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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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青眠告诉柒的事情，柒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莫芩。
他不知道青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但他选择暂时不去想这件事——如果暗影殿真的在查他，他迟早会知道；如果只是青眠的猜测，那他更没必要为此分心。他现在的生活很简单：上课，社团，偶尔应付一下学校里那些因为之前的事来找他“切磋”的人。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但至少是正常的。
校际交流赛的日子越来越近，韩烈来找过柒两次，都被柒拒绝了。第三次来的时候，韩烈没有再说“加入武术社”的事，而是直接坐在柒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不缺实力，也不缺自信。但我真的需要人手。”
“你们武术社不是有很多人吗？”柒说。
“有，”韩烈说，“但能打的没几个。玄武三中那边，除了周赫，还有一个叫陈默的——他是社长，实力比周赫强得多。我们这边，除了我，没有人能接住陈默三招。”
“那你可以不打。”
“不打？”韩烈看着他，“校际交流赛是玄武国高中联赛的预选赛，如果我们输了，今年就拿不到参赛资格了。玄武高中武术社连续五年打进全国联赛，我不想让这个记录断在我手上。”
柒没有接话。他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说：“你找我也没用，我不是你们武术社的人。”
“我知道，”韩烈说，“但规则没有规定只有武术社的人才能参赛。交流赛是团体赛，每个学校可以派五个人上场，只要是在校学生就行。”
“所以你想让我以武术社外援的身份参赛？”
“差不多，”韩烈说，“不只是你，还有你弟弟——莫芩，对吧？我看过他在体育课上的表现，他的身手也不差。如果你们两个都来，我们至少有五成把握能赢。”
柒放下筷子，看着韩烈：“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不讨厌我，”韩烈说，“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你不想惹麻烦。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惹麻烦，那天周赫来踢馆的时候，你就不该出手。”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我想想。”
“行，”韩烈站起来，“明天下午之前，给我答复。”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柒一眼，“对了，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帮你搞定白羽那边——我知道你们在策略研究社有考核，我可以让武术社跟策略研究社合作，交流赛的战术方案由你们社团出，这样你参加比赛，也算是对社团的贡献。”
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莫芩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哥，他挺会做人的。”
“嗯。”
“你打算去吗？”
柒想了想，说：“去看看也行。”
“为什么？”
“因为他说得对——如果我真的不想惹麻烦，那天就不该出手。既然已经出手了，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说：“那我也去？”
“嗯，”柒说，“你跟我一起。”
第二天下午，柒找到韩烈，告诉他愿意参赛。韩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们去了武术社的训练场。训练场在体育馆的地下一层，场地很大，铺着专业的软垫，四周摆着各种训练器材。武术社的成员已经在训练了，看到韩烈带着柒和莫芩走进来，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们。
“这两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外援，”韩烈说，“柒和莫芩。从今天开始，他们跟我们一起训练，准备下周的交流赛。”
“社长，”一个成员开口，“他们不是武术社的人吧？”
“不是，”韩烈说，“但他们是来帮忙的。交流赛是团体赛，只要能赢，谁上场都一样。”
那个成员没有再多说，但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信任。韩烈没有理会，带着柒和莫芩走到场地中央：“今天先练一下配合。交流赛的规则是五对五团体战，每方派五个人上场，一对一车轮战，最后站在场上的人所属的队伍获胜。所以顺序很重要——先上的人要尽量消耗对方的战力，最后上的人要能收尾。”
“那谁先上？”莫芩问。
“我打算让我先上，”韩烈说，“我尽量消耗对方两到三个人，然后你们接力。”
“那你呢？”柒看着韩烈，“你上第几个？”
“我最后一个，”韩烈说，“如果前面的人撑不住，我上去收尾。”
“你确定你能收尾？”莫芩问。
韩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确定。但如果你们能撑到最后一轮，我应该能解决剩下的。”
柒没有接话。他看着训练场上的其他人，然后说：“先练练吧。”
接下来的几天，柒和莫芩每天下午都去武术社训练。韩烈给他们安排了几个陪练，但很快发现，这些陪练根本接不住柒和莫芩的招——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而是反应速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柒和莫芩甚至不需要认真出手，就能轻松放倒所有陪练。
“你们两个……”韩烈站在场边，看着柒和莫芩把最后一个陪练放倒，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到底是什么来头？”
“练过几年。”柒说。
“练过几年？”韩烈重复了一遍，“我练了十年，也没见过你们这种水平。”
“那是你练的方法不对。”莫芩说。
韩烈被噎了一下，但没有生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不管你们什么来头，只要能帮我赢下这场交流赛，你们就是我韩烈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柒说，“但我会帮你赢。”
交流赛当天，玄武高中的体育馆里坐满了人。玄武三中的队伍已经到场了，站在场地一侧，领头的正是陈默。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目光阴冷，看到柒和莫芩走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周赫和其他三个队员，一个个表情严肃。
韩烈带着武术社的人走到场地另一侧，跟陈默对视了一眼，然后说：“今天这场，我们不会输。”
“是吗？”陈默笑了一声，“那就试试看。”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第一轮，韩烈派了一个武术社的成员上场，玄武三中那边派了周赫。周赫的实力确实不弱，不到两分钟，那个武术社的成员就被打倒在地，裁判宣布周赫获胜。
第二轮，韩烈亲自上场。他跟周赫交手了大约五分钟，最终险胜——但赢得不轻松，周赫的拳头打中了他两次，他的左脸肿了一块。周赫被裁判判负后，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下场。
