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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

  •   第八章
      玄武高中的日子,比柒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上课、下课、吃饭、放学,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教室里坐着的学生大多在讨论考试、社团活动、或者哪个班的女生好看,没有人知道坐在教室后排的那几个新转来的学生,是玄武国最致命的刺客。
      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讲台上,但心思并不在课上。他听了一会儿老师讲的内容,发现这些东西并不难——策略课的案例分析、历史课的脉络梳理、甚至数学课的逻辑推导,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障碍。他以前在暗影殿受训的时候,学过比这更复杂的东西。
      下课铃响的时候,莫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哥,那个数学老师讲的第三题,解法有问题。”
      “嗯,”柒说,“用第二种方法算,答案不一样。”
      莫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都知道,这种程度的题目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甚至不需要认真思考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潜伏,不是出风头。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周三下午的策略课,老师布置了一道小组讨论题:假设你是一个小城的城主,手上有五百人的兵力,城外有三股势力,分别有两千人、八百人和三百人,三股势力之间互不信任,随时可能互相攻击。请问你如何在兵力最弱的情况下,保证城池不被攻破?
      教室里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四五个人,讨论二十分钟后派代表发言。柒和莫芩被分到了同一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三个学生——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看起来都不太起眼。讨论开始后,那两个男生先开口了,一个说“可以跟他们结盟,先联合最强的”,另一个说“不对,应该先打最弱的那个,杀鸡儆猴”。女生犹豫了一下,说“也许可以试试谈判”。
      莫芩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们的思路都有问题。”
      三个学生同时看向他。莫芩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继续说:“两千人的势力最强,但跟另外两股势力之间互不信任,这意味着他们不敢轻易出兵,因为一旦出兵,后方可能被另外两股势力偷袭。八百人的势力居中,既想扩张又怕被吞并,是最摇摆不定的。三百人的势力最弱,但正因为最弱,反而最灵活,可以随时倒向任何一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桌上的地图:“如果我是城主,我会先派人秘密接触三百人的势力,许诺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在关键时候倒戈。然后放出消息,说八百人的势力已经跟我结盟,让两千人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再公开向八百人的势力示好,逼他们在明面上表态。一旦八百人的势力公开跟我结盟,两千人的势力就陷入了孤立,这时候再提出和谈,他们大概率会接受。”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同组的三个学生面面相觑,那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好复杂。”
      “复杂吗?”莫芩说,“还好吧。”
      讨论结束后,各组派代表发言。前面几个组的方案都是常规思路——结盟、防守、或者主动出击。轮到莫芩这组的时候,那个女生站起来,把莫芩的方案复述了一遍。她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全面,尤其是利用三股势力之间的不信任关系,这一点很关键。”
      下课后,有几个学生围过来,问莫芩是怎么想到那个方案的。莫芩随口应付了几句,没有多说。柒坐在旁边,看着莫芩被一群人围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莫芩关上门,把书包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哥,我觉得我演得有点过了。”
      “还行,”柒说,“那个方案确实不错。”
      “我知道不错,”莫芩说,“但我是来潜伏的,不是来当学霸的。要是太出风头,容易引起注意。”
      “你已经引起了,”柒说,“今天下午至少有五个人在打听你的来历。”
      莫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柒说,“正常表现就行。太刻意地藏拙,反而更可疑。”
      莫芩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周五的时候,策略研究社的活动室里,白羽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几个红圈。她抬头看着柒和莫芩,目光平静:“你们来社团已经一周了,今天是考核的日子。”
      “什么考核?”莫芩问。
      白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央:“这里有一个任务。城东有一家商行,最近一个月连续丢失货物,商行老板怀疑是内部人员作案,但查了一个月也没查出来。他托人找到我们社团,希望我们能帮忙找出内鬼。”
      “我们是策略研究社,”莫芩说,“不是侦探社。”
      “策略研究社研究的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白羽说,“这个问题,就是你们今天的考核。三天之内,找出内鬼,或者至少给出一个可行的调查方案。如果你们能做到,就正式加入社团。”
      莫芩看了柒一眼。柒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资料——商行的员工名单、货物清单、丢失货物的时间记录,还有一张商行的平面图。他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羽:“这些资料,可以带走吗?”
