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三：《暗影殿的日常》 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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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暗影殿的日常》
暗影殿的一天，从赤牙的骂声开始。
“谁他妈又把我的酒喝了！”
清晨，赤牙的怒吼从西侧回廊传出来，惊飞了屋顶上的几只乌鸦。他拎着一个空酒坛，站在房间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落在正蹲在墙头晒太阳的玖身上。
“是不是你？”赤牙说。
玖蹲在墙头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不是。”
赤牙说：“你嘴边的渣还没擦干净。”
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点心渣，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也不是我喝的。”
赤牙说：“酒呢？”
玖说：“我哪知道。”
赤牙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骂了一句，把空酒坛往地上一放，转身走了。玖蹲在墙头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咬了一口点心，嘴角弯了弯。
曼珠沙华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朵红花，慢悠悠地转着。她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小玖，你偷喝他的酒，不怕他咬你？”
玖说：“他打不过我。”
曼珠沙华说：“他咬人。”
玖说：“他咬不到我。”
曼珠沙华笑得更开心了。她把红花插在发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吧，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什么。”
厨房里，韩烈正对着灶台发愁。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案板上放着一块猪肉，旁边摆着一堆调料。他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下手。青眠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食谱，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说：“你照着这个做就行。”
韩烈说：“这上面画的是一盘红烧肉，但我觉得我做出来会是一盘碳。”
青眠说：“你上次做的那盘，确实是碳。”
韩烈说：“那你还让我做？”
青眠说：“因为你说你要做给大家吃。”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菜刀：“好，我今天一定要做出一盘像样的红烧肉。”
他剁肉剁了半个时辰，切葱切了半个时辰，下锅炒的时候，油溅出来，烫得他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翻炒，加酱油，加糖，加水，盖上锅盖，然后退开两步，紧张地盯着锅。
青眠站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锅里飘出一股焦糊味。韩烈赶紧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的肉已经糊了一半，黑乎乎地粘在锅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这盘菜可能不太行。”
青眠说：“你觉得？”
韩烈说：“……我重新做。”
白羽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旧书。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像是在品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把字迹镀上一层金色。
青眠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白羽，你在看书吗？”
白羽说：“嗯。”
青眠说：“你看了多久了？”
白羽说：“一个时辰。”
青眠说：“看了多少页？”
白羽说：“三页。”
青眠说：“……你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都有。”
青眠走进来，把他手里的书抽走，换了一本新的：“你看这本吧。这本讲药草的，你认认，以后有用。”
白羽看着那本药草书，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认识字。”
青眠说：“我教你。”
白羽看着她，没有说话。青眠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翻开书，指着第一页的图说：“这是当归，补血的。这是黄芪，补气的。这是甘草，调和的……”
白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跟着她一起看。
院子里，石门在打拳。
他站在院子中央，赤着上身，一拳一拳地打在木桩上。每打一拳，木桩就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的树叶簌簌落下。他打了一百拳，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打。
曼珠沙华从廊下经过，看了他一眼：“石门，你轻点打，围墙都要被你震裂了。”
石门说：“不会。”
他话音刚落，围墙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了一道缝。
曼珠沙华停下来，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一会儿：“……你赔。”
石门也沉默了。他看着那道裂缝，然后说：“我修。”
曼珠沙华说：“你修？”
石门说：“我修。”
他走到围墙边，蹲下来，看着那道裂缝，研究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桶泥浆和一把铲子回来，蹲在围墙边，开始补缝。
曼珠沙华站在廊下，看着他笨手笨脚地补墙，忍不住笑了。
赤牙路过，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石门，你补墙的手艺比你的拳法差远了。”
石门头也不抬：“你行你来。”
赤牙说：“我不行。”
石门说：“那你闭嘴。”
赤牙：“……”
他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桶水，放在石门旁边：“省得你跑第二趟。”
石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继续补墙，但嘴角弯了弯。
正厅里，首领坐在桌案后，处理着文书。他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石门把围墙震裂了？”他问。
站在旁边的杂役说：“是。”
首领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修。”
杂役说：“他在修了。”
首领点了点头，继续翻文书。他翻到下一页，又停下来：“厨房今天做什么？”
杂役说：“韩烈在做红烧肉。”
首领说：“上次他做的红烧肉，把赤牙吃进了茅房。”
杂役说：“……是。”
首领沉默了一会儿：“让柒去做。”
杂役说：“柒在练刀。”
首领说：“让他做完再练。”
杂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柒站在训练场上，正在练刀。
他手里握着魔刀千刃，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厘，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莫芩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清月刀，看着他练。他没有练，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柒练完一套刀法，收刀入鞘，转头看向莫芩：“你怎么不练？”
莫芩说：“我看你练。”
柒说：“看有什么用，自己练。”
莫芩说：“看也能学到东西。”