第三轮，玄武三中派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上场，韩烈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勉强支撑了三个回合，被那个男生一拳打中胸口，倒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裁判数到十，韩烈没有站起来。
“玄武高中，韩烈，失去战斗能力。玄武三中胜。”
场边传来一阵叹息声。韩烈被两个武术社的成员扶下场，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看着柒：“接下来……看你的了。”
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上场。他站在那个玄武三中的高大男生对面，表情平淡，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架势。那个男生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就是那个打赢周赫的人？”
“嗯。”
“我叫刘震，玄武三中武术社副社长，”那个男生说，“我练了八年拳击，你小心了。”
他说完，一个直拳朝柒的面门打来。速度确实不慢，力量也足，但在柒眼里，这一拳慢得像是在水里挥动。他侧头避开，没有反击。刘震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打出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被柒以极小的幅度避开，看起来像是险险躲过，但实际上游刃有余。
“你……”刘震打了几拳，连柒的衣角都没碰到，脸色变了，“你他妈只会躲吗？”
“不是，”柒说，“我在看你还有什么招。”
刘震咬咬牙，换了一种打法——不再用拳击的直拳，而是改用腿法，一个侧踢朝柒的腰部扫过来。柒后退一步，避开，然后抬手，一把扣住刘震的脚踝，顺势一拧。刘震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开始数数。刘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柒那一拧用了巧劲，他的脚踝扭伤了，站不起来。裁判数到十，宣布柒获胜。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柒没有理会那些欢呼，站在原地，看着玄武三中的队伍。陈默站在场边，目光阴冷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上场。
“你确实有点本事，”陈默站在柒对面，“但也就这样了。”
“你试试就知道了。”柒说。
陈默没有再多说，直接出手。他的速度比周赫和刘震都快，出手的角度也刁钻，不是直来直去的拳脚，而是带着各种虚招和变化。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认真了几分——这个陈默确实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强，但也只是“强”而已。
两人交手了大约一分钟，陈默始终无法击中柒，而柒也没有主动进攻。陈默越打越急躁，攻势越来越猛，但漏洞也越来越多。柒看准一个机会，在陈默挥出一记重拳的时候，侧身避开，然后一掌拍在陈默的胸口。这一掌没有用全力，但力道也不小，陈默整个人后退了四五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
“你输了。”柒说。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震惊和不甘。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学生，”柒说，“玄武高中三年级二班。”
陈默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转身走下场，没有回头。裁判宣布柒获胜，玄武高中赢得了这场交流赛。
场边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武术社的成员冲上来，把柒围住，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喊他的名字。柒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些欢呼声包围着他。他看了一眼场边的莫芩，莫芩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
交流赛结束后，韩烈找到柒，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谢，”柒说，“我答应过你的事，做到了。”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韩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柒说，“我不需要人情。”
他说完，转身走了。莫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出体育馆，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刚才那一下，陈默估计得缓好几天。”
“嗯。”
“你下手重了？”
“不重，”柒说，“但他至少要休息一周。”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莫芩说：“哥，你今天在场上，有没有觉得……其实打架也挺有意思的？”
柒想了想，说：“有意思，但没意思。”
“什么意思？”
“打赢了有意思，”柒说，“但打完了，什么都没改变。该上课还是上课，该吃饭还是吃饭。”
莫芩笑了一声：“哥，你这话说得像是个老头子。”
“可能吧，”柒说，“可能我在小鸡岛待久了，心态变老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明亮。他们走到住处门口，柒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之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暮色中亮起，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关上门，走进屋里，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柒和莫芩刚走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敬佩，有打量。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
莫芩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哥，好像全校都知道昨天的事了。”
“嗯。”
“怎么办？”
“不怎么办，”柒说，“他们知道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不承认就行。”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柒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黑板上，但心思并不在课上。他注意到教室角落里有一个女生一直在看他——是青眠。她今天没有看书，而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课铃响的时候，青眠站起来，走到柒的桌前，放下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说一句话。
柒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放学后，教学楼天台，有事找你。”
