三分钟的对抗练习，然后轮换对手。大部分学生都是普通的格斗水平——出拳、踢腿、格挡，动作不算标准，但也不算太差。柒和莫芩被分到了不同的组，各自找了一个对手。
　　柒的对手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经常锻炼，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他站在柒对面，摆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目光带着一丝挑衅：“新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柒说，“刚转来。”
　　“那你小心了，”高个子男生说，“我练过三年散打。”
　　他话音刚落，就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直冲柒的面门。这一拳速度不慢，力量也足，如果打中，普通学生可能直接就被打倒了。但柒只是微微侧头，那一拳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高个子男生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挥出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被柒以极小的幅度避开，看起来像是险险躲过，但实际上游刃有余。
　　三分钟结束，高个子男生连柒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喘着粗气，看着柒，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你怎么躲开的？”
　　“运气好。”柒说。
　　高个子男生还想说什么，但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让所有人换对手。柒走到旁边，看到莫芩那边也结束了——莫芩的对手是一个矮胖的男生，此刻正坐在地上喘气，一脸茫然。莫芩站在旁边，表情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那边怎么样？”柒问。
　　“还行，”莫芩说，“他力气挺大的，但动作太慢了。”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继续轮换对手。接下来的几轮对抗里，柒和莫芩都刻意收敛了实力——他们不会主动进攻，只是被动防守，偶尔做出几个不太标准的反击动作，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有点身手但不算厉害”的普通学生。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体育课结束后，有几个学生围过来，问柒和莫芩是不是学过武术。柒随口说是“以前在家乡跟人学过一点”，莫芩则说是“跟哥哥学的”。两个人应付了几句，然后借口有事，离开了操场。
　　但这件事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中午，柒和莫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来。那个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发剪得很短，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锐利，看起来比一般学生要成熟一些。他放下餐盘，看着柒：“你就是昨天体育课上那个新来的？”
　　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叫韩烈，”男生说，“玄武高中武术社的社长。”
　　“有事？”
　　“我看你昨天的身手不错，”韩烈说，“想邀请你加入武术社。”
　　“没兴趣。”柒说。
　　韩烈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为什么？”
　　“我不喜欢打架。”
　　韩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昨天在体育课上，躲开了赵磊所有的攻击，连一次都没让他碰到。赵磊练了三年散打，在玄武高中不算弱手。你能完全避开他的攻击，说明你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你说你不喜欢打架——我信。但你的身手，不像是不喜欢打架的人能练出来的。”
　　柒没有接话。他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加入武术社，我可以给你一个副社长的位置，”韩烈说，“玄武高中武术社在玄武国的高中里排名前三，每年都有省级比赛。如果你加入，我们可以一起拿冠军。”
　　“我没兴趣。”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行，你不愿意就算了。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他端起餐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柒一眼，“对了，下周有一个校际交流赛，玄武高中对玄武三中。玄武三中那边有几个高手，我们武术社缺人手。如果你愿意来帮忙，不管是不是社员，我都欢迎。”
　　他说完，转身走了。莫芩坐在柒对面，看着韩烈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说：“哥，他好像很执着。”
　　“嗯。”
　　“你打算去吗？”
　　“不去。”
　　“但他说的那个校际交流赛……”莫芩顿了顿，“玄武三中那边，好像确实有几个实力不错的人。”
　　“跟我们没关系，”柒说，“我们是来潜伏的，不是来打比赛的。”
　　莫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按照计划来。
　　周四下午，柒和莫芩在活动室里讨论社团方案的时候，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白羽社长，出事了！武术社的人跟玄武三中的人在校门口打起来了！”
　　白羽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
　　“玄武三中的人今天来我们学校，说是来商量下周交流赛的事情，但来了之后直接去武术社踢馆了，”那个学生喘着气说，“韩烈跟他们打了一场，输了，现在他们还在武术社门口叫阵，说要‘看看玄武高中还有什么高手’。”
　　白羽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走，去看看。”
　　柒和莫芩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几个人走出活动室，沿着走廊往武术社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武术社门口，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一群人围在武术社门口，中间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玄武三中的校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面前的地上，韩烈半跪着，嘴角有一道血痕，呼吸急促，显然刚才是他输了。韩烈身后站着几个武术社的成员，一个个脸色难看，但没有人敢上前。
　　“玄武高中武术社，就这点水平？”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嘲讽，“连我三招都接不住，还敢说自己是前三的社团？”
　　“你……”韩烈咬着牙，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别逞强了，”玄武三中的男生说，“你那个社长位置，不如让给我坐算了。”他笑了一声，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还有谁想试试？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转来几个新生，好像挺能打的？人呢？不敢出来？”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没有动。莫芩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哥，他说的是我们。”
　　“我知道。”
　　“你要出手吗？”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那个人确实有几分实力，从刚才那几招来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韩烈之上，但也就那样了。在柒眼里，那种水平甚至算不上威胁。
　　但他不想出手。他来这里是为了潜伏，不是为了出风头。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赢了这个人，他的名字就会传遍整个学校，甚至传到玄武三中，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这对他的任务没有好处。
