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四：《厨房战争》 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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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厨房战争》
韩烈决定学做饭，是因为那天他听到赤牙说了一句话。
那天他路过西侧回廊，听到赤牙和曼珠沙华在聊天。赤牙说：“那个韩烈，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曼珠沙华说：“他会扫地。”赤牙说：“扫地也算？”曼珠沙华说：“至少他扫得干净。”
韩烈站在拐角处，沉默了很久。
他决定学做饭。他要让赤牙知道，他韩烈不只是会吃和睡，他还会做饭。他要做出一桌好菜，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找到青眠，说：“我要学做饭。”
青眠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韩烈说：“我确定。”
青眠说：“上次你煮的那锅粥，把锅底烧穿了。”
韩烈说：“那是意外。”
青眠说：“上上次你炒的那盘青菜，把厨房的屋顶熏黑了。”
韩烈说：“那也是意外。”
青眠说：“上上上次你炖的那锅汤，把赤牙喝进了茅房。”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那锅汤，赤牙不是喝进了茅房，是喝吐了。”
青眠说：“有什么区别？”
韩烈说：“……区别是，他没有进茅房，他直接在院子里吐的。”
青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确定还要学做饭？”
韩烈说：“我确定。”
青眠叹了口气：“好吧。你想学什么？”
韩烈想了想：“红烧肉。”
青眠说：“你知道红烧肉怎么做吗？”
韩烈说：“把肉放锅里，加酱油，加糖，加水，煮。”
青眠说：“……你上次就是这么做的，然后你做出了一盘碳。”
韩烈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食谱。”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食谱，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说：“你看，这上面画得很清楚，照着做就行。”
青眠看了一眼那本食谱，又看了一眼韩烈，沉默了一会儿：“……这食谱是从哪里来的？”
韩烈说：“从厨房的灶台底下捡的。”
青眠说：“那本食谱是去年厨房失火的时候烧了一半的，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韩烈说：“没关系，我能猜。”
青眠：“……”
韩烈开始了他的学厨之路。
第一天，他切肉。他买了一块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刀剁下去。肉没剁开，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韩烈用力拔了半天，拔不出来。他叫青眠帮忙，青眠看了一眼，说：“你剁到骨头了。”
韩烈说：“我知道。但刀拔不出来。”
青眠说：“你转一下。”
韩烈转了一下刀，终于拔出来了。他看着案板上那块被剁得稀烂的肉，沉默了一会儿：“……这块肉还能用吗？”
青眠说：“你觉得呢？”
韩烈说：“我觉得还能用。”
青眠说：“你觉得。”
韩烈把肉切成块，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有指甲盖大。他看了一眼那些肉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系，反正都是肉。”
他起锅烧油，油热了，他把肉倒进去。油溅出来，烫得他跳起来，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他退开两步，捂着被烫到的手背，看着锅里的肉在油里翻滚。
青眠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背：“你没事吧？”
韩烈说：“没事，小伤。”
他忍着疼，继续翻炒。他加酱油，加糖，加水，盖上锅盖，然后退开两步，紧张地盯着锅。
过了一会儿，锅里飘出一股焦糊味。他赶紧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的肉已经糊了一半，黑乎乎地粘在锅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这盘菜可能不太行。”
青眠说：“你觉得？”
韩烈说：“……我重新做。”
第二天，他做汤。
他找了一根排骨，洗干净，放进锅里，加水，加姜片，加葱段，盖上锅盖，开始炖。他守在锅边，每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一眼，看看汤的颜色变了没有。
青眠路过厨房，看到他在炖汤，问了一句：“你在炖什么？”
韩烈说：“排骨汤。”
青眠说：“你放盐了吗？”
韩烈说：“……还没放。”
青眠说：“那你现在放。”
韩烈拿起盐罐，舀了一勺盐，想了想，又舀了一勺，倒进锅里。他搅了搅，尝了一口，然后表情凝固了。
青眠说：“怎么样？”
韩烈说：“……咸了。”
青眠说：“咸了多少？”
韩烈说：“咸到我觉得我喝了一口海水。”
青眠沉默了一会儿：“……你放了多少盐？”
韩烈说：“两勺。”
青眠说：“那锅汤够十个人喝。”
韩烈说：“……我重新做。”
第三天，他做炒青菜。
他洗了一把青菜，切好，起锅烧油，把青菜倒进去。他翻炒了几下，然后加盐，加蒜末，加了一点酱油。他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然后盛出来，装进盘子里。
他端着那盘青菜，走出厨房，放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家来尝尝！”
赤牙第一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盘青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面无表情，咽下去，然后说：“还行。”
韩烈松了一口气：“真的？”
赤牙说：“至少能吃。”
韩烈说：“那比昨天好。”
赤牙说：“昨天那盘碳，狗都不吃。”
韩烈：“……”
曼珠沙华走过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确实还行。韩烈，你进步了。”
韩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继续做！”
曼珠沙华说：“你做什么？”
韩烈说：“红烧肉！”
曼珠沙华沉默了一会儿：“……你上次做的红烧肉，把赤牙吃进了茅房。”
韩烈说：“那是意外。这次我有经验了。”
曼珠沙华说：“你确定？”
韩烈说：“我确定。”
第四天，韩烈做红烧肉。
他吸取了前几天的教训，切肉的时候小心了很多。他先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然后起锅烧油，下肉翻炒，加酱油，加糖，加水，盖上锅盖，然后守在锅边，不敢离开。
他每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一眼，看到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就关火，盛出来，装进盘子里。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汤汁浓稠，散发着香气。