莫芩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说：“哥，又是她？”
“嗯。”
“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柒说，“但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午放学后，柒走上教学楼的天台。天台很空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青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城市。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嗯，”柒说，“你找我什么事？”
青眠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面容清秀，目光平静。她看着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昨天那场比赛，我看了。”
“嗯。”
“你赢了陈默，只用了一招。”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青眠说，“陈默在玄武国高中联赛里拿过个人赛冠军，是公认的年轻一代里最强的几个之一。你一招就赢了他，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我知道。”
“你不担心？”
“不担心，”柒说，“他们来找我，我应付就是。”
青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总是这样吗？”
“哪样？”
“什么都不在乎，”青眠说，“赢了比赛不在乎，被人注意不在乎，有人来找你麻烦也不在乎。”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站在青眠旁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不在乎，是想在乎的事情太多了，顾不过来。”
青眠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青眠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柒说，“先把学上完，把任务完成，然后……回小鸡岛。”
“小鸡岛？”
“嗯，”柒说，“我在那里开了一家理发店。”
青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开理发店？”
“嗯，”柒说，“生意还不错。”
青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暗影殿了，也不在玄武国了，你会不会想起这里？”
柒想了想，说：“可能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人，跟暗影殿的人不一样，”柒说，“他们打架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杀人。他们输了会生气，赢了会开心，都是很正常的事。”他顿了顿，“在暗影殿，没有这种正常的事。”
青眠没有接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青眠说：“我该走了。”
“嗯。”
“柒，”青眠走到天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以后小心点。虽然暗影殿最近没有动静，但首领那个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青眠推开门，走了出去。天台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柒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日子，柒和莫芩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交流赛的事情在学校里传了一阵子，但热度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开始讨论期中考试，讨论社团招新，讨论即将到来的校庆活动。柒和莫芩的名字偶尔还会被人提起，但已经不像刚比赛完那几天那么频繁了。
柒喜欢这种平静。每天早上上课，中午吃饭，下午去策略研究社或者武术社转一圈，傍晚回住处。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些在暗影殿度过的夜晚。
但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那天晚上，柒和莫芩在住处吃饭的时候，莫芩忽然说：“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难回去？”
“回去哪里？”
“回暗影殿，”莫芩说，“回到以前那种生活。”
柒放下筷子，看着莫芩：“你想回去吗？”
莫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想。”
“那就不回去。”
“但首领那边……”
“首领那边，我来处理，”柒说，“你不用担心。”
莫芩看着他，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然后莫芩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哥，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会后悔吗？”
柒想了想，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生活，比暗影殿好。”
莫芩没有接话。他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着，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柒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小鸡岛的海，想起那家理发店，想起鸡大保做的早餐，想起那些来店里剪头发的客人。那些日子离他现在的生活好像已经很远了，但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回去。
第二天早上，柒和莫芩照常去上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青眠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他们走过来，青眠迎上去，递给他们一张纸：“这是校庆活动的节目单，策略研究社有一个展示项目，白羽让我转交给你们。”
柒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校庆什么时候？”
“下周五，”青眠说，“白羽说，策略研究社的展示项目需要人手，让你们俩到时候去帮忙。”
“知道了。”柒说。
青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莫芩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说：“哥，她好像……挺关心你的。”
“没有，”柒说，“她只是传话的。”
“是吗？”莫芩笑了一声，“我看不像。”
柒没有接话。他走进校门，沿着大道往教学楼走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走在那些光影里，心里想着下周五的校庆活动——那应该又是忙碌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