　　“哥，”莫芩又开口了，“他还在叫阵。”
　　“让他叫。”
　　“但如果没人应战，玄武高中的面子就丢了。”
　　“那是玄武高中的事，”柒说，“跟我们无关。”
　　莫芩没有再说话。但就在这时候，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又开口了：“怎么？玄武高中没人了？连一个敢站出来的都没有？”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了柒身上，“你——就是那个新转来的？我听说了，你昨天在体育课上表现不错。怎么，不敢跟我打？”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柒。柒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人群安静了一瞬。那个玄武三中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口气不小。那来试试？”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柒说，“不用试。”
　　“你不敢？”
　　“不是不敢，”柒说，“是没必要。你连韩烈都打不赢，更打不赢我。”
　　那个男生的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柒说，“你在这里叫阵，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比玄武高中的人强。但就算你打赢了所有人，也证明不了什么。你赢了韩烈，只能说明你比韩烈强，不能说明你比玄武高中所有人强。”
　　“那你就来证明啊，”男生说，“证明你比我强。”
　　“我为什么要证明？”柒说，“我又不认识你。”
　　那个男生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柒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那个男生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你今天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冲了过来。速度确实不慢，比刚才打韩烈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显然是动了真怒。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柒没有回头。他听到身后的风声，在那个人冲到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侧身，抬手，一把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男生的冲势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想抽回手，但柒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脸色变了。
　　“我说了，”柒看着他，声音平淡，“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松开手，那个男生踉跄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柒，目光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但最终没有敢再冲上来。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带着他的人走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韩烈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走到柒面前：“你……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柒说，“他冲得太猛了，重心不稳。”
　　韩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刚才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是认真的？”
　　“嗯。”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学生，”柒说，“刚转来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莫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人群，沿着走廊往活动室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一阵议论声，但柒没有回头。
　　走到活动室门口的时候，莫芩开口了：“哥，你刚才那一下，太显眼了。”
　　“我知道。”
　　“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的事。”
　　“嗯。”
　　“首领那边……”
　　“首领不会知道，”柒说，“这里是学校，不是暗影殿。只要我们不暴露身份，这点事不算什么。”
　　莫芩没有接话。他推开门，走进活动室，白羽已经坐在长桌旁边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处理完了？”
　　“嗯。”柒说。
　　“那个玄武三中的人，叫周赫，”白羽说，“玄武三中武术社的副社长，实力确实不错，在玄武国高中联赛里拿过名次。”她看着柒，“你刚才那一下，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柒没有接话。白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前练过武？”
　　“练过一点。”
　　“不止一点吧，”白羽说，“周赫的实力，就算是我们学校最好的武术老师，也不可能一招就制住他。你能做到，说明你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白羽说，“我只是好奇，你这种实力的人，为什么要来玄武高中上学？”
　　“为了学习。”柒说。
　　白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最终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下周的校际交流赛，武术社那边肯定会来找你帮忙。你打算怎么办？”
　　“不去。”
　　“如果韩烈亲自来求你？”
　　“也不去。”
　　白羽没有再说话。柒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地图，继续看之前讨论的方案。莫芩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哥，白羽好像起疑心了。”
　　“嗯。”
　　“怎么办？”
　　“不怎么办，”柒说，“她怀疑是她的事，我们只要不承认就行。”
　　莫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下午，柒和莫芩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人拦住了。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身材精瘦，目光阴冷，身后跟着四五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那个男生走到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昨天打赢周赫的那个人？”
　　“有事？”
　　“我叫陈默，”那个男生说，“玄武三中武术社的社长。”
　　“周赫是你们的人？”
　　“是，”陈默说，“他昨天回去之后，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你一招就制住了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看着柒，“我不太信。”
　　“信不信随你。”
　　“我想亲自试试。”
　　“我没兴趣。”
　　“你怕了？”
　　“不是怕，”柒说，“是没必要。你打不过我。”
　　陈默笑了一声：“你口气比周赫说的还大。”
　　“我说的是事实，”柒说，“你带着这几个人来找我，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实力。但就算你试探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你打赢了我，证明你比我强，然后呢？玄武三中比玄武高中强？有意义吗？”