      “可以,”白羽说,“但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柒点了点头,把资料装回信封里,站起来:“走吧。”
      莫芩跟着他走出活动室,关上门后,压低声音说:“哥,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不知道,”柒说,“但既然要考核,就试试。”
      两个人回到住处,把资料铺在桌上,开始研究。商行叫“永昌商行”,做的是布匹和丝绸生意,规模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一共有二十多个员工。丢失的货物都是价值较高的丝绸,每次丢的数量不多,但频率很高——一个月内丢了五次,每次都是几匹布。
      “五次,”莫芩看着时间记录,“间隔分别是五天、三天、六天、四天、七天。没有明显规律。”
      “看丢失的时间,”柒说,“都是晚上。”
      “晚上商行关门了,只有守夜的人在。”莫芩翻看着员工名单,“守夜的人叫赵四,干了三年了,没有前科。”
      “还有一个人,”柒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仓库管理员,孙福。他负责仓库钥匙的保管。”
      “你觉得是他?”
      “不确定,”柒说,“但丢失的货物都在仓库里,能接触到仓库的人不多。赵四守夜,孙福管钥匙,这两个人嫌疑最大。”
      “那怎么查?”
      柒想了想,说:“明天去商行看看。”
      第二天上午,柒和莫芩来到永昌商行。商行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听说他们是策略研究社派来的人,连忙把他们请进里屋,倒上茶:“两位小兄弟,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这一个月,我丢了快二十匹丝绸了,再这么丢下去,我这商行就要关门了。”
      “周老板,”柒说,“我们能看看仓库吗?”
      “可以可以,”周老板站起来,“我带你们去。”
      仓库在商行的后院,是一间砖砌的大房子,门口挂着一把铁锁。周老板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堆着一匹匹布,整齐地码在架子上,地上打扫得很干净。
      柒走进去,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窗户上:“这扇窗户能打开吗?”
      “能,”周老板说,“但窗户外面是围墙,翻出去就是后巷。不过窗户上装了铁栏杆,人钻不出去。”
      柒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扇窗户。铁栏杆焊得很牢固,没有松动。他蹲下来,看了看窗台,然后站起来,走到货架旁边,伸手摸了摸架子上的一匹布,又看了看地面。
      “周老板,”柒说,“丢失的布,都是放在哪个位置的?”
      周老板想了想,走到一个货架前,指着中间一层:“都是放在这一层。这一层的位置最靠里,平时不显眼,但盘点的时候能发现少了。”
      柒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后门?”
      “有,”周老板说,“后门通往后巷,平时锁着,只有进货的时候才开。”
      “后门的钥匙谁拿着?”
      “我拿着,”周老板说,“还有孙福,他管仓库,进货的时候需要他开门。”
      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的围墙,又看了看仓库的屋顶,然后对莫芩说:“走吧。”
      “不查了?”周老板有些着急。
      “查到了,”柒说,“明天晚上,你就能看到结果。”
      周老板愣了一下:“这么快?”
      柒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商行。莫芩跟在他身后,走出商行大门后,压低声音说:“哥,你查到什么了?”
      “窗户上的铁栏杆,有一根是松的,”柒说,“窗台上有一道新的刮痕,是金属摩擦留下的。有人把铁栏杆拆下来,钻进去,拿了布,再把栏杆装回去。”
      “那为什么不直接撬锁?”
      “撬锁会留下痕迹,”柒说,“而且锁是完好的,说明不是从门进来的。”
      “那你怎么确定是孙福?”
      “我没确定,”柒说,“但窗户上的刮痕是新的,说明最近还有人用过这个办法。赵四守夜,如果有人从窗户钻进去,他不可能看不到。除非赵四跟那个人是同伙,或者赵四被调开了。”
      “你的意思是,赵四也有嫌疑?”
      “都有可能,”柒说,“但孙福管钥匙,他比赵四更方便。他可以趁白天盘点的时候,把布从窗户递出去,晚上再让同伙来取。”
      “那你怎么证明?”