他看着那盘肉，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他夹起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青眠站在旁边，看着他：“怎么样？”
韩烈说：“……还是咸了。”
青眠说：“咸了多少？”
韩烈说：“咸到我觉得我吃了一口盐。”
青眠沉默了一会儿：“……你放了多少盐？”
韩烈说：“我放了一勺。”
青眠说：“那为什么还是咸的？”
韩烈说：“因为我加的酱油也是咸的。”
青眠：“……”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重新做。”
青眠说：“你已经做了四天了。”
韩烈说：“第五天一定能行。”
青眠说：“……你加油。”
第五天，韩烈做红烧肉。
他切肉，起锅烧油，下肉翻炒，加酱油，加糖，加水。这一次，他少放了一勺盐，少放了一勺酱油。他守在锅边，看着汤汁慢慢收浓，肉块慢慢变得红亮。
他关火，盛出来，装进盘子里。他夹起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他的表情松开了。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那盘红烧肉，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青眠说：“怎么样？”
韩烈说：“……好吃。”
青眠说：“真的？”
韩烈说：“真的。你尝尝。”
青眠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确实好吃。”
韩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那盘红烧肉，目光里带着一丝成就感：“我终于做出来了。”
青眠说：“恭喜你。”
韩烈说：“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
他端着那盘红烧肉，走出厨房，放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家来尝尝！”
赤牙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行。”
韩烈说：“只是还行？”
赤牙说：“至少能吃。”
韩烈说：“那比昨天好？”
赤牙说：“比昨天好。”
韩烈说：“那比第一天好？”
赤牙说：“比第一天好太多了。”
韩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曼珠沙华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韩烈，你进步了。”
白羽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石门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闷声说：“好吃。”玖蹲在墙头上，手里拿着一块肉，吃得满嘴油光。
莫芩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好吃。”
韩烈说：“真的吗？”
莫芩说：“真的。比我哥做的还好吃。”
韩烈愣了一下：“……真的？”
莫芩说：“真的。”
韩烈转头看向柒。柒站在廊下，没有说话。他走过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还行。”
韩烈说：“只是还行？”
柒说：“比我做的差一点。”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好吧，那也够了。”
他端着那盘红烧肉，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地夹着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他想起第一天学做饭时的狼狈，想起那盘碳，想起那锅咸到发苦的汤，想起那盘被油烟熏黑的青菜。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做出来了。他做了一盘好吃的红烧肉。他让所有人都吃到了。
青眠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韩烈，你以后可以继续做。”
韩烈说：“真的吗？”
青眠说：“真的。但你要记得，少放盐。”
韩烈笑了：“好，我记得了。”
那天晚上，韩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白天那盘红烧肉，想起大家吃的时候的表情，想起莫芩说“比我哥做的还好吃”，想起柒说“比我做的差一点”。他忍不住笑了。
他决定，明天继续做。他要做糖醋排骨，做清蒸鱼，做麻婆豆腐。他要做一桌好菜，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第二天早上，韩烈早早地起床，跑到厨房，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学厨之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柒站在灶台前，正在切菜。
韩烈说：“柒哥，你怎么在这儿？”
柒头也不回：“做饭。”
韩烈说：“你不是说厨房归我管吗？”
柒说：“我怕你把厨房烧了。”
韩烈：“……”
柒切完菜，起锅烧油，开始炒菜。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韩烈站在门口，看着柒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柒哥，你教我做饭吧。”
柒没有回头：“你想学？”
韩烈说：“想。”
柒说：“那你看着。”
韩烈走进厨房，站在柒旁边，看着他炒菜。柒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加调料的时候，手很稳，像是量过一样。他翻炒的时候，锅铲在锅里翻动，食材在锅里跳跃，像是有了生命。
韩烈看着，目光里带着一丝羡慕：“柒哥，你学做饭学了多久？”
柒说：“没学过。”
韩烈说：“那你为什么做得这么好？”
柒说：“看得多了，就会了。”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在骂我。”
柒没有接话。他盛出菜，装进盘子里，递给韩烈：“端出去。”
韩烈接过盘子，看了一眼那盘菜。那是一盘青椒肉丝，青椒翠绿，肉丝嫩滑，汤汁浓稠，散发着香气。他咽了一口唾沫：“柒哥，你以后教我做饭吧。”
柒说：“好。”
韩烈端着那盘菜，走出厨房，放在院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柒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一定要学会做饭。他要做出比柒更好吃的菜。他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厨房：“柒哥，你刚才那个切菜的刀法，能再教我吗？”
柒说：“你先练切土豆。”
韩烈说：“好！”
他拿起一个土豆，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刀剁下去。土豆没切开，刀卡在案板上，拔不出来了。
柒看了一眼：“……你先练拔刀。”
韩烈：“……好。”
——番外四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