　　陈默的笑容收敛了。他盯着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说得对，打赢你确实没什么意义。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太嚣张。”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人同时动了。他们从不同方向朝柒和莫芩围过来，动作利落，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至少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柒站在原地，没有动。莫芩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动。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拳朝柒的面门打来。柒侧身避开，抬手扣住那个人的手腕，顺势一拧，那个人吃痛，整个人弯下腰来。柒没有继续发力，只是松手，那个人踉跄着退开，捂着手腕，脸色发白。
　　第二个、第三个人同时冲上来。柒后退一步，避开第一拳，然后抬手格开第二拳，膝盖顶在第三个人的腹部。第三个人闷哼一声，弯下腰，退开了。第四个人刚冲到一半，就被莫芩一脚踹在小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陈默带来的五个人，全部被放倒，但没有一个人受重伤——柒和莫芩都控制了力道，只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没有下重手。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变了。他看着柒，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学生，”柒说，“玄武高中三年级二班。”
　　陈默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他转身，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柒和莫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莫芩低声说了一句：“哥，他还会来找麻烦吗？”
　　“不知道，”柒说，“但他应该不会再带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带再多的人也没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暖橙色。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莫芩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这个学校待得越久，就越难隐藏实力？”
　　“嗯。”
　　“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柒说，“只要不暴露身份，其他的都不重要。”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莫芩说：“哥，下周的校际交流赛，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
　　“但如果韩烈再来找你呢？”
　　“也不去。”
　　“如果白羽也让你去呢？”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白羽不会让我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知道，我去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到住处门口，柒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之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暮色中亮起，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关上门，走进屋里，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柒和莫芩刚走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敬畏，有打量。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
　　莫芩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哥，好像全校都知道昨天的事了。”
　　“嗯。”
　　“怎么办？”
　　“不怎么办，”柒说，“他们知道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不承认就行。”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柒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黑板上，但心思并不在课上。他注意到教室角落里有一个女生一直在看他——就是之前那个坐在靠窗位置、总是低头看书的女生。她今天没有看书，而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课铃响的时候，那个女生站起来，走到柒的桌前，放下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说一句话。
　　柒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放学后，教学楼天台，有事找你。”
　　莫芩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说：“哥，这谁啊？”
　　“不知道。”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柒说，“但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午放学后，柒走上教学楼的天台。天台很空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那个女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城市。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嗯，”柒说，“你找我什么事？”
　　女生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面容清秀，目光平静。她看着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认识你。”
　　柒没有接话。
　　“你不是普通学生，”女生说，“你也不是玄武高中的人。你来自玄武国，来自暗影殿。”
　　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你是谁？”
　　“我叫青眠，”女生说，“我以前在暗影殿待过一段时间，见过你。”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三年前，”青眠说，“那时候我刚进暗影殿，你已经是排名第一的刺客了。我在训练场上见过你一次，你当时在执行任务回来，身上带着血。”
　　柒看着她，没有说话。青眠继续说：“后来我离开了暗影殿，来到玄武高中上学。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你无关。”
　　“我知道跟我无关，”青眠说，“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暗影殿最近在查你。首领派了一些人，在打听你的下落。”
　　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青眠说，“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柒站在风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出事，”青眠说，“虽然你以前在暗影殿的时候，我们没什么交集。但我记得你——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杀人，但你不喜欢杀人，”青眠说，“我看得出来。”
　　柒没有接话。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沉默了很久。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那时候他刚成为暗影殿排名第一的刺客，站在暗影殿的屋顶上，看着同样的晚霞，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柒说，“但我不需要你担心。”
　　“我知道你不需要，”青眠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天台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柒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