      “明天晚上,”柒说,“我们蹲在后巷等着。”
      第二天晚上,天黑之后,柒和莫芩来到商行后巷,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后巷很窄,两边是围墙,路灯昏暗,几乎看不清人影。两个人靠在墙上,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大约等了两个小时,仓库的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人影从窗户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什么东西,落地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打开锁,把东西递出去。后门外站着一个人,接过东西,转身就要走。
      “站住。”柒从角落里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那个人影僵住了。柒走过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孙福。孙福手里抱着两匹丝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柒问。
      孙福扑通一声跪下来:“小兄弟,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赌债,不还的话,那些人要砍我的手……”
      “你欠了多少?”
      “三百两……”
      柒没有接话。他看了孙福一会儿,然后说:“把布放回去,明天自己去跟周老板坦白。”
      “我……”孙福张了张嘴,“我要是坦白了,周老板肯定会报官……”
      “那也比继续偷下去强,”柒说,“你偷了一个月,丢了二十匹丝绸,周老板已经起了疑心。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孙福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抱着那两匹丝绸,从后门走回仓库。柒和莫芩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莫芩说:“哥,你打算放过他?”
      “他欠了赌债,不是惯偷,”柒说,“给他一个机会。”
      “那周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明天他会自己去说,”柒说,“如果他不去,我们再告诉周老板。”
      莫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两个人沿着后巷走出去,走到大街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这样给人机会吗?”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不会。”
      “现在呢?”
      “现在……”柒顿了顿,“不知道。可能是在小鸡岛待久了,心变软了。”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莫芩说:“我觉得不是心变软了。”
      “那是什么?”
      “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莫芩说,“只是以前没机会表现出来。”
      柒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延伸向远处,像是没有尽头。他忽然想起在小鸡岛的日子——每天早上开门,帮客人剪头发,听他们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那些日子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偶尔会怀念。
      第二天上午,柒和莫芩来到策略研究社的活动室,把结果告诉了白羽。白羽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说:“你们怎么确定是孙福的?”
      “窗户上的铁栏杆有一根是松的,窗台上有新的刮痕,”柒说,“能接触到仓库钥匙的人不多,孙福是最方便的一个。而且他最近一个月突然开始频繁请假,每次请假的时间跟丢失货物的时间吻合。”
      白羽点了点头:“这些细节,你们是从资料里看到的?”
      “资料里有考勤记录,”莫芩说,“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规律。”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们通过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策略研究社的正式成员了。”
      莫芩松了一口气,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白羽转身走回长桌旁边,拿起一张新的地图铺在桌上,然后抬头看着他们:“既然加入了,以后社团的活动你们都要参加。下周有一个校内模拟赛,是几个社团联合举办的,主题是‘城市攻防’,我们策略研究社要出一个方案。”
      “什么规则?”莫芩问。
      “模拟一座城市,攻守双方各有资源限制,”白羽说,“防守方守城,进攻方攻城,限时三个小时,最后看谁能达成目标。”她看着他们,“你们俩,有兴趣参与方案设计吗?”
      “有。”莫芩说。
      柒没有接话,但他走到长桌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目光在城防图上扫过。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几个点是防守方的关键位置,如果能拿下,基本上就赢了……”
      那天下午,柒和莫芩在活动室里待了三个小时,跟白羽和其他几个社员一起讨论方案。莫芩提出几个想法,都被白羽否了——有的太冒险,有的太保守,有的实施起来太复杂。柒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白羽问到他,他才开口:“如果进攻方不直接攻城呢?”
      “什么意思?”白羽看着他。
      “城防图上,防守方的粮仓在城东,水源在城北,”柒说,“如果进攻方分出一部分兵力,切断粮道和水源,防守方的士气会很快崩溃。不需要强攻,只要围住,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白羽看着他,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你继续说。”
      “进攻方的优势在于兵力集中,防守方的优势在于地形,”柒说,“但如果进攻方不跟防守方硬碰硬,而是打消耗战,防守方的地形优势就发挥不出来。粮道一断,三天之内,城里就会乱。”
      “但如果防守方主动出击呢?”另一个社员问。
      “那就更好了,”柒说,“防守方离开城墙,就失去了地形优势,进攻方可以在城外跟他们打野战。野战的话,进攻方的兵力优势就能完全发挥出来。”
      白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方案可行。但有一个问题——如果防守方也有同样的想法,提前在粮道设伏呢?”
      “那就需要情报,”柒说,“在动手之前,先派人摸清防守方的部署。如果防守方在粮道设伏,就说明他们预料到了这个方案,那就需要换一种打法。”
      “比如?”
