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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入局(六十七) “这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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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郁意追随着郁沂的脚步离开,迟玄郡也想跟上。但才刚迈出一步,他就发现饶则秀还站在原地,盯着巨树与“郁沂”出神。
迟玄郡十分清楚饶则秀心里在想什么。然而此地并非现实,所见所闻亦是虚幻,所以即便他真付诸了行动,也不可能实现他的愿望。
“秀儿,你明白的。”
饶则秀当然明白。他不会让感情占据理性的上风,因此用不着迟玄郡提醒第二遍,扭头追向了郁意。迟玄郡回头一瞥开始消失的“郁沂”与重新回归寂静的巨树,马上跟了上去。
在离开山洞的过程中,虽然四周岩壁未有明显变化,但饶则秀却听到山岩内部似乎在孕育着什么,并且还在慢慢往外渗透扭动。而当他们走出山洞时,看见满地乱石下居然长出了大片雪白如羽的小苗,远处的断崖上亦隆起了一团形似疙瘩不知是何的东西,周围还有个头比人头还大的怪蜂嗡嗡飞旋。
郁沂环顾这些变化,徒手攀上断崖,不紧不慢地原路返回。迟玄郡吹了声口哨,赞赏道:“大哥厉害啊,一点儿工具和保险措施都不用,珠穆朗玛峰需要他去征服!”
饶则秀抬头仰望山顶,测算了一下距离,虽然上下高度不及他们当初攀爬的天坑,但至少也有三百米,可见这瑞心屿的地形日后还会发生,“横折钩一次性只能带两人,要么你们先上去吧。”
“没事儿,你们先。”迟玄郡望着郁沂的身影,礼貌让先,“我在下面,再看这哥们儿一会儿。”
虽然郁沂这个人确实奇奇怪怪的,但饶则秀没想到迟玄郡竟然也对他这么感兴趣,便遂了他的意,先带郁意上去了。在往上飞的途中,郁意的目光始终不离郁沂,一脸若有所思。而被注视的人则全程专心攀岩,浑然不觉他的视线。
到达山顶之后,横折钩飞回崖底去接迟玄郡。饶则秀望着从土地里探出苗头的奇花怪草,看了眼趴在崖边俯视崖下之人的郁意,想了想,欲言又止。而后,因为听到郁沂快上来了,他赶紧拉起仍旧一动不动的郁意躲起来,看着随后爬上来的郁沂。
郁沂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灰,不作停留地继续前行。迟玄郡随后而至,似乎是特地跟着前者上来的。他向藏在草后的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跟上。
于是四人保持着与来时一样的队形,一人在前、三人在后,踏上了归程。郁沂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风景,心情格外舒畅,不自觉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他所经之处,张牙舞爪的荆棘丛生,五颜六色的怪异菌类拔地而起,绚丽多彩的怪物源源不断地出生于他脚步落下的地方,日光下注,碧天如洗,一切显得如此生机勃勃,诡异却又迷人。
“这下,你们就能好好生长了。”
他满意地笑着,在即将走出内圈之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来看了看附近的石头,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逸着丝丝黑雾的食指,在上面留下了一句暗语。接着,他扫视过渐渐笼罩而来的迷雾,像抚人面庞一样抬起手穿过浓厚的雾气,身影逐渐由清晰变得模糊。
为了赶在白雾完全聚拢前离开内圈,后面三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回到中圈以后,饶则秀凝睇着郁沂的背影,严肃地说:“那个长着‘蚕蛹’的菌怪分明还未成形,他自己也没得脱水症,为什么能预判到它的汁液可以治迷雾导致的脱水症?”
迟玄郡随口道:“或许人家能预知未来呢?”
饶则秀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如果他能预知未来的话,难道预料不到瑞心屿会沉到水底的结局吗?为什么还要和䰠太岁讲那些东西?”
迟玄郡回答不出,转而去问郁意,“六儿,他是你大哥,你猜得出他的脑回路么?”
郁意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他不是郁沂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只能肯定郁沂压根就没打算对瑞心屿䰠太岁下手,甚至还将它从沉睡中唤醒,增加了他们前来夺取“心脏”的难度。
“……他是故意的。”
“这么明晃晃的事实,根本用不着说出来。”迟玄郡不知何时掰了一株怪草的叶子,端视它在自己手里像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甩动,“我看啊,他在郁家大概就是阳奉阴违,表面上说要把䰠太岁的‘心脏’全部收集回来破解家族诅咒,背地里却让䰠太岁加强警惕提防所有不速之客。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顾他爸和他弟弟未来的死活了吗?”
郁意回想起了郁沂说的“立场”,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郁沂其实也和自己一样,恨透了郁家恨透了巴城,所以才明面一套暗里一套?
饶则秀蓦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郁意,在瑞心屿之前,郁沂有搜集过其他䰠太岁的‘心脏’吗?”
郁意点了点头。
“有办法辨别‘心脏’的真伪吗?”
“只有接受了䰠太岁力量的人才能感应出来。”郁意顿了一下,说出了饶则秀真正想问的问题的答案,“十六年前,只有郁沂能做到这点。”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饶则秀分析道,“一,郁沂之前确实在替郁家搜集‘心脏’,只不过在来瑞心屿之前,有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二,郁沂从一开始就没想老老实实搜集‘心脏’,他之前带回‘心脏’也是假的。”
迟玄郡趁另外二人注意力集中在讨论之际,把那怪草放嘴里啃了啃,因为味道不太好,他立马吐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他这次为什么不也弄个假的糊弄过去?”
饶则秀觉得有理,“那就是第一种可能了。”
迟玄郡认为目前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六儿,你大哥之前找到的‘心脏’还在吗?”