柒没有接话。他走过去，伸出手，把莫芩手里的清月刀抽出来，调转刀柄，递还给他：“你练一遍我看看。”
莫芩接过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拔刀出鞘，开始练。
他的刀法跟柒完全不同。柒的刀法凌厉、霸道、一往无前。莫芩的刀法轻盈、灵动、如影随形。他的刀像是月光本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练完一套刀法，收刀入鞘，看向柒：“怎么样？”
柒说：“手腕的力不够。收刀的时候，再稳一点。”
莫芩说：“好。”
他重新拔刀，又练了一遍。这一次，收刀的时候，他多用了三分力，刀身稳稳地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柒点了点头：“好多了。”
莫芩说：“哥，你教我那一招吧。”
柒说：“哪一招？”
莫芩说：“就是你上次在城东用的那一招，刀光连成一片，像是月光织成的网。”
柒沉默了一会儿：“那一招，你学不会。”
莫芩说：“为什么？”
柒说：“因为那一招需要杀意。你心里没有杀意，学不会。”
莫芩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清月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也有杀意。”
柒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芩抬起头，看着柒：“你受伤的时候，我也有杀意。”
柒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莫芩的头发：“我知道。但那一招，还是别学了。”
莫芩说：“为什么？”
柒说：“因为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好，我不学了。”
柒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吧，去吃饭。”
莫芩说：“好。”
两人并肩向厨房走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厨房里，韩烈正对着第三锅红烧肉发愁。
他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的肉终于有了点红烧肉的样子，颜色红亮，汤汁浓稠，散发着香气。他松了一口气，用铲子翻了两下，然后盛出来，装进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看着那盘红烧肉，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次应该行了吧？”
青眠站在旁边，看着那盘肉，沉默了一会儿：“……你尝一口。”
韩烈夹起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青眠说：“怎么样？”
韩烈说：“……咸了。”
青眠说：“咸了多少？”
韩烈说：“咸到我觉得我吃了一口盐。”
青眠：“……”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重新做。”
青眠说：“你已经做了三锅了。”
韩烈说：“第四锅一定能行。”
青眠说：“……你加油。”
韩烈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切肉。他切到一半，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柒和莫芩走进来。
柒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那盘红烧肉，又看了一眼韩烈：“你做的？”
韩烈说：“……是。”
柒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面无表情，咽下去，然后说：“咸了。”
韩烈说：“我知道。”
柒放下筷子，挽起袖子：“我来。”
韩烈说：“柒哥，你不用……”
柒已经拿起菜刀，开始切肉。他的刀法干净利落，肉块大小均匀，切得整整齐齐。他切完肉，起锅烧油，下肉翻炒，加调料，加水，盖上锅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韩烈站在旁边，看着柒的背影，目光复杂。
莫芩靠在门框上，看着柒做饭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锅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柒掀开锅盖，翻炒了几下，然后盛出来，装进盘子里。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汤汁浓稠，肉块颤颤巍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韩烈看着那盘肉，咽了一口唾沫：“柒哥，你以前学过做饭？”
柒说：“没有。”
韩烈说：“那你为什么做得这么好？”
柒说：“看得多了，就会了。”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在骂我。”
柒没有接话。他端着那盘红烧肉，走出厨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莫芩：“吃饭了。”
莫芩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他看着那盘红烧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好吃。”
柒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话。
韩烈、青眠、白羽、曼珠沙华、赤牙、石门、玖，陆陆续续围过来，在石桌旁坐下。赤牙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柒，你以后别让韩烈做饭了，你做吧。”
韩烈：“……我还在呢。”
赤牙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
韩烈：“……”
曼珠沙华笑了一声，夹了一块肉，慢悠悠地嚼着。白羽也夹了一块，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石门闷声说：“好吃。”玖蹲在墙头上，手里拿着一块肉，吃得满嘴油光。
首领从正厅走出来，在石桌旁坐下。他看了一眼那盘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柒，明天开始，厨房归你管。”
柒说：“好。”
莫芩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嘴角弯了弯。他夹了一块肉，放进柒的碗里：“哥，你多吃点。”
柒说：“好。”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莫芩的头发。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石桌旁围坐着一群人，有的在吃肉，有的在斗嘴，有的在笑。围墙上的裂缝已经被石门补好了，虽然补得不太好看，但至少不漏风。
远处，山峦在阳光下像是一幅水墨画。近处，院子里的人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人间最普通的烟火气。
莫芩坐在柒身边，低头吃着饭。他吃得很慢，但一直在吃。柒不动声色地往他碗里夹菜，他也没有拒绝，安静地吃完。
吃完饭，莫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他半长的头发散落在脸侧，几缕碎发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柒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莫芩轻声说：“哥，今天真好。”
柒说：“嗯。”
莫芩说：“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柒说：“会的。”
莫芩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柒没有动。他坐在莫芩身边，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把莫芩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收回手，看着院子里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会的。”他轻声说。
——番外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