      “比如声东击西,”柒说,“先派小股兵力佯攻东门,吸引防守方的主力,然后主力从北门突入。北门的地形虽然不利于攻城,但如果防守方的主力被调走了,北门的防御就会空虚。”
      白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以前学过兵法?”
      “没有,”柒说,“只是随便想想。”
      白羽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方案作为备选。莫芩的方案作为主方案,柒的方案作为备用方案。明天我们再细化一下细节。”
      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柒和莫芩走出活动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莫芩走了一会儿,低声说:“哥,你刚才那个方案,是认真的?”
      “嗯。”
      “你以前在暗影殿的时候,学过这些东西?”
      “没有,”柒说,“但杀人的时候,也需要判断局势。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等——道理是一样的。”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莫芩走了一会儿,然后说:“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在过一种正常的生活?”
      “什么意思?”
      “就是……上课、讨论方案、参加社团活动,”莫芩说,“听起来就像普通学生做的事情。”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夜空,月亮挂在天上,周围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在暗影殿,在雨夜,在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城市里追杀目标。那些日子离现在好像已经很远了,远到有时候他会怀疑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
      “可能是吧,”柒说,“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任务。”
      “我知道,”莫芩说,“但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柒没有回答。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柒说:“明天早上,还有一节课。”
      “什么课?”
      “历史课,”柒说,“听说要考默写。”
      莫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哥,你居然担心默写?”
      “我不担心,”柒说,“但我不想在课堂上出丑。”
      莫芩笑得更厉害了:“你一个暗影殿排名第一的刺客,担心历史课默写?”
      “暗影殿不教历史,”柒说,“我只知道怎么杀人,不知道玄武国建国是哪一年。”
      莫芩笑得弯下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哥,你这话要是让首领听到,他估计得气死。”
      “他不会知道,”柒说,“你也不会说。”
      “我肯定不会说,”莫芩说,“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默写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柒没有接话。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莫芩跟在他身后,还在笑。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是两个普通的放学回家的学生。
      第二天早上的历史课,老师果然宣布了默写。全班三十多个人,每人发一张白纸,老师念题目,学生在纸上写答案。题目不难——玄武国建国的时间、第一任国君的名字、几个重要战役的年份——但对柒来说,这些内容他只在课堂上听过一遍,记忆并不深刻。
      他低头写着答案,写到第三题的时候,停住了。他记得老师讲过这个战役,但具体年份记不清了。他坐在那里,笔尖悬在纸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了一个大概的年份。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师把卷子收走了。莫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你写对了吗?”
      “不知道,”柒说,“第三题可能错了。”
      “第三题是哪个?”
      “赤水之战。”
      “那题我知道,”莫芩说,“是玄武历一百二十三年。”
      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上课听了,”莫芩说,“哥,你是不是上课的时候在走神?”
      “没有,”柒说,“只是没记住。”
      莫芩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但那天下午,历史课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柒看到自己的卷子上写着一个红色的“八十五分”。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他翻到第三题,看到老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年份有误”。
      他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里,没有再看。莫芩在旁边看到了,低声说了一句:“哥,你那个分数,在班里排中等偏下。”
      “我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不用,”柒说,“我下次记住就行了。”
      莫芩没有接话。他看了柒一眼,然后说:“哥,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挺像一个普通人的。”
      “什么意思?”
      “就是……会担心考试,会记不住年份,会不想在课堂上出丑,”莫芩说,“这些事,以前的你根本不会在意。”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是因为在这里待久了,被影响了。”
      “被谁影响了?”
      “不知道,”柒说,“可能是鸡大保,可能是春风一郎,可能是那些来店里剪头发的人。”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因为,在这里不需要杀人,所以有时间想这些事。”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莫芩说:“哥,如果有一天,任务结束了,你想过要去哪里吗?”
      柒想了想,说:“回小鸡岛。”
      “回去继续开理发店?”
      “嗯。”
      “那如果首领不让你回去呢?”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然后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莫芩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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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很抱歉最近生病了一直断更,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坐在窗边码字着凉了前几天的稿还是在医院写的所以可能写的不是很好,另一本无限流会在之后身体好些后开始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