郁意回忆了一下,“我没在郁家感到过其他䰠太岁的气息,应当是不在了。”
“那就不好验证了。”迟玄郡说,“这个话题先打住吧,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人家郁沂都完事要回家了,这迷幻空间怎么还在维持?”
话音一落,天上骤现一个黑洞,随即无数裂缝遍布天空,整个迷幻空间霎时冰消瓦解。饶则秀一眨眼,愕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乌水堡的走廊里,与此同时,整栋楼房也在迅速崩塌,墙壁和地板像纸一样卷起来消失,瞬息之间就没了一半的落足点。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迟玄郡。他对行将散架的房子浑不在意,反而一个劲地盯着地面看。饶则秀连忙跑上去把他拉到尚未坍塌的地方,再循着他的目光用手电筒一照,这才得见原来地面上潜伏着一只浑身上下长满尖刺的鱼形影怪。
——正是溜秋。
溜秋来到二楼走廊以后,费了老大劲才破解了从此地延伸出去的迷幻空间,本以为能成功解救郁意,却不料又一次捡了俩不相干的人。备受打击之下,它不由得在物理意义上大惊失色,旋即气急败坏起来,张大嘴就要去咬他们。
饶则秀本能地就要躲开摇铃,却在抬手的瞬间被迟玄郡阻止了。迟玄郡未作解释,抓住饶则秀的手腕就往外狂奔,一口气冲出了洋房。而就在他们跑出来的下一秒,随着一闪而过的黑洞,整栋建筑骤然消失,荡然无存。
饶则秀大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迟玄郡一把拉到了身后。迟玄郡对着追出来的溜秋道:“你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无缘无故生什么气嘛。咱又没做错啥。”
溜秋还在剑拔弩张,但在它扑过来之前,饶则秀又听见了其他人声。一转头,就见郁纶与郁曼正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们二人。
郁曼率先开口道:“好呀,你们明家又来掺一脚。”
之前在瑞心屿上时,郁纶虽然中了梦铃,但没亲眼见过饶则秀,所以并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一听郁曼称他为明家人,又看见他手腕上戴着铃铛串,他便猜测出了他是那日让自己陷入噩梦的人。那次,他梦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郁沂,却再一次失去了他。哪怕仅是梦境,那种绝望和痛苦,他也不想再体会一回了,所以没插嘴。
饶则秀知晓郁意不会将自己与他合作的事情告诉郁家其他人,故没急着与明家撇清关系。他瞧这俩人均是狼狈不堪,其中一个背上还背了一个累赘,远不足以构成威胁。郁曼知道饶则秀掌握着奇怪的术式,又见他身旁那个高个面对溜秋还嬉皮笑脸,怕不是什么善茬,思及自己和郁纶现在半点战力都没有,于是当机立断:“小离的使魔,他们就交给你了!”
“诶,等等!”迟玄郡不愿与他们兵戎相向,慌忙道,“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郁曼见他这样反应,暗中庆幸还有谈的余地,毕竟只要饶则秀一摇铃,她和她哥又得倒下来躺尸。但为了不显得己方处于弱势,她立刻提高了音量,“谁和你们是自家人?你们明家人对我们使的明枪暗箭还少吗?这次难道又先我们一步潜入乌水堡了?还有,小意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姐……不,妹儿,你真真是误会我们了!”迟玄郡叫冤连天,“咱们和六儿……就是你的小意弟弟,咱们可是兄弟,刚刚还在迷幻空间里一起重温旧时光呢!“
郁曼不屑道:“小意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他不会和别人称兄道弟。”
迟玄郡无言以对,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了须臾,冷不防一拍手掌,“对了,咱们之前不是见过的吗?火车上,难道你忘了?”
郁曼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迟玄郡的脸,恍然大悟,“你……你是先前和我们同个包厢的那个……什么英俊来着?”
“没错,正是在下!”迟玄郡很高兴她能想起来,“现在能相信我们是好人了吧?”
“怪不得小意当时留意了你很久,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迟玄郡套近乎套出了反效果,不由得有口难辨,“姐,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郁曼看他确实没展露出敌意,便稍微收敛了一些,“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还能半信半疑。可你旁边那个人,他确确实实就是明家的人!”
“这个……”迟玄郡看了眼饶则秀,叹息一声,实在是三言两语讲不明白。相比之下,饶则秀倒是很冷静,“郁意现下不知所踪,当务之急不是尽快找到他吗?”
郁曼才不接受他的好心,“我是和他一起进去的。在你们出来前,没人进去过。他消失,不是你们搞的鬼还能是谁?”
“如果他在生理上受到伤害,你确有理由怀疑我们。”饶则秀侃侃回道,“但他现在跟整栋楼一起消失了,你觉得我们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吗?”
郁曼哑口无言,思忖了一会儿,退让道:“那你们说,小意究竟在哪儿?”
“应该是䰠太岁把我们分开了。”迟玄郡回答道,“迷幻空间破裂前,他还和我们在一块儿呢,但回到现实以后就看不到他了。”
“那我们该到哪里找他?”
迟玄郡迟疑了一秒,“䰠太岁……的‘心脏’所在地吧。”
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众人分开到楼里探索,本就是为了寻找䰠太岁“心脏”的踪迹。如今建筑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破败答道花园和围栏,不仅半点线索没找着,还丢了个人受了满身伤,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他们苦于困境之时,溜秋突然一个激灵,头也不回地往乌水堡外游去。郁曼激动道:“这个小东西是小离的使魔,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先追上去看看!”
于是几人立马跟上。在奔出乌水堡时,迟玄郡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见郁离的踪影,就连尹管悦也不知了去向。